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第3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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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廠長已經把整理好的材料往上頭送了。

  只要上頭的人眼睛不瞎,准能看出這東西的好處,遲早是要推廣開來的。

  到時候我也琢磨透了,帶著你們一塊兒學。」

  陳抗 們幾個的技術底子相對薄些,聞言都面露喜色。

  易中賀看著於大勇強打精神的模樣,伸手從桌上拿過兩張單子:「於隊,您今兒就在這兒歇著吧。

  我跑兩趟,順道把您的活兒也捎上。」

  於大勇也沒客氣推辭。

  擱在以往,他或許還會硬撐著出車,但自從易中賀給他們仔細講過疲勞開車的危險,他便不再逞這個強。」成,那今天可就辛苦你了。」

  「這有什麼,反正這兩處地方順路,一趟跑完省事。」

  易中賀說完,拿著單子就出了門。

  陳抗日三人也各自領了任務,跟著出去了。

  休息室里頓時安靜下來,只剩於大勇一人。

  他徑直走到角落那張簡易的單人床邊,倒頭便睡。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實,連午飯時辰都錯過了。

  直到廠長趙德陽推門進來,他才迷迷糊糊轉醒。

  「大勇,昨晚幹什麼去了?怎麼窩在這兒睡了?」

  趙德陽關切地問。

  於大勇坐起身,把熬夜看筆記的事解釋了一遍。

  趙德陽聽完,沒多說什麼,轉而問道:「中賀呢?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他今天替我跑一趟遠點兒的,估計得傍晚了。

  廠長,您找他有事?」

  趙德陽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驕傲與無奈的笑容:「還不是他給軋鋼廠修好車那事兒傳開了!今天有好幾個兄弟單位的人找上門來,拐彎抹角地想托我牽線,請中賀去他們廠里幫著瞧瞧那些趴窩的車輛呢。」

  易中賀在軋鋼廠修車的事一經傳開,他的名聲就像春風裡的柳絮,悄無聲息地飄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廠區。

  軋鋼廠的卡車往日裡總帶著股吭哧吭哧的疲態,如今卻跑得輕快穩當,連廠里的司機談起行車保養,都多了幾分以往少有的利落勁兒。

  這一來,其他廠子的管事人心裡便活絡起來,紛紛輾轉託到趙德陽跟前,想借這位突然冒出來的能人去瞧瞧自家那些總出毛病的鐵傢伙。

  以往車子壞了,無非兩條路:要麼讓廠里懂點皮毛的司機湊合著拾掇,要麼乾脆送進汽修廠排隊候著。

  可汽修廠那效率誰都清楚,沒十天半個月別想見著車影。

  更有人私下聽說,連汽修廠那邊都曾請過易中賀出手——這消息一傳,他在京城司機圈裡的名頭便愈發響亮了。

  於是趙德陽辦公桌上那部電話,忽然就換了風向。

  過去鈴聲響,多半是為了多批幾斤計劃外的肉;如今接起來,卻是客客氣氣地要「借個人用用」。

  一天裡頭,這樣的請託少說也有三四通,甚至還有拐了兩道彎的熟人直接登門,話里話外都是想請易中賀去瞧瞧車。

  於大勇聽了廠長提這事,抓了抓後腦勺:「廠長,咱們近來活兒雖不算頂忙,可中賀畢竟是咱肉聯廠的司機,總往外跑著修車……耽誤了送貨可不好辦。」

  趙德陽擺擺手:「我明白。

  我也沒一口答應,只說等中賀回來問問他的意思。

  不過這事倒真說明——中賀有本事,咱們廠也跟著臉上有光。」

  天色將晚時,易中賀送完貨回了廠。

  趙德陽把這幾日的請託一五一十說了,易中賀聽罷微微蹙眉:「廠長,幫忙我倒樂意,可人的精力終究有限。

  我到底是肉聯廠的司機,總不能撇下正事,成日替別人修車吧。」

  趙德陽笑起來:「沒讓你全攬。

  挑幾家合適的單位去看看,能幫便幫一把,也算是給咱們廠結些人情。」

  他頓了頓,又道,「你也不必趕死趕活——每日上午照常送貨,下午若有空,就去看看。

  算你加班,到了鐘點便下班,別累著自己。」

  易中賀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成,廠長看著安排就是。


  哪些廠子急,哪些關係要緊,您定。

  定了告訴我,我抽空去。」

  他心裡自有一本帳:幫人修車,報酬固然不錯,可若從此成了四處救火的修車匠,那這日子過得未免太緊巴。

  上一世已經忙得腳跟打後腦勺,這一世既然有了新的機緣,總該活得更從容些。

  趙德陽眼裡透出欣慰,遞過一張寫了幾家廠名的紙頁。

  易中賀掃了一眼,並未細挑,只道:「廠長定吧,明 吩咐,我就動身。」

  「好,那你今天也累了,歇著吧。」

  趙德陽拍拍他的肩,轉身出了門。

  等於大勇也揉著眼從裡間晃出來,易中賀問他:「睡醒了沒?」

  「差不多了,你們一出車我就開始睡,到現在才醒。」

  易中賀笑笑,在休息室待到下班鐘響,才拎起飯盒往食堂去,打了幾樣菜,慢悠悠往家走。

  暮色正一點一點染上屋檐,京城的天際泛著淺淺的灰藍,遠處似有隱約的喇叭聲飄過來,又散在初起的晚風裡。

  暮色漸沉時,易中賀才趕到城外那片荒地。

  遠遠便望見呂翠蓮立在路旁的身影,腳邊擱著一隻鼓囊囊的粗布口袋,幾乎有半人高。

  「嫂子這陣仗可了不得。」

  易中賀剎住車,目光在那沉甸甸的口袋上打了個轉,「是把半片地都搬回來了?」

  呂翠蓮鬢髮沾著草屑,袖口手肘儘是泥印,眉眼卻彎得明亮。」這兒薺菜生得旺,一揪就是一大把。」

  她拍了拍口袋,細碎的窸窣聲從裡頭傳出來,「今兒晚上咱們包餃子,讓你嘗嘗鮮。」

  「我哥該等急了。」

  易中賀遞過鋁製飯盒,「食堂打了菜,省得你再忙活。」

  說著便俯身拎起口袋,沉甸甸的份量讓他手臂一墜。

  他將口袋橫搭在車前樑上,車把頓時有些晃,卻也勉強能行。

  回程路上,呂翠蓮的話密了起來。

  哪處坡地馬齒莧長得肥,哪條溝邊野芹菜水靈,她如數家珍般絮絮說著,又念叨要趁這幾日多跑幾趟。

  車輪軋過土路揚起細塵,易中賀聽著身後輕快的語調,沒有接話。

  野菜這東西,往後是要擺進大棚精耕細作的稀罕物,如今卻漫山遍野無人問津。

  偶爾嘗鮮是情趣,若頓頓當主食,任誰都咽不下去。

  可呂翠蓮難得這樣開懷——自他來到這四合院,才漸漸發覺這位總是低眉順眼的婦人,過去因膝下無子承受了多少壓抑。

  原劇終時不見她身影,大約便是心疾早早帶走了她。

  既然他來了,總該讓這溫善人過幾天舒心日子。

  車鈴叮噹響進胡同口時,天已擦黑。

  院門燈下站著兩個身影,易中海正同閆埠貴說著話,一見他們便急急迎上來,肩頭那根緊繃的弦明顯鬆了。

  「哥這是盯著野菜呢,還是盯著人?」

  易中賀單腳支地,故意打趣。

  易中海瞪他一眼:「貧嘴!你嫂子頭一回跑這麼遠,我能不懸著心?」

  話雖責備,手已扶住了車後架。

  閆埠貴踱過來,鏡片後的目光黏在那鼓囊囊的口袋上:「他一大媽真是好能耐。

  中賀也周到,還專程接送。」

  「嫂子為家裡張羅吃食跑這麼遠,我出把力氣應當的。」

  易中賀笑著應道,瞥見閆埠貴若有所思地捻著手指——怕是盤算明日是否讓自家媳婦也跟著去。

  三人正要搬車進院,傻柱晃著膀子從裡頭踱出來。

  他眼睛尖,立刻「喲」

  了一聲,視線釘在口袋上:「這收穫夠硬!一大媽,要不我捎帶手露兩手?晚上添雙筷子的事兒。」

  呂翠蓮抿嘴一笑:「這有什麼難的,你肯教我就好——正愁這些野菜不知該怎麼收拾呢。」

  「包在我身上。」

  傻柱說著便隨她進了易中海的屋子。

  他將布袋裡的野菜全倒在簸箕上,挽起袖子便動起手來。


  易中海和易中賀見了,也湊過來幫忙。

  不多時,寧詩華下班回來,瞧見這陣勢,也笑著加入了擇菜的隊伍。

  一口袋野菜看著不少,可人手也多,不一會兒就整理得七七八八。

  傻柱一邊挑揀一邊指點:哪種適合曬成菜乾,哪種宜用鹽醃,哪種需先焯過水才能去澀。

  呂翠蓮聽得仔細,手裡也跟著學樣。

  晚飯時,除了易中賀從食堂帶回的幾樣菜,傻柱又用野菜做了三四道——清炒的碧綠生青,涼拌的酸辣爽口,還有裹了薄薄一層麵粉上籠蒸的,出鍋時滿室清芬。

  傻柱的手藝向來是院裡數一數二的,這一桌野菜宴吃得眾人連連稱讚。

  飯後,傻柱又幫著把剩餘的野菜都料理妥當。

  鼓囊囊一大口袋收拾下來,其實也剩不下多少。

  呂翠蓮望著半日勞動的成果,臉上漾開笑意,轉頭對易中賀說:「明天早些送我過去,我還想多挖些。」

  第二日清晨,易中賀陪著呂翠蓮出門時,卻見院裡好些婦女都挎著籃子、提著布袋往外走——原來昨日呂翠蓮滿載而歸的情景大家都瞧見了,心裡不免活絡起來,紛紛跟著去湊這份熱鬧。

  依舊是昨天的路線,易中賀將呂翠蓮送到城外便趕去上班。

  剛進車隊休息室,就見趙德陽已經在屋裡等著他。

  易中賀笑著同廠長及幾位同事打過招呼。

  趙德陽招招手將他叫到一旁:「中賀,今天送完貨,你直接去城外榨油廠一趟。

  他們廠里兩輛車都癱了,急得火燒眉毛。

  那廠長是我當年帶過的兵,小廠子不容易,你去給看看。」

  「行,我送完貨就過去。」

  易中賀爽快應下,「不過得先瞧瞧是什麼毛病。

  若是小問題當場就能修,若要換零件就麻煩了。」

  趙德陽點點頭:「你看著辦。

  正好開咱們廠的車去,修完也方便早些回來。」

  「還是廠長考慮周到。」

  易中賀笑道。

  接了任務單,他便去倉庫裝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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