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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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閒漢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到是方圓,先是一驚,隨即想起黑子的威勢,

  又壯起膽子,色厲內荏地罵道:「媽的!又是你!怎麼?還想動手?黑子……」

  「嘭!」

  話未說完,方圓已經動了!

  根本懶得廢話,右腳彈出,蘊含著這些日子苦練的磅礴力氣,狠狠踹在其中一個閒漢的胸口!

  那閒漢只覺得像是被發狂的野牛迎面撞上,胸口劇痛,慘叫一聲,倒飛出去,

  撞在後面的土牆上,軟軟滑落,直接暈了過去。

  另一個閒漢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

  方圓一步追上,左腿一記迅猛的掃踢,精準地掃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閒漢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抱著明顯變形的小腿在地上瘋狂打滾,涕淚橫流。

  「啊——我的腿!我的腿斷了!饒命!方爺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

  是…是李保長...不...不....是李麻子,他們慫恿我們來的!說…說給你家點顏色看看……饒命啊!」

  方圓看都沒看地上慘嚎的兩人,走到嚇呆了的柳婉婉身邊,接過她手中冰冷的水桶繩子,快速打滿了水。

  他一手提起水桶,另一隻手拉起柳婉婉冰涼的手。

  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遠處那幾個看戲的村民。

  那些村民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接觸到方圓的目光,如同被針刺一般,慌忙低下頭,

  倉皇失措地四散逃開,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方圓沒有追,也沒有再放什麼狠話。

  在這種環境下,軟弱和退讓只會讓欺辱變本加厲,只有展現出足夠狠厲的手段和決心,才能暫時震懾住這些宵小!

  ...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在雪地上拉得很長,空氣中瀰漫著冰冷的寂靜,

  只有水桶提梁發出的輕微吱呀聲,以及……柳婉婉極力壓抑、卻最終還是漏出來的細微啜泣。

  方圓腳步一頓。

  他側過頭,看到淚水正無聲地從柳婉婉蒼白的臉頰滑落,她咬著下唇,

  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是方圓第一次見到柳婉婉哭。

  當初原主功名被革,臥床不起,家徒四壁,眼看就要餓死凍死的時候,她沒哭。

  當初有人背地裡嚼舌根,說她克夫,勸她早點改嫁逃離這個火坑的時候,她沒哭。

  當初她一個人頂著風雪去河邊漿洗衣服,雙手凍得紅腫破裂的時候,她也沒哭。

  她是一個骨子裡極其堅韌、甚至有些倔強的女人,默默地承受著生活給予的一切苦難。

  可今天,面對這無端的、來自整個熟悉環境的惡意、排擠和羞辱,她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斷裂了。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要承受這一切不公,甚至連最基本的生存都變得如此艱難。

  方圓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怒火。

  他放下水桶,伸出手,有些笨拙卻堅定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指尖觸及一片冰涼。

  「別哭。」他的聲音比往常柔和了許多,「為這些人,不值。」

  柳婉婉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他,哽咽道:「我…我只是想打點水……他們為什麼……」

  「我知道。」方圓打斷她,語氣沉穩,「錯的不是你,是這世道,是這些人的心爛了。」

  他重新提起水桶,拉起她的手,繼續往家走,聲音不大:

  「以後打水的活兒,我來。我倒要看看,誰還敢伸爪子!」

  這話語裡的狠厲和擔當,讓柳婉婉心中稍安,淚水也漸漸止住。

  她依賴地握緊了方圓的手。

  但旋即,方圓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同這冬日傍晚的寒風,再無一絲溫度。

  他望著眼前這片熟悉的村莊,那些低矮的房屋,裊裊的炊煙,原本或許還殘存著一絲對家鄉的模糊情感,

  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也好。」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對柳婉婉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原本對著方家村還有些香火情分,現在好了,乾淨利落,還不如陌生人。」

  他的目光掃過村中那些緊閉的門窗,仿佛能穿透它們,看到後面那些冷漠或幸災樂禍的嘴臉。

  最後,他的眼神銳利地投向村中保長家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李保長?……呵,好大的官!」

  區區保長連村長都不是,

  大胤王朝十戶一保,一保設一保長。

  負責傳遞衙門的消息的村民,就這樣帶頭欺負到他頭上了!

  這一刻,方圓心中最後一點對於宗族、鄉鄰的羈絆被徹底斬斷。

  這個村子,對他而言,不再是什麼歸宿,只是一個暫時落腳、充滿了惡意的場所。

  他的世界,從此以後,變得很小,小到只有身後這個需要他守護的家。

  也變得很大,大道需要他用手中的刀,去劈開所有擋在前路的荊棘和魑魅魍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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