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離開！
「孫兄，」方圓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你……還沒看出來嗎？」
「看出來？看出什麼？」孫猛一愣，臉上露出茫然和不解，催促道，
「方兄，別耽擱了！快走吧！趁著天亮！」
方圓搖了搖頭，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孫猛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東西，惋惜、瞭然、還有一絲決絕。
然後，他調轉馬頭，頭也不回地朝著村口石碑的方向，緩緩行去。
「方兄！等等我！」孫猛見方圓要走，連忙也想牽馬跟上。
然而，就在他牽著馬，一隻腳即將踏出院門那道並不高的門檻時。
異變陡生！
他的腳，仿佛碰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跨越那道看似普通的門檻！
不止是腳，他整個身體，連同他牽著的黑馬，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束縛在了院門之內，無法踏出半步！
孫猛臉上瞬間被驚愕和恐懼占據，他拼命掙扎，向前推、向前擠，甚至試圖翻越門檻，但都無濟於事。
那道門檻，對他而言，仿佛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逐漸遠去的方圓背影，眼中充滿了焦急，聲音帶著哭腔喊道：
「方兄！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我出不去？！方兄！你別走！幫幫我！」
前方，方圓牽著棗紅馬，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
晨風吹拂著他的衣擺，他的背影在漸亮的晨光中顯得有些孤獨，卻異常決絕。
清冷晨風中，他悠悠的聲音傳了回來，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承諾：
「孫兄……我走了。」
「你的家人……我會代為照料的。」
這話語清晰地傳入孫猛耳中，卻讓他更加如墜冰窟，滿臉的懵逼和難以置信。
照料家人？這是什麼意思？方兄在說什麼？為什麼自己出不去？
為什麼……為什麼感覺方兄好像……早就知道了什麼？
就在他心神大亂、瀕臨崩潰之際，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胡香主不知何時，緩緩走到了孫猛身邊。
他臉上帶著嘲諷，看著拼命掙扎卻徒勞無功的孫猛，聲音幽幽地道：
「還沒……醒過來嗎？」
「別再白費力氣了。」
「你……便和我一起，永遠留在這吧……」
這幽幽的話語，如同最後一把鑰匙，或者一盆冰水，
徹底澆醒了孫猛心底深處某個被恐懼和異變強行掩蓋的角落。
「啊——！！！」
孫猛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嘶嚎！
隨著這聲嘶嚎，他臉上的焦急、恐懼、茫然等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胡香主如出一轍的、徹底的鐵青和麻木，眼神變得怨毒和死寂。
他不再掙扎，鬆開了手中的韁繩，靜靜地站在院門內，與胡香主並肩而立，
他們，已不再是人。
……
方圓牽著棗紅馬，獨自走在晨霧瀰漫的村道上。
身後孫猛那悽厲的嘶嚎和最終的沉寂，他聽得清清楚楚，心頭不免湧起一陣複雜的唏噓。
孫猛……終究是沒能逃過。
回想昨夜，孫猛第一次表現出明顯異常，並偷偷告訴自己胡香主沒有影子的時候，
恐怕……他自己就已經出了問題。
方圓猜測，極有可能就是在他們第一次一起出去「小解」的時候。
孫猛察覺到了胡香主的異樣，但就在他想要警告或做點什麼的時候，
他自己也被這村子裡的某種力量悄無聲息地侵蝕、替換了。
或許從他回頭看到胡香主沒有影子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他就不再是原來的孫猛了，
至於胡香主……方圓望向村口的方向。
問題恐怕出得更早。
極有可能就是在他們跟著王老根離開官道，踏上那條隱蔽小徑的時候。
胡香主走在最前面，和王老跟挨的最近時，他就已經中招了。
所以後來他的種種表現，對主屋的異常熱衷、影子的時隱時現、極力引導甚至欺騙，都解釋得通了。
兩個同伴，一個在踏入陷阱時被害，一個在發現異常時被害。
這洛水村……當真是殺人於無形，詭異莫測。
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到了村口。
晨光熹微，驅散了部分夜霧。他再次看到了那塊半人高的石碑。
然而，石碑上原本模糊卻依稀可辨的「下河村」三個字，
此刻在晨光下，竟然變成了另外三個讓他心頭劇震的字。
洛水村！
這裡不是下河村，而是洛水村！
方圓豁然回身，望向身後這片在晨光中逐漸清晰、卻依舊死氣沉沉的村落。
只見隨著天色漸亮，村子裡其他那些原本緊閉的院門，竟然也一扇扇地，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一道道身影，從那些打開的門後，緩緩地、僵硬地「走」了出來。
他們穿著各色各樣的衣服，有破爛的粗布麻衣，有沾滿泥污的短打，有……捕快的皂衣！
甚至，還有穿著錦緞華服、但早已骯髒破爛的身影！
無一例外，他們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種統一的鐵青色，眼神空洞麻木，
站在自家院內，齊刷刷地、無聲地望著村口方向，望著牽馬而立的方圓。
那景象，如同百鬼晨立，無聲的恐怖達到了極致。
方圓的目光急速掃過這些村民，當他看到其中一道特別魁梧、穿著漕幫幫主服飾的熟悉身影時，心臟猛地一抽！
羅四海！槽幫幫主翻江龍羅四海！
他也在這裡！而且，顯然已經變成了和孫猛、胡香主一樣的東西！
臉色鐵青，眼神死寂，靜靜地站在一處院門口，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
老師他們果然出事了！至少羅四海已經……方圓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立刻更加焦急地在那些鐵青的面孔中搜尋，目光如電，一個個辨認。
一圈掃過，兩圈掃過……
沒有！
沒有陳正陽的身影！
方圓緊繃的心弦，終於略微鬆弛了一絲，但擔憂卻絲毫未減。
老師不在這些「村民」之中，是已經遇害屍骨無存？還是……暫時逃脫了？亦或是被困在了別處？
無法確定。
但眼前這洛水村的真面目，已經赤裸裸地展現在了他面前。
這根本就是一個被恐怖力量完全侵蝕、所有村民都是詭物的死亡之村！
那些捕快、富戶，恐怕都是多年來誤入或被迫進入此地，最終被同化的受害者！
此地，不可久留！
方圓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羅四海那熟悉又陌生的鐵青面孔，咬了咬牙，翻身上馬。
「看出來？看出什麼？」孫猛一愣，臉上露出茫然和不解，催促道，
「方兄，別耽擱了！快走吧！趁著天亮！」
方圓搖了搖頭，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孫猛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東西，惋惜、瞭然、還有一絲決絕。
然後，他調轉馬頭，頭也不回地朝著村口石碑的方向，緩緩行去。
「方兄！等等我！」孫猛見方圓要走，連忙也想牽馬跟上。
然而，就在他牽著馬，一隻腳即將踏出院門那道並不高的門檻時。
異變陡生！
他的腳，仿佛碰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跨越那道看似普通的門檻！
不止是腳，他整個身體，連同他牽著的黑馬，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束縛在了院門之內，無法踏出半步！
孫猛臉上瞬間被驚愕和恐懼占據，他拼命掙扎，向前推、向前擠，甚至試圖翻越門檻，但都無濟於事。
那道門檻，對他而言，仿佛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逐漸遠去的方圓背影，眼中充滿了焦急，聲音帶著哭腔喊道：
「方兄！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我出不去？！方兄！你別走！幫幫我！」
前方，方圓牽著棗紅馬，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
晨風吹拂著他的衣擺，他的背影在漸亮的晨光中顯得有些孤獨，卻異常決絕。
清冷晨風中，他悠悠的聲音傳了回來，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承諾：
「孫兄……我走了。」
「你的家人……我會代為照料的。」
這話語清晰地傳入孫猛耳中，卻讓他更加如墜冰窟，滿臉的懵逼和難以置信。
照料家人？這是什麼意思？方兄在說什麼？為什麼自己出不去？
為什麼……為什麼感覺方兄好像……早就知道了什麼？
就在他心神大亂、瀕臨崩潰之際，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胡香主不知何時，緩緩走到了孫猛身邊。
他臉上帶著嘲諷，看著拼命掙扎卻徒勞無功的孫猛，聲音幽幽地道：
「還沒……醒過來嗎？」
「別再白費力氣了。」
「你……便和我一起，永遠留在這吧……」
這幽幽的話語，如同最後一把鑰匙，或者一盆冰水，
徹底澆醒了孫猛心底深處某個被恐懼和異變強行掩蓋的角落。
「啊——！！！」
孫猛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嘶嚎！
隨著這聲嘶嚎，他臉上的焦急、恐懼、茫然等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胡香主如出一轍的、徹底的鐵青和麻木，眼神變得怨毒和死寂。
他不再掙扎，鬆開了手中的韁繩，靜靜地站在院門內，與胡香主並肩而立，
他們，已不再是人。
……
方圓牽著棗紅馬，獨自走在晨霧瀰漫的村道上。
身後孫猛那悽厲的嘶嚎和最終的沉寂，他聽得清清楚楚，心頭不免湧起一陣複雜的唏噓。
孫猛……終究是沒能逃過。
回想昨夜，孫猛第一次表現出明顯異常，並偷偷告訴自己胡香主沒有影子的時候，
恐怕……他自己就已經出了問題。
方圓猜測，極有可能就是在他們第一次一起出去「小解」的時候。
孫猛察覺到了胡香主的異樣，但就在他想要警告或做點什麼的時候，
他自己也被這村子裡的某種力量悄無聲息地侵蝕、替換了。
或許從他回頭看到胡香主沒有影子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他就不再是原來的孫猛了，
至於胡香主……方圓望向村口的方向。
問題恐怕出得更早。
極有可能就是在他們跟著王老根離開官道，踏上那條隱蔽小徑的時候。
胡香主走在最前面，和王老跟挨的最近時，他就已經中招了。
所以後來他的種種表現，對主屋的異常熱衷、影子的時隱時現、極力引導甚至欺騙，都解釋得通了。
兩個同伴，一個在踏入陷阱時被害，一個在發現異常時被害。
這洛水村……當真是殺人於無形，詭異莫測。
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到了村口。
晨光熹微，驅散了部分夜霧。他再次看到了那塊半人高的石碑。
然而，石碑上原本模糊卻依稀可辨的「下河村」三個字，
此刻在晨光下，竟然變成了另外三個讓他心頭劇震的字。
洛水村！
這裡不是下河村，而是洛水村！
方圓豁然回身，望向身後這片在晨光中逐漸清晰、卻依舊死氣沉沉的村落。
只見隨著天色漸亮，村子裡其他那些原本緊閉的院門，竟然也一扇扇地，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一道道身影，從那些打開的門後，緩緩地、僵硬地「走」了出來。
他們穿著各色各樣的衣服，有破爛的粗布麻衣，有沾滿泥污的短打，有……捕快的皂衣！
甚至，還有穿著錦緞華服、但早已骯髒破爛的身影！
無一例外，他們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種統一的鐵青色，眼神空洞麻木，
站在自家院內，齊刷刷地、無聲地望著村口方向，望著牽馬而立的方圓。
那景象，如同百鬼晨立，無聲的恐怖達到了極致。
方圓的目光急速掃過這些村民，當他看到其中一道特別魁梧、穿著漕幫幫主服飾的熟悉身影時，心臟猛地一抽！
羅四海！槽幫幫主翻江龍羅四海！
他也在這裡！而且，顯然已經變成了和孫猛、胡香主一樣的東西！
臉色鐵青，眼神死寂，靜靜地站在一處院門口，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
老師他們果然出事了！至少羅四海已經……方圓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立刻更加焦急地在那些鐵青的面孔中搜尋，目光如電，一個個辨認。
一圈掃過，兩圈掃過……
沒有！
沒有陳正陽的身影！
方圓緊繃的心弦，終於略微鬆弛了一絲，但擔憂卻絲毫未減。
老師不在這些「村民」之中，是已經遇害屍骨無存？還是……暫時逃脫了？亦或是被困在了別處？
無法確定。
但眼前這洛水村的真面目，已經赤裸裸地展現在了他面前。
這根本就是一個被恐怖力量完全侵蝕、所有村民都是詭物的死亡之村！
那些捕快、富戶，恐怕都是多年來誤入或被迫進入此地，最終被同化的受害者！
此地，不可久留！
方圓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羅四海那熟悉又陌生的鐵青面孔，咬了咬牙，翻身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