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隱患
慧能知道，此刻還不是點破、更不是嘗試「度化」或邀請方圓加入的時候。
眼前的年輕人剛剛經歷生死大劫，心緒未平，對世界的認知也剛剛被顛覆，需要時間消化。
過於急切，反而可能引起反感或警惕。
方圓敏銳地察覺到了和尚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難以名狀的情緒波動，
心中微動，隱隱有所猜測，但並未深究。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如何應對這種潛在的、無處不在的威脅。
「大師剛才提及武道源頭，莫非……武道之中，有專門克制或應對這些黑禍的法門？」
方圓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如果武道純粹是另一種力量體系，面對這種基於「認知」和「恐懼」的詭異存在，豈不是束手無策？
慧能聞言，緩緩搖了搖頭，臉上愁苦之色再現。
方圓心中一沉。沒有專門的法門？那武者遇到黑禍，豈不是只能憑運氣和血氣硬抗？
「貧僧不知道武道修煉到極致，是否能夠徹底解決黑禍。」慧能聲音低沉，
「但貧僧可以告訴你的是……五品，不行。」
五品不行！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方圓耳邊炸響！他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向慧能。
五品不行！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慧能和尚，至少是五品境界的武者！
而即便是五品武者，面對洛水村那種級別的黑禍，也自認無法解決！這黑禍的層次，到底有多高？！
既然武道至少五品及以下難以解決，若是這些黑禍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散播，
那這世界豈不是早就遍地詭影，人間地獄了？
可現實並非如此。
至少在清河縣，在郡城，人們的生活大體上還是正常的，
雖有江湖仇殺、勢力傾軋，但像洛水村那種大規模、超自然的恐怖事件，似乎並不多見。
似是看出了方圓的疑惑，慧能緩緩道：
「黑禍雖詭，卻也並非無解，更非可以隨意擴散。朝廷……或者說，
維持這世間秩序的力量，對此並非一無所知。」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鄭重：
「這並非什麼多高明的手段。若是一地確認爆發黑禍，且難以根除，朝廷……便會『隔絕』哪裡。」
「隔絕？」方圓心頭一凜。
「對，隔絕。」慧能點頭，
「封鎖消息，限制人員流動，物理上的隔離，甚至……在必要時，
會有專門的隊伍進行清理！將黑禍的影響，儘可能控制在一地、一城之內。
所以，傳播往往也僅限於那個範圍。知道的人越少，談論的人越少，
黑禍汲取的『養分』就越有限，其活躍度和危害範圍也就相對可控。」
他深深看了方圓一眼，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告誡：
「所以，施主，關於洛水村所見所聞，萬不可再輕易與人言說！切記，切記！」
方圓心頭沉重如鉛。
他聽明白了慧能委婉話語下的殘酷真相。
所謂的隔絕，恐怕遠不止簡單的封鎖。
那意味著被黑禍籠罩的區域，裡面的人可能被徹底放棄，成為犧牲品，以換取更大範圍的「安寧」。
而封鎖消息，既是為了防止黑禍擴散，恐怕也是為了維持統治的穩定，避免引起大規模恐慌和動盪。
而清理自然是不可能清理那黑禍，那清理的是什麼就不言而喻了...
難怪進入郡城需要路引，管理嚴格。
除了控制人口，恐怕也有篩查、防止被黑禍污染或攜帶污染者進入的考量。
自己想要通過清河擂獲得一個光明正大進入郡城的身份，而不是成為需要躲藏的黑戶，這步棋是走對了。
慧能見方圓神色凝重，知道他已經理解了其中的利害，便轉換了話題，語氣中帶著由衷的讚嘆：
「方才聽施主講述洛水村經歷，一路殺機四伏，詭譎難測。
貧僧雖未親臨，卻也能想像其中兇險。施主能於數次生死關頭，
保持冷靜，洞察關鍵，沒有貿然對互相指認的兩人動手，面對那王老根的致命提問時邏輯清晰，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這些選擇，但凡錯了一步，恐怕都難以安然返回。施主之心智，實在令人嘆服。」
「大師謬讚，晚輩只是僥倖，加上幾分急智罷了。」方圓謙虛道，
心中卻在快速消化著關於「隔絕」和「封鎖」的信息，
這讓他對朝廷和更高層面的力量運作，有了更陰暗卻也更現實的認知。
他忽然又想到自己那進階的五虎調腑特效，以及它似乎對陰寒之氣有特殊的抵禦和淨化作用。
猶豫了一下，不知是否該向慧能請教。
養生法畢竟涉及個人根本，貿然透露底細，存在風險。
然而，慧能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在他猶豫的剎那，
目光已經落在了他氣色已然恢復不少的臉上，緩緩開口：
「貧僧若是所料不錯……施主修煉的，應當是一門頗為霸道陽剛、卻又暗含調養之妙的養生法吧？
而且，火候已然不淺。」
方圓心中一震，沒想到慧能眼光如此毒辣，僅憑氣色和之前的表現就能看出端倪。
他點了點頭，沒有否認：「大師慧眼。晚輩確實修煉了一門養生之法。」
「可否讓貧僧一觀？」慧能說著，不等方圓完全答應，
右手已然如同閃電般探出，食中二指精準地搭在了方圓的右手腕脈之上！
好快！方圓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或格擋動作，手腕已然被對方輕輕拿住。
他心中一凜，這就是五品武者的實力嗎？
看似隨意出手，卻快若奔雷，精準無比，自己竟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慧能的手指，搭在脈門上，並未輸入任何勁力探查，那會引發武者本能對抗，
只是靜靜地感受著方圓脈搏的跳動、氣血的流淌，以及那隱含在平和表象之下、不斷運轉滋養臟腑的獨特韻律。
方圓按下心中的驚駭，靜靜等待，放鬆身體，任由慧能探查。
他知道，以對方的實力和方才展現的見識，若真有惡意，自己恐怕難以抵擋。
不如坦然一些。
時間一點點過去，慧能微微閉目，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蹙，似乎在細細品味著什麼。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鬆開了手指，看向方圓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有讚嘆，有疑惑，也有一絲瞭然。
「這功法……已被施主修到極高層次，陽剛霸烈中蘊含無限生機，對臟腑的滋養強化效果堪稱頂級。」
慧能緩緩說道，語氣帶著讚嘆，
「若貧僧所料不差，這倒像是……五虎養生法？只是略微又有些不同...」
方圓心中再震，這和尚連具體功法都認出來了？！
慧能接著說道，眉頭微皺：「功法本身極好，施主修煉得也頗為得法，根基紮實。只是……」
他頓了頓，看著方圓，一字一句道：
「只是其中……似乎有隱患。」
「隱患？！」方圓心頭猛地一跳，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年輕人剛剛經歷生死大劫，心緒未平，對世界的認知也剛剛被顛覆，需要時間消化。
過於急切，反而可能引起反感或警惕。
方圓敏銳地察覺到了和尚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難以名狀的情緒波動，
心中微動，隱隱有所猜測，但並未深究。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如何應對這種潛在的、無處不在的威脅。
「大師剛才提及武道源頭，莫非……武道之中，有專門克制或應對這些黑禍的法門？」
方圓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如果武道純粹是另一種力量體系，面對這種基於「認知」和「恐懼」的詭異存在，豈不是束手無策？
慧能聞言，緩緩搖了搖頭，臉上愁苦之色再現。
方圓心中一沉。沒有專門的法門？那武者遇到黑禍，豈不是只能憑運氣和血氣硬抗？
「貧僧不知道武道修煉到極致，是否能夠徹底解決黑禍。」慧能聲音低沉，
「但貧僧可以告訴你的是……五品，不行。」
五品不行！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方圓耳邊炸響！他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向慧能。
五品不行！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慧能和尚，至少是五品境界的武者！
而即便是五品武者，面對洛水村那種級別的黑禍，也自認無法解決！這黑禍的層次，到底有多高？！
既然武道至少五品及以下難以解決，若是這些黑禍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散播，
那這世界豈不是早就遍地詭影，人間地獄了？
可現實並非如此。
至少在清河縣，在郡城，人們的生活大體上還是正常的，
雖有江湖仇殺、勢力傾軋，但像洛水村那種大規模、超自然的恐怖事件，似乎並不多見。
似是看出了方圓的疑惑，慧能緩緩道：
「黑禍雖詭，卻也並非無解，更非可以隨意擴散。朝廷……或者說，
維持這世間秩序的力量，對此並非一無所知。」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鄭重：
「這並非什麼多高明的手段。若是一地確認爆發黑禍，且難以根除，朝廷……便會『隔絕』哪裡。」
「隔絕？」方圓心頭一凜。
「對，隔絕。」慧能點頭，
「封鎖消息，限制人員流動，物理上的隔離，甚至……在必要時，
會有專門的隊伍進行清理！將黑禍的影響，儘可能控制在一地、一城之內。
所以，傳播往往也僅限於那個範圍。知道的人越少，談論的人越少，
黑禍汲取的『養分』就越有限，其活躍度和危害範圍也就相對可控。」
他深深看了方圓一眼，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告誡：
「所以，施主，關於洛水村所見所聞，萬不可再輕易與人言說！切記，切記！」
方圓心頭沉重如鉛。
他聽明白了慧能委婉話語下的殘酷真相。
所謂的隔絕，恐怕遠不止簡單的封鎖。
那意味著被黑禍籠罩的區域，裡面的人可能被徹底放棄，成為犧牲品，以換取更大範圍的「安寧」。
而封鎖消息，既是為了防止黑禍擴散，恐怕也是為了維持統治的穩定，避免引起大規模恐慌和動盪。
而清理自然是不可能清理那黑禍，那清理的是什麼就不言而喻了...
難怪進入郡城需要路引，管理嚴格。
除了控制人口，恐怕也有篩查、防止被黑禍污染或攜帶污染者進入的考量。
自己想要通過清河擂獲得一個光明正大進入郡城的身份，而不是成為需要躲藏的黑戶，這步棋是走對了。
慧能見方圓神色凝重，知道他已經理解了其中的利害，便轉換了話題，語氣中帶著由衷的讚嘆：
「方才聽施主講述洛水村經歷，一路殺機四伏，詭譎難測。
貧僧雖未親臨，卻也能想像其中兇險。施主能於數次生死關頭，
保持冷靜，洞察關鍵，沒有貿然對互相指認的兩人動手，面對那王老根的致命提問時邏輯清晰，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這些選擇，但凡錯了一步，恐怕都難以安然返回。施主之心智，實在令人嘆服。」
「大師謬讚，晚輩只是僥倖，加上幾分急智罷了。」方圓謙虛道，
心中卻在快速消化著關於「隔絕」和「封鎖」的信息，
這讓他對朝廷和更高層面的力量運作，有了更陰暗卻也更現實的認知。
他忽然又想到自己那進階的五虎調腑特效，以及它似乎對陰寒之氣有特殊的抵禦和淨化作用。
猶豫了一下，不知是否該向慧能請教。
養生法畢竟涉及個人根本，貿然透露底細，存在風險。
然而，慧能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在他猶豫的剎那，
目光已經落在了他氣色已然恢復不少的臉上，緩緩開口：
「貧僧若是所料不錯……施主修煉的，應當是一門頗為霸道陽剛、卻又暗含調養之妙的養生法吧？
而且，火候已然不淺。」
方圓心中一震，沒想到慧能眼光如此毒辣，僅憑氣色和之前的表現就能看出端倪。
他點了點頭，沒有否認：「大師慧眼。晚輩確實修煉了一門養生之法。」
「可否讓貧僧一觀？」慧能說著，不等方圓完全答應，
右手已然如同閃電般探出，食中二指精準地搭在了方圓的右手腕脈之上！
好快！方圓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或格擋動作，手腕已然被對方輕輕拿住。
他心中一凜，這就是五品武者的實力嗎？
看似隨意出手，卻快若奔雷，精準無比，自己竟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慧能的手指，搭在脈門上，並未輸入任何勁力探查，那會引發武者本能對抗，
只是靜靜地感受著方圓脈搏的跳動、氣血的流淌，以及那隱含在平和表象之下、不斷運轉滋養臟腑的獨特韻律。
方圓按下心中的驚駭，靜靜等待，放鬆身體，任由慧能探查。
他知道，以對方的實力和方才展現的見識，若真有惡意，自己恐怕難以抵擋。
不如坦然一些。
時間一點點過去，慧能微微閉目，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蹙，似乎在細細品味著什麼。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鬆開了手指，看向方圓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有讚嘆，有疑惑，也有一絲瞭然。
「這功法……已被施主修到極高層次，陽剛霸烈中蘊含無限生機，對臟腑的滋養強化效果堪稱頂級。」
慧能緩緩說道，語氣帶著讚嘆，
「若貧僧所料不差，這倒像是……五虎養生法？只是略微又有些不同...」
方圓心中再震，這和尚連具體功法都認出來了？！
慧能接著說道，眉頭微皺：「功法本身極好，施主修煉得也頗為得法，根基紮實。只是……」
他頓了頓，看著方圓，一字一句道：
「只是其中……似乎有隱患。」
「隱患？！」方圓心頭猛地一跳，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