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災厄的端倪(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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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了陳楓說的話後,山洞內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將這原本就沉重的話題襯托得更加壓抑。

  銀月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連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不可能啊,深淵不是被封印了嗎?」

  「我也覺得奇怪。」

  塗月璃也搖了搖。

  「我感覺不像。」

  「深淵那三個主宰,應該還在被那太初的封印鎮壓著才對。」

  「而且,若是深淵主宰真的破封而出,這天地間的大道早就崩壞了,哪裡還會這般平靜。」

  「之前幾千年內,我也從未聽說過這種能將活人生生煉製成這種幾乎打不死的傀儡的邪修手段。」

  「這更像是……某種力量的滲透。」

  陳楓靠在石壁上,手指輕輕敲擊著那口已經煥然一新的星流鍋。

  「傀影死前說,那是什麼偉大的災厄之主。」

  「結合那些拼接的怪物,還有那莫名其妙的自愈能力。」

  陳楓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那這個災厄,應當是最近才憑空冒出來的。」

  「我感覺,他更像『劫滅』的下屬。」

  「不論是什麼,那個所謂的災厄之主,已然和深淵沾上邊了。」

  陳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的目光穿透了雨幕,望向了遙遠的東方。

  那裡,是鑰匙地圖上指引的第一個方向,天滄域。

  「我們也應該加快一點腳步了。」

  必須在事態徹底不可收拾之前,找到源頭。

  想到這裡,陳楓轉頭看向正趴在火堆旁烤火的銀月。

  臉上露出了那個熟悉的、讓銀月有些脊背發涼的笑容。

  「哈弟,速速化為原型。」

  銀月一激靈,嘴裡的肉乾都差點掉地上。

  「啊?」

  「大哥,為什麼又是我……」

  他滿臉的委屈。

  「聽話。」

  陳楓走過去,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大哥和大嫂現在大病初癒,身體有些虛弱,經不起長途御劍的顛簸。」

  「再說了,你那一身毛皮多暖和,還能擋風遮雨,乃是居家旅行必備之良品。」

  銀月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師父。

  然而,塗月璃只是打了個哈欠,慢條斯理地說道:

  「看我幹什麼?你大哥說得對。」

  「你師父飛得又慢。」

  「而且我現在還是元嬰期,飛久了累。」

  銀月:「……」

  「六。」

  塗月璃瞥了他一眼,似乎是看穿了他的腹誹。

  「怎麼,你有意見?」

  她微微眯起眼,指尖有一縷危險的紅線在遊走。

  「沒……沒意見。」

  銀月縮了縮脖子。

  塗月璃輕哼一聲。

  她想回擊,但這是事實。

  「等著,本座過幾天就重回化神。」

  她咬牙切齒地放了一句狠話。

  陳楓見狀,立刻掏出一大把香氣撲鼻的滷雞腿,在銀月面前晃了晃。

  「哈弟,放心,大哥不會虧待你的。」

  「事後給你加雞腿。」

  「這一路上的伙食,大哥包了。」

  聞著那誘人的香味,銀月的口水瞬間有些不爭氣地滴了出來。

  「好嘞大哥!」

  銀月一把搶過雞腿,三兩口吞下肚。

  緊接著。

  「嗷嗚~」

  一聲嘹亮的狼嚎響徹山林。

  銀色的光輝在雨夜中綻放。


  一頭神駿非凡的銀狼,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一身銀白色的毛髮柔順光亮,如同綢緞一般,在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微光。

  蘇夢秋被陳楓小心地扶了上去,坐在最中間的位置。

  陳楓坐在她身後,雙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同時也充當著人肉靠墊。

  塗月璃則盤腿坐在銀月的腦袋頂上,頗有一種指點江山的氣勢。

  陳楓在上面指揮怎麼飛。

  「往東,稍微偏南一點。」

  「起飛!」

  銀月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瞬間衝破了雨幕,直入雲霄。

  一行人,就這樣離開了這片充滿了詭異的密林,向著那未知的遠方疾馳而去。

  ……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一個月後。

  九天之上,雲海翻騰。

  一道銀白色的流光撕裂長空,帶著長長的尾焰,在雲層中穿梭。

  陳楓懶洋洋的靠在蘇夢秋身上,手裡還抓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瓜子,一邊嗑一邊往雲海下面扔瓜子皮。

  這種高空拋物的缺德行為,若是放在凡人城池上方,少不得要挨幾句罵

  「這飛了好幾天了,連個鳥都沒有。」

  銀月的聲音悶悶的傳來,帶著幾分無聊。

  塗月璃盤坐在那碩大的狼頭上,手裡拿著著地圖,正在校準方向。

  「急什麼,照這個速度,再有個把月就能到天滄域的中心區域了。」

  她隨口回了一句,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哎。」銀月嘆了口氣,「師父,主要是我最近感覺體內那滴狐帝精血有些躁動。」

  「好像……又要突破了。」

  塗月璃動作一僵。

  她手裡把玩著的一縷髮絲,瞬間被拽斷了。

  「又要突破?」

  塗月璃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你前幾天不是才剛到化神七層嗎?」

  這才過了多久?

  「是啊。」銀月語氣無辜。

  「但是那個精血的能量太龐大了,我睡覺都在漲修為,我也沒辦法啊。」

  塗月璃的嘴角微微抽搐。

  她看了看自己這具雖然恢復了不少,但依舊停留在元嬰期巔峰的身體,一股無名火蹭的一下就冒了上來。

  想她堂堂虛域境大能,九尾天狐一族的絕世天才。

  如今卻落魄到被自己收的傻徒弟反超修為的地步。

  這能忍?

  「師父。」

  銀月完全沒有察覺到頭頂上傳來的殺氣,依舊在那裡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說我都快化神後期了,您這……」

  「咳咳,什麼時候才能重回化神啊?」

  「到時候萬一遇到強敵,徒弟我保護你是應該的,但您面子上也掛不住不是?」

  ...

  陳楓仿佛聽到了有什麼東西崩斷了的聲音。

  他默默的收起瓜子,拉著蘇夢秋往後挪了挪,給這位即將爆發的小狐娘騰出了施展的空間。

  「銀月。」

  塗月璃的聲音溫柔得有些滲人。

  「啊?怎麼了師父?」

  「你是不是覺得,為師提不動刀了?」

  還沒等銀月反應過來。

  只見塗月璃嬌小的身軀猛地站起。

  一股恐怖的紅色靈力風暴,以她小小的身軀為中心,毫無徵兆地向著四周炸開。

  銀月嚇得渾身狼毛都豎起來了,巨大的身軀在空中猛地晃動了一下。

  「我去!師父這也太生猛了吧?不需要準備一下嗎?」

  隨著那龐大的靈氣入體,塗月璃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

  那一層看不見的瓶頸,在那靈力衝擊下,如同窗戶紙一般,一捅就破。


  金光散去。

  塗月璃站在狼頭上,雙手叉腰,神清氣爽。

  她得意地拍了拍手。

  「本座重回化神,還不是吃飯喝水一樣簡……」

  然而。

  話還沒說完,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塗月璃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還是那雙粉嫩嫩的小手。

  又看了看胸口,還是平平無奇,沒有絲毫波瀾。

  最後,她絕望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沒有變化。

  視角沒有變高。

  還是那個身高,甚至連衣服都沒有變緊哪怕一絲一毫。

  她還是那個小蘿莉。

  「怎麼會這樣?」

  塗月璃整個人都懵了,宛如一道晴天霹靂砸在腦門上。

  她忽然想起來了。

  這次她是重塑肉身,而且這具身體是……

  「完了。」

  塗月璃臉色煞白,抱著腦袋蹲了下去。

  「我忘了一件事……」

  「我是重修,想要徹底擺脫這幼年體態,恢復原本的真身,必須再渡一次化形劫才行!」

  陳楓湊過來,有些好奇地問道:「那再渡一次不就行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啊!」

  塗月璃欲哭無淚,抓狂地扯著自己的頭髮。

  「化形劫是天道感應機緣降下的,鬼知道它什麼時候來啊!」

  「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明年,甚至可能是我修到合體期以後!」

  「那我豈不是還要當很久的小屁孩?!」

  她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了。

  她連以後恢復原本的身姿後,怎麼在徒弟面前找回場子的劇本都寫好了。

  結果就這?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尷尬的味道。

  就在這時。

  某個不知死活的狼頭,悄悄地轉過來,那雙巨大的狼眼裡寫滿了真誠。

  「師父……恭喜啊。」

  「不過……」

  「這怎麼光漲修為不長個兒啊?」

  「你看這小胳膊小腿的...」

  陳楓痛苦地捂住了臉。

  「這傻狗沒救了,埋了吧。」

  下一秒。

  「銀!月!」

  「我殺了你這個逆徒!」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嗷嗚~!師父別打臉!我還要靠臉吃飯的!錯錯了!真錯了!」

  九天之上,上演了一場並不怎麼尊師重道的小插曲。

  ……

  鬧劇過後,旅途還要繼續。

  只是銀月的頭頂上多了兩個冒著煙的大包,飛得更快了點。

  隨著眾人逐漸深入內陸,下方的景色也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蔥鬱的山林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荒蕪的平原,和一座座死氣沉沉的城池。

  「這裡……怎麼變成這樣了?」

  蘇夢秋趴在陳楓懷裡,看著下方那荒涼的景象,秀眉緊蹙。

  陳楓沒有說話,只是讓銀月降低了高度。

  他們路過凡人城池。

  城門大開,卻無守衛。

  城內的街道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不少人。

  有的已經死去多時,屍體開始腐爛,引來成群的烏鴉和禿鷲。

  有的還剩一口氣,蜷縮在牆角,身上長滿了一種詭異的黑色斑塊,在痛苦中發出微弱的呻吟。

  那是一種陳楓從未見過的瘟疫。

  街道上,偶爾能看到幾個還能走動的活人,也是面如枯槁,眼神麻木,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在廢墟中翻找著哪怕一口能吃的食物。


  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跪在路邊,拼命搖晃著已經僵硬的母親,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娘……你醒醒……我有吃的了……你醒醒啊……」

  她的手裡,緊緊攥著半個發霉的饅頭。

  蘇夢秋的身體微微顫抖,不忍再看。

  陳楓的眼神很冷。

  瘟疫,饑荒,暴亂。

  即使那個所謂的災厄之主還未完全降臨,僅僅是滲透出來的一絲氣息,或者手下爪牙的一點手段,對於這些凡人而言,便是滅頂之災。

  「我們……能救他們嗎?」

  蘇夢秋輕聲問道。

  「能救一時,救不了一世。」

  「瘟疫的源頭不除,救再多的人,也只是讓他們多痛苦幾天。」

  但他還是拍了拍銀月的腦袋。

  「下去一趟。」

  ……

  半日後。

  城外的亂葬崗。

  陳楓收起手中的星流鍋。

  鍋里熬煮的,稀釋了無數倍後熬成的藥湯。

  雖然不能根治那詭異的黑斑,但至少能壓製毒性,保住那些人的性命。

  蘇夢秋在塗月璃的教導下,在城中布下了一個小型的淨化陣法,雖然以她現在的修為,無法覆蓋太廣,但也足以給這座死城留下一線生機。

  當他們離開時。

  全城的百姓都跪在地上,向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磕頭,哭聲震天。

  回到高空。

  眾人的情緒都有些低落。

  哪怕是平日裡最沒心沒肺的銀月,此時也耷拉著耳朵,不再說話。

  「這種城池,我們這一路走來,已經見過第三座了。」

  陳楓打破了沉默。

  「越往東走,這種情況就越嚴重。」

  「看來那個躲在暗處的老鼠,已經在開始布局了。」

  他在地圖上做了幾個標記。

  那些被瘟疫肆虐的地方,連成了一條線,隱隱指向天滄域的深處。

  「加快速度吧。」

  ……

  三個月的時間,在日夜兼程中悄然流逝。

  這三個月里,他們跨越了數萬里的疆域,見證了太多的人間慘劇,也順手解決了不少為非作歹的邪修和妖魔。

  在這不斷的戰鬥與趕路中,每個人的氣息,都變得更加沉穩,更加內斂。

  就像是一把把經過打磨的利劍,藏鋒於鞘,只待出鞘的那一刻。

  這一日。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銀月在一處的山頂落下。

  這裡地勢極高,雲海在腳下翻湧,極目遠眺,可以看到極遠處那座巍峨接天的巨城輪廓。

  「終於要到了。」

  塗月璃跳下狼頭,伸了個懶腰。

  「這三個月,我感覺我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今晚就在這裡休整一晚,明天再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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