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八百個心眼子
蘇夢秋的身子微微一僵。
被發現了。
她往陳楓身後縮了半步，小手卻沒有鬆開他的衣袖。
陳楓牽住了她的小手，壓低了聲音。
「沒事，看我的吧。」
話音落下，他帶著蘇夢秋從斷崖後飛了出去。
兩人落在金蓮前方不遠處。
離得近了，陳楓才更能感受到這朵金蓮的不凡。
十二片蓮瓣流動著金色佛光，蓮台中央堆著密密麻麻的淵核，大的如拳，小的如豆，黑壓壓鋪了好幾層，其中甚至還有幾顆足有西瓜大小的特大號淵核，表面浮著若隱若現的紫黑紋路。
陳楓眼皮跳了跳。。
怪不得外邊那些淵核少得跟鬧饑荒似的，原來是都跑這兒來了。
那名佛修盤坐於蓮台之上，他並未釋放半點威壓，可僅僅坐在那裡，周邊翻騰的黑氣便像見了天敵，離得遠遠的。
陳楓帶著蘇夢秋拱手。
「這位前輩，我們兄妹二人乃是過路的散修，想著撿些淵核換軍功，不知不覺便走深了，沒想到驚擾了前輩。」
蘇夢秋聽見「兄妹」二字，小手在袖中輕輕掐了他一下。
陳楓面不改色，繼續開口。
「不知前輩怎麼稱呼？」
佛修抬眼看了看他們。
黑紗遮住了面容，可陳楓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還是讓他多看了兩眼。
「新來的小娃娃嗎？居然不認得貧僧。」
他抬手撥開一顆落到蓮瓣邊緣的淵核，語氣頗為隨和。
「你們稱我渡梵元帥便好。」
陳楓心裡頓時一咯噔。
還真是個准帝元帥。
他先前只是猜測，現在算是徹底坐實了。
「原來是渡梵元帥，晚輩失禮了。」
他停了停，眼神順勢落在金蓮里的淵核上。
「不過晚輩有些不解，收集淵核這種事，交給我們這些無關緊要的散修便夠了。元帥您日理萬機，何必親自出馬？」
渡梵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一枚黑色淵核從遠處土層中飛來，穿過半空時還帶著濃鬱黑氣。
那黑氣剛靠近金蓮，蓮瓣上的金光輕輕一卷，便將其磨滅得乾乾淨淨。
渡梵將淵核放入蓮心，才慢悠悠開口。
「淵核之中蘊藏深淵本源，數量少時不算什麼，數量一多，便會形成污染源。尋常修士收集時，難免沾染氣息，存放不當，甚至可能造成深淵氣息泄露。」
「我佛門秘法，可以在深淵氣息擴散之前，直接銷毀淵核。」
渡梵說著，掌心浮起一團金色佛火。
一枚小淵核被托到半空。
佛火落下，黑色晶體表面立刻冒出滾滾黑煙，裡面像有無數尖細的哀嚎傳出，聽得人頭皮發麻。
陳楓盯著那枚淵核。
佛火併未將它徹底燒毀，而是將其中的黑氣一點點抽離，化作細碎黑線，被金蓮吸收。
大約幾個呼吸後，那枚淵核終於裂開，碎成一攤粉末。
渡梵收回佛火。
「前線收集到的淵核，大多都由我等佛門修士處理。」
「而貧道直接來前線收集，數量夠了便聚在一起銷毀，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陳楓點點頭，擺出一副受教了的樣子。
「原來如此，前輩當真是勞苦功高。」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卻更納悶了。
這解釋聽著沒毛病。
甚至很合理。
可就是太合理了，反而讓人有點不踏實。
准帝元帥親自下場，確實能防止淵核外泄。
可他這一路看過來，渡梵收集的淵核數量實在太多了，金蓮里那堆存貨，怎麼也有數千顆。
而且渡梵既然能直接消滅，為何不邊收邊處理，偏要讓它們密密麻麻堆在金蓮里？
陳楓腦中冒出一個想法，又很快壓了下去。
沒證據的事，不能亂說。
渡梵看向兩人，神情溫和。
「你們修為不低，但這一帶仍有殘餘深淵生靈。尤其越往裡面，死去怪物留下的氣息越重，容易影響神智。」
「儘快回去吧，這邊還是有些危險的。」
陳楓連忙點頭。
「前輩說得是，我們這就回城。」
渡梵抬起兩隻手。
兩道金色靈力無聲飛出，如兩條柔和的絲帶，分別纏住陳楓與蘇夢秋的腰間。
「東門方向守衛較多，回去也安全些。」
說罷，金色靈力托著二人升入半空，朝著東門方向送去。
蘇夢秋剛想說什麼，陳楓卻在她掌心輕輕勾了一下。
她立刻閉上嘴，只是側頭看他。
金色靈力速度不慢，下方的廢墟和殘骸迅速向後掠去。
陳楓垂在袖中的另一隻手悄悄張開。
三顆淵核從儲物戒里滑入掌中。
陳楓指尖泛起幾縷細微靈力，在淵核表面留下只有他自己能辨認的印記，隨後趁著金光掠過一處斷裂山脊，將三顆淵核分別彈了下去。
三道黑影落入碎石堆中，很快沒了蹤跡。
做完這些，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金光一路送出數十里，直到能看見遠方模糊的城牆，才緩慢消散。
兩人落到一塊平岩上。
蘇夢秋摘下斗笠，白髮落下來。
「夫君，你剛才在幹什麼？」
陳楓拉著蘇夢秋躲到一塊巨石後面。
「我怎麼看都感覺不太對勁。」
蘇夢秋眨了眨眼。
「渡梵元帥說的那些話，不是挺有道理的嗎？」
「有道理是有道理。」
陳楓靠著石壁，手指在額頭上敲了兩下。
「可你想想，一個準帝級別的元帥，真能閒到每天往城外跑，專門撿淵核？」
「我要是准帝，早就在塔頂坐著喝茶，順便指揮幾萬人給我幹活了。」
蘇夢秋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這不是重點。」
「你別忘了，太初軍里可是有內鬼的。深淵大軍能繞過防線，精準堵住艦隊，這件事到現在都沒查出結果。」
「那個渡梵元帥，我確實得懷疑一下。」
蘇夢秋思索片刻，還是不太明白。
「可這跟你丟淵核有什麼關係？」
陳楓伸出一根手指。
「他們收集淵核，自己人則是集中銷毀。」
「那敵人呢？」
蘇夢秋低頭想了半天。
那頭斧頭怪吞掉同伴淵核後強行突破的畫面，忽然在她腦中閃過。
她抬起頭。
「重複利用？」
「對。」
陳楓眼中多了幾分凝重。
「之前那個紫皮怪就能吸收同類的淵核，那這些淵核就不排除重新利用的可能性。」
「渡梵說他在處理淵核，可咱們親眼見到的，是他把大量淵核全收進了金蓮。那些淵核後面究竟有沒有被毀掉，誰也說不準。」
蘇夢秋回想金蓮中那密密麻麻的淵核，也覺得心裡有些發毛。
「所以你留下那三顆，是想看看它們會不會被人拿走？」
「差不多。」
陳楓點頭。
「我在上面留了印記，只要那三顆淵核再次出現在戰場上，那就足矣說明一切了。」
「當然，也可能只是我多心。渡梵元帥真是個勤勤懇懇、愛撿垃圾的好人。」
蘇夢秋抿了抿唇。
「希望是這樣。」
陳楓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別想太多，咱們只是留個心眼。」
「真有問題，也不是咱們兩個虛域境能直接衝上去抓人的。」
「咱倆先把小命保住，才有資格談別的。」
蘇夢秋點點頭。
陳楓拿出了那枚裝淵核的儲物戒。
「剛才收集的那些淵核，一共九十多顆，應該是暫時夠用了。」
他心裡盤算了一番。
銀月、塗月璃、白澤，再算上他們兩個後續修煉所需，這批淵核確實夠用一段時間了。
陳楓將戒指收起，重新牽住蘇夢秋的手，朝著神機府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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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了。
她往陳楓身後縮了半步，小手卻沒有鬆開他的衣袖。
陳楓牽住了她的小手，壓低了聲音。
「沒事，看我的吧。」
話音落下，他帶著蘇夢秋從斷崖後飛了出去。
兩人落在金蓮前方不遠處。
離得近了，陳楓才更能感受到這朵金蓮的不凡。
十二片蓮瓣流動著金色佛光，蓮台中央堆著密密麻麻的淵核，大的如拳，小的如豆，黑壓壓鋪了好幾層，其中甚至還有幾顆足有西瓜大小的特大號淵核，表面浮著若隱若現的紫黑紋路。
陳楓眼皮跳了跳。。
怪不得外邊那些淵核少得跟鬧饑荒似的，原來是都跑這兒來了。
那名佛修盤坐於蓮台之上，他並未釋放半點威壓，可僅僅坐在那裡，周邊翻騰的黑氣便像見了天敵，離得遠遠的。
陳楓帶著蘇夢秋拱手。
「這位前輩，我們兄妹二人乃是過路的散修，想著撿些淵核換軍功，不知不覺便走深了，沒想到驚擾了前輩。」
蘇夢秋聽見「兄妹」二字，小手在袖中輕輕掐了他一下。
陳楓面不改色，繼續開口。
「不知前輩怎麼稱呼？」
佛修抬眼看了看他們。
黑紗遮住了面容，可陳楓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還是讓他多看了兩眼。
「新來的小娃娃嗎？居然不認得貧僧。」
他抬手撥開一顆落到蓮瓣邊緣的淵核，語氣頗為隨和。
「你們稱我渡梵元帥便好。」
陳楓心裡頓時一咯噔。
還真是個准帝元帥。
他先前只是猜測，現在算是徹底坐實了。
「原來是渡梵元帥，晚輩失禮了。」
他停了停，眼神順勢落在金蓮里的淵核上。
「不過晚輩有些不解，收集淵核這種事，交給我們這些無關緊要的散修便夠了。元帥您日理萬機，何必親自出馬？」
渡梵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一枚黑色淵核從遠處土層中飛來，穿過半空時還帶著濃鬱黑氣。
那黑氣剛靠近金蓮，蓮瓣上的金光輕輕一卷，便將其磨滅得乾乾淨淨。
渡梵將淵核放入蓮心，才慢悠悠開口。
「淵核之中蘊藏深淵本源，數量少時不算什麼，數量一多，便會形成污染源。尋常修士收集時，難免沾染氣息，存放不當，甚至可能造成深淵氣息泄露。」
「我佛門秘法，可以在深淵氣息擴散之前，直接銷毀淵核。」
渡梵說著，掌心浮起一團金色佛火。
一枚小淵核被托到半空。
佛火落下，黑色晶體表面立刻冒出滾滾黑煙，裡面像有無數尖細的哀嚎傳出，聽得人頭皮發麻。
陳楓盯著那枚淵核。
佛火併未將它徹底燒毀，而是將其中的黑氣一點點抽離，化作細碎黑線，被金蓮吸收。
大約幾個呼吸後，那枚淵核終於裂開，碎成一攤粉末。
渡梵收回佛火。
「前線收集到的淵核，大多都由我等佛門修士處理。」
「而貧道直接來前線收集，數量夠了便聚在一起銷毀，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陳楓點點頭，擺出一副受教了的樣子。
「原來如此，前輩當真是勞苦功高。」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卻更納悶了。
這解釋聽著沒毛病。
甚至很合理。
可就是太合理了，反而讓人有點不踏實。
准帝元帥親自下場，確實能防止淵核外泄。
可他這一路看過來，渡梵收集的淵核數量實在太多了，金蓮里那堆存貨，怎麼也有數千顆。
而且渡梵既然能直接消滅，為何不邊收邊處理，偏要讓它們密密麻麻堆在金蓮里？
陳楓腦中冒出一個想法，又很快壓了下去。
沒證據的事，不能亂說。
渡梵看向兩人，神情溫和。
「你們修為不低，但這一帶仍有殘餘深淵生靈。尤其越往裡面，死去怪物留下的氣息越重，容易影響神智。」
「儘快回去吧，這邊還是有些危險的。」
陳楓連忙點頭。
「前輩說得是，我們這就回城。」
渡梵抬起兩隻手。
兩道金色靈力無聲飛出，如兩條柔和的絲帶，分別纏住陳楓與蘇夢秋的腰間。
「東門方向守衛較多，回去也安全些。」
說罷，金色靈力托著二人升入半空，朝著東門方向送去。
蘇夢秋剛想說什麼，陳楓卻在她掌心輕輕勾了一下。
她立刻閉上嘴，只是側頭看他。
金色靈力速度不慢，下方的廢墟和殘骸迅速向後掠去。
陳楓垂在袖中的另一隻手悄悄張開。
三顆淵核從儲物戒里滑入掌中。
陳楓指尖泛起幾縷細微靈力，在淵核表面留下只有他自己能辨認的印記，隨後趁著金光掠過一處斷裂山脊，將三顆淵核分別彈了下去。
三道黑影落入碎石堆中，很快沒了蹤跡。
做完這些，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金光一路送出數十里，直到能看見遠方模糊的城牆，才緩慢消散。
兩人落到一塊平岩上。
蘇夢秋摘下斗笠，白髮落下來。
「夫君，你剛才在幹什麼？」
陳楓拉著蘇夢秋躲到一塊巨石後面。
「我怎麼看都感覺不太對勁。」
蘇夢秋眨了眨眼。
「渡梵元帥說的那些話，不是挺有道理的嗎？」
「有道理是有道理。」
陳楓靠著石壁，手指在額頭上敲了兩下。
「可你想想，一個準帝級別的元帥，真能閒到每天往城外跑，專門撿淵核？」
「我要是准帝，早就在塔頂坐著喝茶，順便指揮幾萬人給我幹活了。」
蘇夢秋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這不是重點。」
「你別忘了，太初軍里可是有內鬼的。深淵大軍能繞過防線，精準堵住艦隊，這件事到現在都沒查出結果。」
「那個渡梵元帥，我確實得懷疑一下。」
蘇夢秋思索片刻，還是不太明白。
「可這跟你丟淵核有什麼關係？」
陳楓伸出一根手指。
「他們收集淵核，自己人則是集中銷毀。」
「那敵人呢？」
蘇夢秋低頭想了半天。
那頭斧頭怪吞掉同伴淵核後強行突破的畫面，忽然在她腦中閃過。
她抬起頭。
「重複利用？」
「對。」
陳楓眼中多了幾分凝重。
「之前那個紫皮怪就能吸收同類的淵核，那這些淵核就不排除重新利用的可能性。」
「渡梵說他在處理淵核，可咱們親眼見到的，是他把大量淵核全收進了金蓮。那些淵核後面究竟有沒有被毀掉，誰也說不準。」
蘇夢秋回想金蓮中那密密麻麻的淵核，也覺得心裡有些發毛。
「所以你留下那三顆，是想看看它們會不會被人拿走？」
「差不多。」
陳楓點頭。
「我在上面留了印記，只要那三顆淵核再次出現在戰場上，那就足矣說明一切了。」
「當然，也可能只是我多心。渡梵元帥真是個勤勤懇懇、愛撿垃圾的好人。」
蘇夢秋抿了抿唇。
「希望是這樣。」
陳楓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別想太多，咱們只是留個心眼。」
「真有問題，也不是咱們兩個虛域境能直接衝上去抓人的。」
「咱倆先把小命保住，才有資格談別的。」
蘇夢秋點點頭。
陳楓拿出了那枚裝淵核的儲物戒。
「剛才收集的那些淵核，一共九十多顆，應該是暫時夠用了。」
他心裡盤算了一番。
銀月、塗月璃、白澤，再算上他們兩個後續修煉所需，這批淵核確實夠用一段時間了。
陳楓將戒指收起，重新牽住蘇夢秋的手，朝著神機府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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