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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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圓手指動了動,按在桌沿上。

  不行。

  劉文和是朝廷命官,殺了就是造反。現在還沒到那一步。

  起碼在摸清他的依仗之前,先不能動手!

  他深吸一口氣,把刀收回腰間,轉身往王家方向走去。

  他需要王家把一些消息散播出去。

  讓這場水,更渾。

  也會自己找一條退路!

  王家。

  王富貴坐在廳里,愁眉苦臉地對著桌上的茶杯發呆。他爹去找那些掌柜的了,留他一個人在家等消息。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下人都躲得遠遠的。

  忽然,窗戶一動。

  一個人影翻了進來。

  王富貴嚇了一跳,差點喊出聲。等看清來人的臉,他才鬆了口氣。

  「方師弟?」

  方圓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王富貴趕緊閉嘴,左右看了看,確定院子裡沒人,這才壓著嗓子道:「方師弟,怎麼了?」

  他臉上帶著疑惑,心裡頭其實已經不覺得有什麼更糟的事了。

  武館的事,根本圖的事,王都頭的事,哪件不是糟心事?糟著糟著,也就麻木了。

  方圓看著他,沒繞彎子:「王師兄,去把李掌柜被搶的事兒散播出去。就說,是縣衙乾的。」

  王富貴愣了愣。

  「方師弟,你是說……」

  「散播出去。」方圓道,「讓幾大掌柜都知道。」

  王富貴張了張嘴,遲疑了一下:「方師弟,若是散播出去,可就再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說。

  有些事,可以說,但不能做。

  這是生意場上混出來的道理。

  縣令這次胃口是大,是要錢要糧要根本圖,但李掌柜一家可是安然無恙。

  人沒事,只是沒了錢。錢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王家現在好歹只是被盯上,還沒被動手。要是把這話散出去,那就是撕破臉了。

  到時候,王家的下場絕對比李掌柜一家要慘!

  方圓也看著他。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早就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因為王都頭也死了!他心裡默默加了一句。

  只是現在還不能讓王師兄他們知道,現在知道了沒什麼好處!

  他覺得那位縣令比誰都要狠。

  這只是直覺,他沒有證據。但殺人殺多了,看人也就准了。

  那種人,不會因為誰退讓就收手。

  王富貴看著他的眼神,愣了一會兒。

  他忽然想起爹說過的話,有些事,不能看眼前,得看長遠。

  眼前退一步,長遠能活命,那就退。可若是眼前退一步,長遠還是個死,那還退什麼?

  他點點頭。

  「成。」

  「我爹已經去找那些掌柜的了,他們都在聯絡人,本來那些掌柜的也疑神疑鬼的!

  想把這事兒散播出去不難!」

  方圓點點頭。

  他沒再說話,腳下一動,身形一晃,已經出了院子。

  王富貴愣愣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看著那堵牆,看著牆上頭光禿禿的樹枝。

  看著看著,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

  他想起來了。

  王都頭的事,他忘了說了!

  當然不是讓方圓去下跪,而是讓方圓小心些。

  這話是王富貴想說的,沒來得及說出口。

  方圓當然不知道王富貴的想法。

  他閃身出了院子,走在大街上,腳步不快不慢,跟尋常過路的武者沒什麼兩樣。

  臘月的風颳得人臉疼,他像尋常武者一樣縮了縮脖子,手揣進袖筒里,刀佩在腰間。


  街上人不多,三三兩兩的,都縮著脖子匆匆走。

  賣糖葫蘆的老漢推著車過去,車上插著的糖葫蘆在風裡晃悠,紅艷艷的,沒人買。

  方圓走著走著,微微點了點頭。

  目前來看,他能做的已經都做了。

  就等消息傳開,和縣衙那邊的變化了,他要看一看縣衙是不是真有什麼底牌!

  轉眼間心裡又醞釀了一個計劃,眼下就看縣衙那邊的反應了!

  至於那兩個兵卒……

  他沒殺。

  一來是看他們好像不是什麼親兵。

  那個瘦高個,那個黑臉,穿著最普通的號衣,一來是看他們那副打扮,就知道不是什麼親兵,

  大概也沒受過王都頭什麼恩惠,就是被臨時抓來充數的。

  不受恩惠者,不受其累。

  若是以前,他自然不會想這麼多。

  可是一想到有黑禍的存在,他覺得冥冥之中還是有因果的。

  身懷殺器更要心懷敬畏!

  二來……

  他需要留著人去報信。

  王都頭死了,屍體躺在巷子裡,血都快流幹了。總得有人把消息傳出去。

  那兩個兵卒跑回縣衙一喊,王都頭身死的消息馬上就能傳到劉文和耳朵里。

  他要的就是這個。

  他需要王都頭身死的消息快速傳到縣衙。

  越快越好。

  方圓正想著,前頭忽然一陣喧譁。

  「讓開讓開!」

  幾個衙役在前面開路,推推搡搡地把人群往兩邊趕。

  他抬頭一看,街那頭過來一隊人,打頭的兩個差役敲著鑼,一邊敲一邊喊:「閒人迴避——」

  後頭跟著一輛囚車,木籠子,輪子咕嚕咕嚕響,在石板路上顛得厲害。

  街上的人紛紛往兩邊退,方圓也退到街邊,站在一個賣菜的攤子旁邊。

  賣菜的老太太趕緊收拾攤子,把菜筐往裡頭挪,生怕被碰著。

  囚車駛過來,車上站著個人。

  披頭散髮,身上穿著灰撲撲的囚服,領口敞著,露出裡頭的枷鎖。

  臉上有傷,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還掛著幹了的血痂。但那張臉,方圓認識。

  好像是.....紀坤。

  方圓蹙了蹙眉。

  這是在遊街?

  囚車走得不快,差役敲著鑼在前頭開道,兩邊圍過來不少看熱鬧的。

  有人指指點點,有人交頭接耳,還有小孩撿起地上的石子往車上扔,被大人一把拽回來,罵了兩句。

  「這好像是紀捕頭吧?」

  「哎呦,還真是!怎麼成這樣了?」

  旁邊有人議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方圓聽見。

  方圓扭頭看了一眼,說話的是兩個中年人,一個穿著灰棉襖,一個穿著黑短打,像是街上的閒漢,專門看熱鬧的。

  他伸手拉了拉那個穿灰棉襖的。

  「這人犯了什麼事?」

  那人正踮著腳往前頭看,被人一拉,一臉不耐地轉過頭來。

  剛想罵人,一抬眼看見方圓腰裡的刀,又看見方圓那身勁裝,臉色立馬變了。

  「這位爺,您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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