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窮酸地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個鼎鼎大名的五虎門。

  名字上實在太過相似,由不得他不多想。

  莫非……此「五虎」與彼「五虎」有什麼關聯?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無憑無據,他也不好貿然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既是如此,是陳某唐突了。」

  武縣尉擺擺手,表示無妨,他之所以刻意交好陳正陽,

  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便是,他發現,在清河縣這有數的幾位三品武者中,

  唯有陳正陽,在得到五虎養生法後,竟然真的能入門修煉,並隱隱產生效果!

  其他人,包括他自己,嘗試之後要麼毫無頭緒,要麼不得章法瞎練一氣。

  這讓他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陳正陽或許具備某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與眾不同的「天賦」,

  一種能夠契合這門特殊功法的體質。

  這才是他願意力保方圓、站在正陽武館這邊,與黑心虎周旋的重要原因之一,

  陳正陽的價值,遠比他表面上看起來要大。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清河縣的治安瑣事,武縣尉見探問不出更多關於功法進度的細節,便起身告辭:

  「陳兄還需靜養,武某衙門裡還有些公務,就不多叨擾了。

  那『五虎丹』若用完了,或修行上有何疑難,隨時可來尋我。」

  「有勞武兄費心。」陳正陽將他送至靜室門口。

  看著武縣尉的身影穿過庭院,消失在院門之外,陳正陽臉上的平靜緩緩褪去,眉頭微微蹙起。

  他慢慢踱回蒲團邊,卻沒有立刻坐下。

  「武縣尉……似乎對我這養生法的修煉進度,格外在意。」

  他重新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凝神內視,小心翼翼地按照「五虎養生法」的路徑,

  催動體內那微弱的內息緩緩流轉。

  氣血所過之處,確實帶來一種溫潤的滋養感,沉疴已久的經脈似乎也鬆快了一絲,

  並無任何滯澀或邪異之感。運行數個周天后,除了淡淡的疲憊,並未發現任何不妥。

  難道是受傷之後,自己變得多疑了?

  陳正陽睜開眼,望著跳躍的燈焰,沉默良久。

  武縣尉與他相識多年,彼此也算有些情分在,又同是官府與地方武行之間需要維繫關係的重要紐帶。

  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對方只是熱心,希望這功法真能治好自己這身麻煩的舊傷?

  「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他最終喃喃道,將那縷疑慮強行按下。

  ...

  清河縣碼頭,喧囂被一道破舊木門隔絕在外。

  某處不起眼的低矮民宅內,濃郁苦澀的藥香幾乎凝成實質,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光線從糊著厚紙的窄窗透進來,昏昏沉沉,照著屋內簡陋的陳設和地上散落的染血布條。

  一個赤著上身的漢子坐在床沿,正咬著牙,將一截發黃的麻布狠狠勒向自己胸膛。

  那裡,一道傷口猙獰外翻,皮肉呈現出暗紅色,邊緣微微外卷,深可見骨,

  鮮血仍在緩慢滲出,將新纏上去的布條迅速染紅。

  「嘶——」漢子額角青筋跳動,豆大的汗珠滾落,「五虎門的刀……真他娘的邪性!」

  他低聲咒罵,眼中卻燃燒著更熾烈的恨意與暴戾。

  逍遙門那群雜碎,為了抓他回去,竟然捨得下如此血本,請動了五虎門的刀客!

  那一刀留下的不止是皮肉傷,更有一股刁鑽陰毒的氣勁盤踞在傷口深處,

  不斷侵蝕他的氣血,讓他這身三品的修為都難以快速復原。

  氣勁說明傷他的人刀法在一個極高的境界,才會產生氣勁!

  這處碼頭邊的破落宅院,是他臨時找到的藏身養傷之所,魚龍混雜,本想著靠近黑市,

  方便出手身上那幾本見不得光的功法秘籍,換些銀子購買上好的傷藥。

  可這鬼地方的窮酸程度超乎想像,真正識貨又出得起價的人寥寥無幾。


  「一群窮鬼,廢物!」他包紮好傷口,胡亂披上一件髒污的外袍,眼神陰鷙地掃過空蕩蕩的屋內,

  「早晚有一天,老子恢復功力,把逍遙門,五虎門,還有這破地方……全宰了!」

  「吱呀——」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碼頭遠處裝卸貨物的嘈雜掩蓋的門軸轉動聲,傳入他耳中。

  不是風。這破門,沒風的時候絕不會自己響。

  漢子眼神驟然一縮,所有的暴怒與痛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獵食者般的警覺與凶光。

  他如同蓄勢待發的豹子,無聲無息地從床上彈起,腳尖一勾,

  床邊那柄刃口帶著暗紅血槽的沉重鋼刀已然入手,橫在身前。

  堂屋那扇薄薄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身著公門皂衣、腰挎制式鐵尺的年輕人側身閃了進來,動作乾脆利落,目光銳利地掃向屋內。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面容尚帶幾分青澀,但眉眼間卻有種異於常人的沉穩,甚至是……一種刻意收斂的鋒芒。

  四目相對!

  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浪裏白條眼中凶光暴漲!管他是誰,找到這裡,就是死敵!

  「死!」

  重傷之下,速度竟然依舊快得驚人,帶起一股腥風!

  手中鋼刀化作一道雪亮匹練,並非直劈,而是毒蛇吐信般自下而上斜撩,

  刁鑽狠辣,直取年輕皂衣人的胸腹要害!

  紀坤瞳孔微縮,顯然也沒料到對方傷重如此,反應和出手卻依舊這般狂暴迅猛。

  他來不及拔尺,更來不及閃避這蓄勢已久的一刀!

  「喝!」

  紀坤喉間迸出一聲短促厲喝,不退反進,沉腰坐馬,開山拳悍然撞向那抹雪亮刀光!

  「鐺!鐺鐺——!!」

  紀坤悶哼一聲,縱然有鋼鐵拳套包裹雙指仍然感到劇痛,腳下「蹬蹬」連退兩步,

  踩碎了地上一塊鬆動的磚石,才卸去那股狂暴的衝擊力,氣血翻騰。

  浪裏白條一刀未能奏效,眼中獰色更盛,也閃過一瞬的驚訝。

  這年輕人,竟然能襠下他這一刀!

  「我當是誰,原來是個縣衙的小鷹爪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真以為爺爺受了傷,就是你們這些阿貓阿狗能來撩撥的?!」

  他雖實力下滑嚴重,但三品武者的底子和生死搏殺的經驗還在,豈會將一個二品捕頭放在眼裡?

  一切到此為止了!

  浪裏白條根本不給對方喘息之機,刀光只微微一頓,便如附骨之疽般再次捲來!

  直取其脖頸!快!准!狠!完全是要一刀斷頭的架勢!

  眼見那抹寒光已至頸側,紀坤猛地抬頭,眼中並無懼色,反而閃過一絲決斷。

  他不再試圖格擋那必殺的一刀,他知道自己擋不住!右手卻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探入懷中。

  「且慢!」

  他口中疾喝!

  浪裏白條豈會理會?刀光絲毫不停,反而因為對方的動作而更加凶厲幾分!去死吧!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切入皮肉的前一剎。

  紀坤的手從懷中抽出,指尖捏著一物,猛地揚起,正正擋在自己咽喉與那抹刀光之間!

  雪亮的刀光,戛然而止。

  冰冷的刀鋒,穩穩地停在距離那物件不及一寸的空中,紋絲不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