第442章 松樹的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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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吏舉著鑼錘,愣在原地,忘了敲。

  陳伯昭甩了甩金棍上的血,抬起頭,朝台下笑了笑。那笑容依舊靦腆,依舊像是不好意思的少年。

  「下一個。」

  沒有人應聲。

  那兩個武者中的另一個,臉色煞白,腿都在抖。他看了一眼同伴的慘狀,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林平之閉上了眼,不敢再看。

  白衫武者握緊了舊劍,手心全是汗。

  方圓站在台下,看著那具躺在血泊中的身體,目光平靜。他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是平靜。像一潭死水。

  他轉頭看向林平之,低聲說:「林兄,有時候,觀望也會付出代價。」

  林平之睜開眼,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台下,押了陳伯昭的人滿臉興奮。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如今陳伯昭氣勢已經打出來了,已經隱隱有冠軍之氣....

  有人拍著大腿,有人攥緊拳頭,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能贏多少銀子。

  「這陳伯昭,已經有了冠軍之姿了!」

  「照這個勢頭,丙字組沒人能擋得住他!」

  丙字組幾人面面相覷,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柳如煙。

  在場能和陳伯昭抗衡的,也就只有她了。

  眼中隱隱有些期待——你倒是上啊!

  柳如煙紅衣如焰,安靜地站在台下。她看著台上的陳伯昭,腳下紋絲不動。

  面紗下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沒有戰意,沒有忌憚,只有淡漠。

  顯然,她沒有此時上去的打算。

  方圓笑了笑,他看明白了。

  陳伯昭就是這種作風,狠辣到極致,讓人不敢上台。這樣能保持最大的體力,好算計。

  看來這陳伯昭內里並不像他表現的那麼無腦。

  第一棍震懾,第二棍廢人,第三棍要命。

  連著兩場下來,剩下的人心裡已經種下了恐懼。

  就算有人敢上,也是帶著懼意上來的,十成實力能發揮出七成就不錯了。

  果然,郡城來的,沒有一個是簡單易於之輩。

  方圓腳下一動,準備上台。

  一隻手拉住了他。

  是白衫武者。

  白衫武者握著他的手腕,力氣不大,但很堅定。

  他抬起頭,那張憨厚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

  「兄弟,讓俺來吧。」

  方圓愣了愣。

  他想起了這人說的話。

  從寒山郡穿越叛軍防線,一路殺到清河縣,只是為了這清河擂。

  師父死了,就剩他一個人。那得是多難的路,多硬的命。

  這是一個有尊嚴的人。

  方圓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白衫武者轉身,躍上擂台。動作很輕,像一片落葉。

  他站在台上,面對陳伯昭,拔出那把舊鐵劍。劍刃上還有缺口,劍鞘磨得發白。

  他握緊劍柄,轉過身,看向台下的方圓。

  「方圓,你還不知道俺的名字吧?」他笑了,笑得憨厚,「俺叫趙松。松樹的松。」

  他頓了頓,望向北方。

  「要是師傅在,也會很高興我又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吧。」

  說完,他收回目光,劍尖一指陳伯昭。

  陳伯昭認出這就是一直跟在方圓身邊的那個土包子,眉頭一皺,不耐煩道:「你就是那個跟屁蟲?」

  趙松點頭,不卑不亢:「請指教。」

  陳伯昭嗤笑一聲,金棍揮出。

  「鐺!」

  棍劍相碰,火星四濺。趙松退了半步,但劍沒有脫手。

  他穩住身形,反手一劍,直刺陳伯昭咽喉。

  沒有試探,沒有虛招,鐵劍正面劈向陳伯昭的面門。


  「鐺——」

  棍劍相碰,火星四濺。

  台下的人都以為會看到鐵劍脫手飛出的畫面,但沒有。

  趙松退了一步,手腕抖了一下,但劍還在手裡。他穩住身形,又衝上去了。

  一劍,兩劍,三劍。

  每一劍都劈在同一位置,都是正面硬撼。

  陳伯昭的表情變了。不是驚訝,是煩躁。

  丙字組這邊,林平之瞪大了眼睛。

  「方兄,這人什麼來路?底子竟如此紮實!」

  方圓的視線沒有離開擂台。

  趙松的步子扎得很穩,每一次後退都不會超過半步,像是腳底下長了根。

  鐵劍和金棍撞在一起的聲音沉悶而密集,像鐵匠鋪里的打鐵聲。

  方圓心中震撼。他知道趙松不弱,但沒想到這麼強。

  那種紮實的根基,那種在生死邊緣磨出來的直覺,不是任何宗門能教出來的。那是用命換來的。

  陳伯昭的棍法完全是一力降十會,每一棍都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

  之前的兩個人,一個被一棍打飛了刀,一個被兩棍打碎了肩膀。

  這種壓迫感,一般的三品武者根本扛不住。

  但趙松扛住了。

  不是靠技巧,是靠一口氣。一口絕不後退的氣。

  台上,棍來劍往,打得有來有回。

  但很快,方圓的眉頭皺了起來。

  趙松的劍法太老實了,和人一樣。

  每一劍都是實打實的,不留餘力,不耍花招。這種打法好看,但撐不了多久。

  果然。

  陳伯昭抓住了趙松一劍劈空的機會,長棍從下往上撩起,繞過鐵劍的格擋,狠狠抽在了趙松的左側肋骨上。

  「咔嚓——」

  骨裂的聲音不大,但台下的人都聽到了。

  趙松的身體往右邊歪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絲血。他退了兩步,左腳往後一踩,踩住了。

  沒倒。

  陳伯昭皺眉,手裡的棍沒有停。

  「認輸,本公子饒你一命。」

  話是這麼說,可手下棍子可沒有絲毫留情。

  第二棍從上往下砸在趙松的右肩,肩胛骨碎裂的聲音像是踩碎了一塊瓦片。

  趙松的右臂垂了下去,鐵劍差點脫手。他用左手握住劍柄,撐在地面上,膝蓋跪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台下有人喊:「認輸吧!」

  有人別過頭,不忍心看。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武者,堅持到這個程度已經足以自傲了。

  趙松用左手撐著地面,慢慢站了起來。

  渾身是血,右臂耷拉著,左手的劍尖指著地面,在微微發抖。但他站起來了,面對著陳伯昭,腰杆挺得筆直。

  他看著陳伯昭,嘴角裂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像是在告訴對面的人,你打不倒我。

  「你的力氣……也不過如此。若是生在伯爵府,俺的力氣……比你大。」

  陳伯昭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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