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白澤小故事(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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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澤坐在椅子上,兩條小短腿晃了兩下,開始講起了故事。

  「我們村子以前有個獵戶。」

  「他叫王大叔。」

  「王大叔的媳婦是從隔壁村嫁過來的。」

  「隔壁村的人都說她配不上王大叔,因為王大叔家窮,她跟著他要吃苦。」

  「可王大叔的媳婦不在乎。」

  「她說她嫁的是人,不是房子。」

  白澤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後來有一年冬天,山里鬧妖獸。」

  「王大叔上山打獵,被妖獸傷了,瘸了一條腿。」

  「村裡有人勸他媳婦改嫁。」

  「說他現在是個廢人了,留著沒用。」

  白澤的聲音很輕。

  「可她沒走。」

  「她每天背著王大叔去曬太陽,給他擦藥,陪他說話。」

  「王大叔脾氣不好,經常罵她,趕她走。」

  「她也不惱。」

  「就坐在門口,等他罵完了,端一碗粥進去。」

  白澤抬起頭,看著陳楓。

  「陳長老,我覺得那個陣法里的東西雖然看不太清。」

  「但那兩個人,不管他們是什麼關係,不管外面的人怎麼看他們。」

  「只要他們自己覺得沒問題,那就沒問題。」

  「愛情這東西,本來就不該有什麼界限。」

  「就像王大叔的媳婦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她只在乎王大叔。」

  「我們村還有個寡婦,她丈夫死了之後,跟一個賣豆腐的好上了。」

  「村里人說閒話,說她不守婦道。」

  「可她不管。」

  「她說,人活一輩子,最怕的不是別人說什麼,而是自己想做的事沒做。」

  「後來她跟那個賣豆腐的過得挺好的。」

  「比村里好多人都好。」

  白澤的聲音越說越小。

  「陳長老,我不太懂什麼大道理。」

  「但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只要是真心的,就不該被別人指指點點。」

  「那個陣法里的東西,我看著覺得……有點丑。」

  「但丑歸丑。」

  「如果那兩個人是真心喜歡對方。」

  「那就沒有人有資格說他們不對。」

  客廳里安靜了。

  陳楓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這個才四歲的孩子,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來是什麼。

  震驚?

  不全是。

  感動?

  也不全是。

  更多的是一種……荒誕。

  一個四歲的娃娃。

  給他上了一課關於愛情的教育。

  而且說得還挺有道理。

  隔壁房間的門開了一條縫。

  蘇夢秋的半張臉從門縫裡露出來,紫色的眸子瞪得圓圓的,一臉的不可思議。

  她看了看白澤,又看了看陳楓。嘴巴張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陳楓回過神來。

  他抬起手。

  「停停停。」

  白澤還想繼續說,被他打斷了。

  「你個小孩子懂什麼愛情。」

  陳楓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朝白澤擺了擺。

  他的腦子有點亂。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懂這些的?

  他才四歲啊。

  陳楓看著白澤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一個他之前忽略了的問題。

  「白澤。」

  「嗯?」

  「你爹媽呢?」

  白澤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們說來大宗門修煉是對我有好處的,於是就讓林遠哥帶著我們幾個來這了。」

  陳楓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爹媽也是個人物,叫這幾個小不點自己來這,也不怕半路被人抓了...等等,貌似也沒問題,畢竟這孩子可是大氣運者。

  他想了想,又問。

  「那你說的王大叔和他媳婦,還有那個寡婦和賣豆腐的,都是你們村的事?」

  白澤點了點頭。

  「嗯,我雖然小,但我記性好。」

  「村子裡發生的事我都記得。」

  陳楓沉默了。

  他扶著額頭,靠在椅背上。

  這孩子……

  四歲,靠一個十二歲的大哥帶著,帶著一群更小的孩子,從凡間走了千里路來這。

  四歲,走進苦命鴛鴦陣,一腳踩廢陣法,挪腳之後又看了一段。

  看完之後沒吐沒哭沒崩潰。

  反而跑到他門口,給他講了一段關於愛情的道理。

  陳楓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到底是個什麼妖孽啊。

  這父母……算了,懶得噴了。

  那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他低頭看了看白澤。

  白澤還坐在椅子上,兩條腿晃蕩著,一臉的無辜。

  「陳長老,我說得不對嗎?」

  陳楓張了張嘴。

  「對。」

  「你說得挺對的。」

  他站起身,走到白澤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行了,天不早了。」

  「我讓銀月送你回去。」

  「你那幾個哥哥姐姐要是醒了發現你不在,該急了。」

  白澤從椅子上跳下來,仰頭看著陳楓。

  「陳長老。」

  「嗯?」

  「我們明天能通過考核嗎?」

  陳楓看著他。

  「你覺得呢?」

  白澤想了想,咧嘴笑了。

  「我覺得能。」

  陳楓也笑了。

  「那就能。」

  他把白澤領到門口,朝著隔壁喊了一聲。

  「銀月!出來辦事!」

  隔壁傳來銀月那迷迷糊糊的聲音。

  「大哥……幹啥啊……幾點了……」

  「別磨嘰,出來送個人。」

  銀月打著哈欠走了出來,頭髮亂得跟鳥窩一樣。

  他低頭一看,門口站著個小豆丁。

  「啊?這誰家孩子?」

  「白澤,今天那六個孩子裡最小的那個。」

  銀月揉了揉眼睛,終於看清了。

  「噢,是你啊小傢伙。」

  他蹲下身子,對著白澤笑了笑。

  「走,哥送你回去。」

  白澤朝陳楓擺了擺手。

  「陳長老,晚安。」

  「晚安。」

  銀月牽著白澤的手,朝城門那邊走去。

  兩個身影一高一矮,在月光下慢慢走遠。

  陳楓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待到二人消失在視線里後,他才把門關上。

  門關上之後,蘇夢秋鑽進了被窩。陳楓也躺了下來,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

  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怎麼了?」蘇夢秋小聲問。

  陳楓瞪著天花板。

  「我在想那小子說的話。」

  「四歲的孩子,講王大叔的媳婦,講寡婦和賣豆腐的。」

  「講什麼愛情不分界限。」


  他撐起身子,看著蘇夢秋。

  「你說這小子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蘇夢秋被他認真的樣子逗笑了。

  「也許他就是那種天生通透的人吧。」

  「通透?」

  陳楓躺回去。

  「四歲的孩子通透到這種程度?」

  「我四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呢......」

  ......

  第二天,太陽剛爬上山頭。陳楓穿好衣服,推開房門,蘇夢秋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銀月靠在沙發上啃一個包子,嘴裡塞得鼓鼓囊囊。

  塗月璃坐在一旁,手裡捧著茶杯,半眯著眼,一副還沒完全醒的樣子。

  「走吧,今天第三關。」

  陳楓拍了拍手。

  「都準備好了嗎?」

  銀月舉起手裡的包子。

  「準備好了大哥!」

  塗月璃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算是默認了。

  幾人收拾了一下,朝著門口走去。

  陳楓一推門,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小小的一團,仰著頭,眼珠子亮晶晶的。

  白澤。

  他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的新衣服,小臉洗得白白嫩嫩的,雙手背在身後,挺直了腰板。

  看到陳楓出來,他彎腰鞠了一躬。

  「各位前輩,早上好。」

  陳楓看了一眼銀月。

  「你昨晚沒給他送回去?」

  銀月差點被包子噎著,拍了拍胸口。

  「送了啊大哥,我直接送到林遠他們住的那個院子門口的。」

  白澤抬起頭,認真地說。

  「是我自己跑過來的。」

  他頓了一下,小臉上露出一絲委屈。

  「昨天晚上回去以後,被林遠哥數落了一頓。」

  「他說我不該一個人跑進陣法里。」

  「說了好久好久。」

  「我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然後天沒亮就醒了。」

  「就跑過來了。」

  陳楓蹲下身子,跟他平視。

  「你跑過來幹嘛?」

  白澤歪著腦袋想了想。

  「想跟著陳長老。」

  陳楓看著他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心裡軟了一下。

  他伸出手,揉了揉白澤的腦袋。

  「行吧,跟著就跟著。」

  「別亂跑就行。」

  白澤用力點了點頭,小短腿顛顛地跟在了隊伍後面。

  塗月璃從旁邊飄過來,低頭看了白澤一眼。

  白澤也抬頭看她。

  兩人對視了兩秒。

  塗月璃收回目光,嘴裡蹦出兩個字。

  「小鬼。」

  白澤也不怕她,咧嘴笑了一下。

  「狐狸姐姐好。」

  塗月璃的腳步頓了一下。

  「小傢伙...」

  ……

  考核場地,陳楓帶著白澤飛到了場地上空,往下一看。

  黑壓壓的全是人。

  昨天通過前兩關的八千多人,一大早就到了。

  三三兩兩地扎堆站著,交頭接耳,臉上都帶著緊張。

  有人盤坐在地上打坐調息,有人來回踱步,有人拿著自己的法器反覆擦。

  還有幾個湊在一起互相壯膽。

  「第三關考什麼?」

  「聽說是實際技能。」

  「我就會種地,種地算技能嗎?」


  「……你來修仙宗門說你會種地?」

  陳楓落在高台上,掃了一圈。

  他先開了口。

  「各位,昨天晚上休息得好不好?」

  台下傳來一片參差不齊的回應。

  「太中了!這塊地方靈氣也太足了,睡一覺比修煉三天都管用!」

  「伙食也不錯!雖然只是白水煮菜葉,但靈氣含量真的高!」

  「我打了一晚上坐,修為居然鬆動了!」

  陳楓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頓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

  「各位,想不想加入歸墟劍天?」

  「想!」

  八千多人齊聲喊了出來,聲浪差點把高台上的旗幟吹翻。

  陳楓咧嘴一笑。

  「很好。」

  「那麼現在——」

  他抬起手,往身後一指。

  四塊巨大的區域已經被提前劃分了出來。

  每塊區域前面都豎著一根高高的旗杆,旗幟上分別寫著。

  煉器,煉丹,布陣,做飯。

  「第三關考核,開始。」

  陳楓的聲音在整個場地上迴蕩。

  「這四樣裡面,任選一樣進行考核。」

  「場地分為四大塊,考核同時進行。」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事先聲明。」

  他指了指最右邊那塊寫著「做飯」的區域。

  「做飯這一項,難度極高。」

  「需要符合考官的口味才算通過。」

  「考官比較挑。」

  「做出來不好吃的,直接淘汰,沒有第二次機會。」

  底下有人舉手。

  「陳長老,做飯的考官是誰啊?」

  陳楓沒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讓舉手的人後背一涼。

  「好了,考核開始。」

  「各自選擇場地,散!」

  八千多人嘩啦一下散開了。

  像開了閘的水,朝著四個方向涌去。

  煉器場地前排了一條長隊。

  煉丹場地前也排了一條。

  布陣場地前人稍微少一點。

  但做飯那塊...

  陳楓扭頭一看。

  我去,四個場地里就做飯的人最多?

  烏泱泱的,快占了總人數的一小半。

  他嘴角抽了一下。

  這幫人是不是覺得做飯最簡單?

  還是說散修們在野外討生活,做飯確實是最常用的技能?

  不管了。

  陳楓拍了拍銀月的肩膀。

  「哈弟啊。」

  銀月回頭。

  「嗯?」

  陳楓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不懷好意。

  「這下你有口福了。」

  銀月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陳楓已經把一塊刻著「做飯考官」的令牌塞進了他手裡。

  「你去當做飯這塊的考官。」

  銀月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真的。」陳楓拍了拍他的背,「好好嘗,認真評。」

  「碰見做得好吃的,叫我一聲,我下去嘗嘗。」

  銀月抱著那塊令牌,整個人都在發光。

  當考官?

  還是做飯的考官?

  這意思是接下來一整天,他的工作就是...

  吃?

  天底下竟然有這種好事?

  銀月「嗷嗚」一聲,化成一道白光,朝做飯區域飛了過去。

  跑得比誰都快。

  陳楓看著他的背影,轉頭對蘇夢秋說。

  「老婆,咱倆去看煉器和煉丹的。」

  「這倆考核場地離得近,咱們兩個盯著就行。」

  蘇夢秋點了點頭,挽住了他的胳膊。

  「好。」

  陳楓又看向不遠處正站在一棵樹下面的塗月璃。

  「月璃,第五關的七情六慾測試你繼續準備,不急,等前面幾關考完了再上。」

  塗月璃「嗯」了一聲,沒多說。

  「至於布陣那塊」

  陳楓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

  布陣場地的邊緣,一個穿著陣法堂法袍的青年,正蹲在地上,拿小刻刀對著一塊石頭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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