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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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庭院裡點起了幾盞石燈。

  他一眼就看到小豆丁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院角那棵老樹下,對著樹幹嘀嘀咕咕,

  手裡還拿著幾片枯葉,似乎玩得正投入。

  看她一個人也能自得其樂,神情專注,方圓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原還擔心她換了環境會害怕或不適應。

  「小豆丁。」方圓喚了一聲。

  小豆丁聞聲抬頭,看見是哥哥,對著老槐樹的陰影里很認真地說了句:

  「哥哥回來啦!回頭再找你玩哦~」

  然後才扔掉小樹枝,「噔噔噔」地朝著方圓撲了過來。

  方圓彎下腰,一把將小豆丁抱起來,「小豆丁乖,想哥哥了沒?」

  「想!可想了!」小豆丁用力點頭。

  抱著小豆丁走進他們暫住的小屋,屋內點著油燈,光線溫暖。

  柳婉婉正坐在燈下,手裡是一件方圓的舊衣,針線在她指尖穿梭,補得仔細。

  令方圓有些意外的是,陳茵竟然也坐在一旁,手裡拿著個繡繃,

  正低聲和柳婉婉說著什麼,兩人之間的氣氛看起來頗為融洽,

  主要是陳茵在說,柳婉婉微笑著聽,偶爾點頭應和。

  聽到門口的動靜,兩女同時抬頭。

  柳婉婉看到方圓,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臉上擔憂盡去,化為欣喜。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迎了上來:「當家的,你回來了!」

  這些日子方圓音訊全無,她表面鎮定,心裡卻無時無刻不懸著。

  陳茵也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目光在方圓身上轉了一圈,

  尤其在那一大包燒雞上停留了一瞬,調侃道:

  「好了好了,正主兒回來了,我這個礙眼的也該走啦,是吧,方師弟?」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

  方圓將小豆丁放下,對陳茵拱手:「師姐說哪裡話,還要多謝師姐這幾日照拂婉婉和豆丁。」

  縱然以前有些不愉快,也早就過去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自打成為真傳,他們師兄弟幾人相處還算融洽。

  陳茵眉頭一挑,上下打量了方圓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最後哼了一聲:

  「你最好是真這麼想。」

  她走到小豆丁面前,彎腰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放軟了些,

  「小豆丁,姐姐明天再來看你,給你帶糖吃。」

  「謝謝茵茵姐!」小豆丁嘴甜地叫道。

  陳茵這才直起身,又瞥了方圓一眼,沒再多說,轉身腳步輕快地出了門,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待到陳茵的腳步聲遠去,方圓一邊解開包袱放下燒雞,

  小紫貂迫不及待地自己鑽出來,撲向油紙包,

  一邊拉過柳婉婉的手,仔細看了看她的神色,低聲問:

  「這位陳師姐……沒欺負你吧?或者給你臉色看?」

  在他印象里,這位館主千金向來驕縱,眼高於頂,之前看自己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柳婉婉聞言,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抽回手,開始習慣性地替他拍打外袍上沾染的塵土和雪沫,

  又從桌上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過來,一邊忙活一邊柔聲道:

  「你想哪裡去了。陳茵是刀子嘴豆腐心,人挺好的。

  她知道我一個人帶著小豆丁住在這內院,怕我不習慣,心裡害怕,

  這些天時常過來陪我說話,有時晚了就直接宿在這裡,陪我一起睡,

  還教我認了些藥材,說了些武館裡要注意的事情……」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真誠的笑意:「我覺得她性子直爽,相處起來反倒不累。」

  方圓接過茶杯茶杯,心下卻是有些詫異。

  陳茵這性子轉變,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不過轉念一想,或許是自己之前先入為主了,男人和女人的相處終歸有所不同。

  「那就好。」方圓點點頭,喝了口熱茶。


  他看著柳婉婉忙碌的窈窕背影,又看看正趴在桌邊眼巴巴望著燒雞、口水都快流出來的小豆丁,

  還有已經偷偷撕開油紙、開始大快朵頤的小紫貂,心中一片安寧。

  也該讓某些人知道——他方圓,回來了。

  窗外,夜色徹底籠罩了武館。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和小豆丁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方圓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回家的感覺,真好。

  用過晚飯,方圓整理了一下衣衫,邁步朝陳正陽的書房走去。

  城外的見聞,都需要與這位如今全力庇護他的師父好好計議一番。

  ...

  外城,一條污水橫流、堆滿雜物的偏僻小巷深處。

  一個頭戴破舊氈帽、穿著不起眼灰色短打、將面孔遮掩大半的人影,貼著牆根陰影快速移動。

  他時不時警惕地前後張望,確認無人跟蹤後,迅速閃身鑽進了巷子盡頭一扇虛掩的、毫不起眼的破爛木門。

  正是喬裝改扮的紀坤。

  門後是一個荒廢已久的小院,雜草叢生,斷壁殘垣。

  正對著的堂屋窗戶破損,黑洞洞的,沒有一絲光亮。

  紀坤心中咯噔一下。

  張順不在?還是……已經折在方圓手裡了?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小心翼翼,踮著腳尖,挪到堂屋門口,側耳傾聽,裡面死寂一片。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閃身進入。

  屋內一片漆黑,濃重的灰塵和霉味撲面而來。

  月光透過破窗,在地上投下幾塊慘白的光斑,勉強能看清屋內空蕩蕩的,只有幾張東倒西歪的破桌椅。

  「沒人?」紀坤心中稍松,又覺疑惑。他往前走了兩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他腳掌落地的剎那。

  一道身形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後左側的陰影中暴起!快得超乎想像!

  紀坤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脖頸一涼,一柄鋼刀,已經穩穩地架在了他的咽喉上!

  他渾身僵硬,緩緩轉過頭。

  借著門口透進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了張順那雙充滿戲謔與殺意的眼睛,正從不到一尺的距離外盯著他。

  張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氣息平穩悠長,眼神銳利,動作迅捷無聲,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重傷萎靡的樣子?

  顯然,他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紀捕頭,」張順開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威脅,

  「夜半三更,摸黑上門,是給老子送棺材本來了?老子的刀……可不太認得你這身官皮。」

  他手腕微動,刃口又貼近了半分,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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