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鬼迷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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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茵被他這番話說得心神俱顫,含情脈脈地回望著他,敢為了她頂撞自己的爹,這是第一個!

  「幸福?這就是你給的幸福?!」

  陳正陽見他竟敢拿話擠兌自己,還當眾與女兒眉來眼去,心頭火起,再也按捺不住,

  猛地一拍,就要下令:「來人!把這個來歷不明的狂徒給我亂棍打出去!」

  趙鐵深知師傅性情剛直,若真在此刻將人打出去,固然解氣,

  但師妹勢必怨恨,父女離心,後果難以挽回。

  他立刻搶先一步,跨出隊列,對著柳乘風拱手,語氣儘量平和地打斷道:

  「柳公子且慢!敢問柳公子,既然是誠心求親,不知府上是縣城哪戶人家?

  也好讓我等知曉,日後也好登門拜訪,全了禮數。」

  他這話看似客氣,實則是在盤問柳乘風的根腳底細。

  柳乘風似乎早有所料,面對趙鐵的詢問,他神色不變,從容答道:

  「這位師兄有禮。小子並非本縣人氏,乃寒山郡,林源縣柳家子弟。」

  「寒山郡?林源縣柳家?」趙鐵聞言,眉頭瞬間鎖緊。

  站在他身旁的周晨,以及後方一直默默觀察的方圓,臉色也都是微微一變。

  寒山郡!那可是如今戰火紛飛之地!

  消息閉塞,路途斷絕,他這話是真是假,根本無從查證!

  一個來自戰亂之地、身份無法核實的人,突然出現在清河縣,還精準地搭上了武館千金的線?

  這難保不讓人遐想。

  柳乘風似乎沒看到眾人驟變的臉色,依舊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樣。

  他身上的錦袍、佩玉,以及那份面對三品武者威壓而不改色的氣度,

  倒確實不像是尋常人家能培養出來的,這份「貴氣」暫時唬住了一些不明就裡的普通弟子。

  但陳正陽何等老辣,他本就對此人觀感極差,

  此刻聽聞對方來自無法核實的戰亂之地,更是疑心大起,結合對方今日近乎「逼宮」的行徑,

  心中厭惡與警惕已達頂點。

  他冷笑一聲:

  「寒山郡?!好一個寒山郡柳家!我清河縣雖小,

  卻也容不得來歷不明之人肆意妄為!來人!」

  這一次,他不再容情,幾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弟子立刻應聲上前,就要動手拿人。

  「不要!你們別動他!」陳茵尖叫一聲,張開雙臂擋在柳乘風身前,淚眼婆娑地看著父親,

  「爹!你不能這樣!」

  陳正陽見女兒如此冥頑不靈,為了一個認識不久的男子竟公然對抗自己,

  心中又是失望又是心痛。

  他不再看柳乘風,直接對趙鐵下令:

  「把你師妹帶回房間,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她踏出房門半步!看好她!」

  「是!」趙鐵應聲,帶著兩名女弟子,半勸半強制地將哭鬧不休的陳茵帶離了演武場。

  柳乘風看著陳茵被帶走,臉上那抹從容終於淡去幾分,

  他深深看了一眼陳正陽,又掃過周圍對他虎視眈眈的武館眾人,

  知道今日事不可為,也不再糾纏,只是對著陳正陽的方向微微拱手,語氣依舊維持著風度:

  「陳館主,今日晚輩冒昧,晚輩還會再來的。」

  說罷,他也不等陳正陽回應,轉身便走。

  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最終以陳茵被強行帶回房禁足、柳乘風被「請」出武館而暫告段落。

  演武場上,是難以抑制的竊竊私語和議論紛紛。

  「陳師姐這眼光…唉,真是被豬油蒙了心!怎麼看上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

  「寒山郡來的?那地方現在不是正打仗嗎?亂得很!」

  「就是!聽說邊境都快被打穿了,流民遍地!這種人突然跑到咱們清河縣來,

  還勾搭上館主的千金…總覺得不對勁!」

  「咱們清河縣偏安一隅的好日子,怕是真的要到頭了…」


  話題不由自主地從陳茵的婚事,引向了對接踵而至的戰亂陰雲的擔憂。

  趙鐵聽著這些越說越離譜的議論,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都閉嘴!刀法都練到家了?有功夫在這裡嚼舌根?!

  今日之事,誰若敢在外胡言亂語,泄露半分,休怪武館規矩不容!」

  眾人被他氣勢所懾,連忙噤聲,齊聲稱是。

  方圓在一旁默默搖頭。

  趙鐵想封鎖消息是好意,但武館人多眼雜,難保沒有那等喜歡搬弄是非之人。

  消息走漏是肯定,只不過是早與晚的問題,這下陳茵的名聲日後恐怕只能下嫁了。

  雖說是高武世界,並無前世古代那種男女之防,但這事終歸對女兒家的名聲有影響。

  他更在意的,是那個柳乘風。

  那股揮之不去的熟悉感依舊縈繞心頭,如同霧裡看花,明明覺得眼熟,卻偏偏抓不住關鍵。

  「到底在哪裡見過?」他暗自思索,卻毫無頭緒。

  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方圓心中不免感慨:

  「真是虎父犬女,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館主英雄一世,卻攤上這麼個拎不清的女兒。」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慶幸自家婉婉的乖順與聰慧,懂得審時度勢,從不給自己添亂。

  陳茵這種女人方圓自忖就是願意下嫁,別說其他人就連自己也是看不上的,雖然她家大業大。

  當然方圓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趙鐵呵斥完眾人,便匆匆趕往內院,一臉急色,想必是去安撫師傅,防止陳茵再鬧出什麼事端。

  然而,趙鐵一走,演武場上的壓抑氣氛頓時鬆懈下來。

  這麼一鬧誰還有心思練武。

  弟子們雖不敢再大聲議論,卻依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臉上滿是八卦與憂色。

  王胖子湊到方圓身邊,胖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低聲嘟囔道:

  「方師弟,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師妹她…她怎麼就鬼迷心竅,找了這麼個玩意兒?!

  就算是找周…」他話說一半,下意識地瞟了一眼不遠處的周晨,

  把後半句「找周師兄也比那來歷不明的強」給咽了回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在他看來,周晨雖然心思重了些,好歹是知根知底的同門。

  他話音剛落,

  「王師弟這是在替我抱不平?」

  摺扇輕敲在胖子肩頭,周晨不知何時立在身後,唇角雖噙著笑,眼底卻結著薄冰。

  周晨的摺扇在掌心輕敲:「方師弟也覺得,我比那寒山郡來的強些?」

  「周師兄說笑了,只是戰亂之地來的人,總該多幾分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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