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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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那人滿臉紅光,仿佛那五十兩已經變成了五百兩。

  旁邊一人嗤笑一聲:「胡說!我看陳伯昭才是第一。知道人家出身哪裡嗎?」

  周圍幾人好奇地湊過來:「哪裡?」

  那人一臉鄙夷,仿佛在說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說出來嚇死你們!這陳伯昭,出身郡城伯爵府!那是有爵位在身的人!」

  他本以為眾人會是一連震驚,可大傢伙好像不太懂,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那人急了:「伯爵!懂嗎?」

  有人撓頭:「啥是伯爵?」

  那人一眼看土包子的眼神,恨不得把「沒見識」三個字寫在臉上:

  「伯爵就是比縣太爺還厲害的人!」

  「哦——」

  人群哦的一聲,拖長了尾音,顯然對這個概念還是模模糊糊。

  比縣太爺厲害?縣太爺已經是他們見過最大的官了,比縣太爺還厲害,那得是多厲害?

  方圓從人群中穿過,腳步不停。

  心中卻是一動。

  伯爵?

  他想起那天在紅木板上看到的名字,陳伯昭。

  當時還以為是貼金寫的,故意往大了吹,沒想到還真是出身伯爵府。

  大胤王朝有爵位的可不多。

  開國時封了一批,後來偶爾有軍功卓著的再封幾個,攏共也就那麼些人家。

  每一個,都是有頭有臉、有封地有供奉的世家。

  這清河擂,當真是臥虎藏龍。

  當下,方圓對這清河擂多了幾分期待。

  王富貴跟在身後,圓滾滾的身子擠過人群,有些吃力。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嘀咕:「這些人,怎麼都跟沒見過世面似的……」

  方圓沒有接話。

  他只是繼續往前走,藍色勁裝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那張清秀的面容,沉穩的氣質,與周圍嘈雜的人群格格不入。

  有人注意到了他。

  「剛剛那人是誰啊?」一個看客伸長脖子,望著方圓的背影,「好強啊!」

  他旁邊的人搖頭:「也是郡城來的吧?在清河縣我就沒看到過這號人。」

  「嘿嘿,」另一人插嘴,一臉得意,

  「那是方圓!正陽武館的弟子!前些日子陳館主的拜師宴我還去過呢。說起來,陳館主有些日子沒露面了……」

  「哦,想起來了,前陣子不說被抓進牢里了嗎?這麼快就出來了?」

  有小道消息的人不少,知道方圓因為什麼進去的人也不在少數.....

  「對,就是他!」

  幾個本地武者湊過來,望著方圓的背影,目光複雜。

  有人感嘆:「好像有點印象,不過可惜咯,咱清河縣本地人,咋能和人家郡城來的少年武者比啊?」

  眾人一時沉默,對方圓、對清河縣本地武者,都有些惋惜。

  「等等,」有人忽然想起什麼,「你一說我想起來了,還真有押方圓的!」

  他想起來昨日在滿肉樓看到的賠率和後面的金額,林林總總得有1萬五千兩了吧!

  「估計是想爆冷的賭一把吧。」旁邊的人搖頭,「有錢燒的。」

  眾人鬨笑。

  方圓已經走遠了,沒聽到這些議論。

  就算聽到,他也不會在意。

  擂台上見真章。

  人群里幾個黑衣漢子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粗布衣裳,腰間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著東西。

  領頭的那個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梢拉到耳根,像一條蜈蚣趴在那兒。

  他目光一直追著方圓的背影,直到那抹藍色在人群里快看不見了,才點了點頭。

  旁邊一個矮壯的漢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大哥,確定了,那就是方圓。」

  黑大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個方向。

  來之前他打聽過了,正陽武館如今最強的應該就是這個方圓了,刀法不錯,在清河縣算一號人物。


  可那又怎樣?

  他們兄弟幾個在郡城混了這麼多年,三品的見過,四品的也見過,真動起手來,輸贏不一定看品級。

  「正好看看那方圓的成色。」黑大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若是個繡花枕頭……」

  他沒說完,幾個人相視一笑,那笑裡帶著幾分狠意。

  趙鐵和周晨還在他們手裡。

  那兩人一來就打傷了他們幾個兄弟,要不是聽說背後有個三品的老師,還有幾個師兄弟,他們早就動手了。

  周家在郡城的家產,夠他們兄弟吃好幾年的。

  黑大又看了一眼方圓的背影,把手攏進袖子裡,轉身往人群里走了幾步,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站定。

  方圓已經走到了報名處。

  一張長條桌,後面坐著兩個文吏,面前攤著名冊和筆墨。桌前排著不長不短的隊,都是來報名的武者。

  隊伍往前挪了一步。

  前面是個年輕武者,穿著一身白衫,腰懸長劍,回頭看了方圓一眼。

  「兄弟,哪個武館的?」

  「正陽武館。」

  白衫武者想了想,沒想起來,又問:「押自己了嗎?」

  方圓點頭。

  白衫武者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也押了。十兩,押自己第一輪出局。」

  方圓眉頭一挑。

  白衫武者聳聳肩:「來都來了,不押一把多沒意思。反正也贏不了,賺點酒錢。」

  他說完,轉過身去。

  方圓細細打量了他一眼。粗布白衫洗得發白,領口磨出了毛邊,

  袖口打著幾處細密的補丁,針腳很整齊,像是家裡人縫的。

  腰間掛著的錢袋癟癟的,貼在身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應該手頭不太寬裕,方圓心裡有了數。

  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

  前方忽然一陣騷動。

  一個書吏從桌子後面站起來,手裡拿著一本名冊,聲音尖利,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雞:

  「沒有正經師承的,和二品以下的,都回去吧!」

  隊伍里頓時炸了鍋。「憑什麼走!」

  「看不起我野路子武者!!」

  「就是,都報了名的!」幾個五大三粗的武者往前擠,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書吏被這麼多武者盯著,臉都白了,往後退了半步,又硬撐著站住,聲音拔得更高:

  「別浪費時間了!今天臨時加了一關,二品以下的基本都會被淘汰!」

  他一指旁邊。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擺著兩個石鎖,

  灰撲撲的,看著不起眼,可仔細看,石鎖的表面磨得光滑,被人摸過無數遍了。

  一個武者正蹲在石鎖前面,沉腰坐馬,臉憋得通紅,青筋暴起,雙手扣住石鎖的把手往上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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