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第312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38

  易中賀實在想不通閆家兩兄弟那份篤定從何而來,他們竟一口咬定那些姑娘對自己有意。

  他忍不住對閆埠貴直言:「閆老師,我不清楚您兒子是怎麼同您講的,可事實擺在眼前,那幾個姑娘眼界高得很。

  莫說您家這兩位,便是我們車隊裡那些跑運輸的、後廚的何雨柱,還有宣傳科的許大茂,都沒能入她們的眼。

  您倒說說,她們憑什麼就非得瞧上您家兒子?難不成是覺得閆解成沒個正經差事,臉上格外光彩?您還提什麼別壞了姻緣,我真不明白您這念頭是怎麼起的。

  今日這聚會,本意是讓年輕人多結識朋友,哪裡就是板上釘釘的相親了?至於姑娘們的姓名單位,未經她們許可,我斷不會透露。

  若您家兒子當真覺得彼此有緣,大可自個兒去尋。

  她們都在京城第六醫院工作,與我妻子是同事,具體哪個科室我也不甚清楚,讓他們自己去打聽吧。」

  說罷,易中賀轉身便走,不再給閆埠貴糾纏的機會。

  他心裡著實有些惱火:那兩位究竟是憑什麼覺著人家姑娘能看上他們?是圖他們遊手好閒,還是相貌 ?難不成是看上閆家那按根計較的醃鹹菜?

  閆埠貴被這一席話噎得啞口無言,這才回過味來,自己兩個兒子所言,恐怕多半是痴心妄想。

  他悶聲關上院門,折回屋裡。

  閆解成與閆解放正眼巴巴地等著,見父親進來,急忙湊上前問:「爸,易中賀怎麼說?他肯幫忙牽線嗎?」

  閆埠貴想起方才的難堪,沒好氣地答道:「想知道?你們怎麼不自己去問!人家中賀把話挑明了,那幾個姑娘,沒一個對你們有心思。

  連車隊司機、何雨柱、許大茂那樣的人都瞧不上,何況是你們?」

  閆解成猶自不信,固執道:「這不可能!臨走時,有個姑娘分明沖我笑了。

  若沒點意思,她對我笑什麼?」

  閆埠貴見長子如此執迷,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厲聲道:「若真對你有意,怎不讓你送她回家?怎不告訴你姓名、在哪科做事?解成,你醒醒吧,這都是你自個兒胡思亂想。

  那些姑娘,連院裡條件更好的都看不上眼,怎會輪到你我這樣的人家?」

  閆解成不服,梗著脖子辯駁:「我哪點不如人了?除了暫時沒個固定工作,我模樣比他們都周正!若我也是個正式工人,今天那幾個裡頭,准有願意跟我的。

  爸,您就不能想想辦法,給我尋個正式工的缺?」

  閆埠貴一聽,險些背過氣去。

  正式工的名額?說得輕巧!莫說是國營大廠,便是街道辦下屬的小作坊,一個名額沒個三五百塊錢也休想到手。

  更何況如今這光景,有錢也未必買得到。

  京城裡但凡有個空缺,多少人擠破頭去爭,價錢更是高得沒邊。

  他瞥了閆解成一眼,聲音里滿是疲憊:「你說得倒容易。

  正式工,我上哪兒去變出來?你知道現在一個名額值多少錢嗎?張口就要。

  你還是先踏實把眼前的零活干好罷!咱們家什麼境況,你難道不清楚?我每月那點薪水,應付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已是緊巴巴,哪裡還能攢下余錢去置辦工作?」

  閆解成聽了,心裡仍是不平,低聲咕噥:「總不能就這麼認了……若真有了工作,我不信我找不著像樣的對象。」

  閆解放在旁也跟著附和:「是啊爸,哥條件不差,要是有了正式工作,肯定能成。」

  閆埠貴懶得再看他們,只揮了揮手:「你們哪,少做這些白日夢。

  先把手裡的事做好,多掙幾個錢才是正經。」

  閆解成卻忽然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什麼靈感,急切道:「爸,我有個想法……」

  夜已深了,閆家屋裡還亮著燈。

  閆解成搓著手,聲音裡帶著一股熱切的勁兒:「爸,您說……咱們能不能去求求易中賀?他在車隊做事,門路廣,興許能幫上忙,弄個工作的名額。」

  閆埠貴擰著眉毛,沒立刻接話。

  他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去打聽人家姑娘名姓時,易中賀那冷硬的口氣,便搖了搖頭:「他能幫咱們?上回為個名字的事兒,他就沒給我好臉色瞧。」


  「話不是這麼說,」

  閆解成不肯放棄,「好好去求一求,保不齊他就心軟了呢?爸,您就去試一回,成不成都不打緊。」

  閆埠貴仍是嘆氣:「你想得太簡單了。

  一個正經工作的名額,那是多少錢?易中賀才來京城多久,哪有那麼大的本事說弄就弄?你們倆啊,趕緊歇著去吧,這燈點久了,電費也是錢。」

  閆解成哪裡肯走。

  今天在外頭受的窩囊氣還堵在心口——都是年紀相仿的人,憑什麼別人就能安安穩穩做正式工,自己卻連個臨時的活兒都抓不穩當?他索性也學起父親那精打細算的性子,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卻清晰:「爸,您容我算一筆帳。

  您聽完,再琢磨這工作值不值得買。」

  閆埠貴抬了抬眼,示意他說下去。

  閆解成頓時來了精神,手指在膝上輕輕比劃,像撥著無形的算盤珠:「您看,我現在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打零工,進項沒個准數,一個月統共也就十幾塊。

  多不過二十,少時只有幾塊,累死累活不說,有今天沒明天的。

  可要是有了正式工作呢?甭管去哪,頭一年每月少說也有二十七八,往後還得漲。

  再加上年節的福利——里外里一算,一年能多出一百多塊。

  一個名額就算它五百,三四年也就回本了。」

  他頓了頓,見父親神色微動,又趁熱打鐵:「這還不算完。

  有了正經工作,說親也容易,找個同樣在廠里上班的,家裡就多一份進項。

  趕上年歲好了,說不定還能分上房子。

  解放、解曠眼瞅著都大了,總不能一直擠在這小屋裡吧?」

  這一番話說完,不但閆埠貴聽得入了神,連一旁蹲著的閆解放也眼睛發亮。

  閆解放插嘴道:「爸,大哥算得在理。

  要是真成了,兩三年本錢就回來了,等於白得個飯碗,還順帶解決大哥的住處和婚事。

  等大哥攢下點,說不定我也能尋個機會。

  到那時候,咱們家好幾個正式工,每月進帳多了,日子過得未必比一大爺家差。」

  閆埠貴沉默了。

  他並非不動心——若真如兒子所說,老大站穩了腳跟,娶了媳婦,再拉老二一把,閆家的光景可就大不一樣了。

  他這些年省吃儉用,手裡不是沒有積蓄,五百塊錢雖不是小數,卻也拿得出來。

  思前想後,他終於鬆了口:「罷了,我明天就去找易中賀問問。

  可話說在前頭,成不成沒準,你們別抱太大指望。」

  他看向閆解成,眼神里透著慣有的審慎,「還有,就算真有名額,錢我可以去借,但這債怎麼還,得先說明白。

  別到時候工作到手了,你撒手不管,倒要我來填窟窿——那樣的話,不如不買。」

  閆解成本來心裡盤算著先含糊應下,等工作了再說,卻沒想到父親早已防著這一手。

  為了那身正式工的制服,為了往後的日子,他只得硬著頭皮問:「那……您說該交多少?」

  閆埠貴眯著眼盤算片刻,緩緩道:「這麼著吧。

  你要是成了正式工,頭一個月按二十八塊算。

  我也不多要,你每月交十塊伙食費,三塊住宿費,再拿出十塊來還債。

  借來的錢,我不算你利錢,把本還清就行。」

  一個月十塊錢,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塊。

  我借你五百塊,你大概四年就能還清了。

  閆埠貴果然算計得精。

  照他這樣算,閆解成每月工資二十八塊,交完就只剩五塊錢捏在手裡。

  閆解成哪裡肯依,當即從凳子上彈起來:「不行!這麼一來我每月還剩什麼?真這樣,我還不如繼續干零活自在。」

  閆埠貴不慌不忙,臉上還掛著笑:「解成,你先別急,聽我跟你細算。

  頭一年你是緊巴些,每月只留五塊。

  可工資是會漲的呀。

  到了第二、第三年,你手裡能留下的不就越來越多了?滿打滿算四年,買工作的本錢也就回來了。


  眼光得放長遠,不能只盯著眼前這點。」

  閆解成覺得父親的話有道理,可心裡那關還是過不去:「那也不行!一個月十塊錢伙食費也太貴了,誰家吃飯能吃出這個數?再說,五塊錢夠幹什麼的?要是每月交這麼多,這工作我也不要了,繼續打零工去,好歹交得少些。」

  見兒子寧肯不要工作也不願多交,閆埠貴退了一步:「這樣吧,你每月交二十。

  十塊還債,十塊算你住家裡、吃家裡的費用。

  要是這還不答應,你就真去打零工。

  這正式工的名額,我讓解放去,他肯定樂意。」

  一旁的閆解放本來只是旁觀,學著父親和哥哥怎麼算計來算計去。

  沒料到話頭忽然轉到自己身上,這等好事竟能落在頭上,他趕忙插話:「爸,我願意!我每月能交二十三塊,這名額給我吧。」

  閆解成推了弟弟一把:「有你什麼事?家裡好事哪回不是從老大開始?你後邊排隊去!」

  他轉向閆埠貴,「爸,就照你說的,每月二十。

  您明天去找易中賀問問。

  要是不用花錢,我那十塊錢的債可就不用還了。」

  這自然是閆解成的痴心妄想。

  先不說易中賀有沒有門路弄到工作崗位,就算有,憑他們的關係,人家憑什麼分文不收白給一個工作?臉未免也太大了。

  閆埠貴擺擺手:「你倆先回屋吧。

  明天我去找老易和中賀聊聊,他們路子廣,看有沒有辦法。

  要是沒有,我再想別的招。

  總之這個月內,肯定把你工作落實了。」

  閆解成喜滋滋地拉著閆解放走了,屋裡只剩閆埠貴一人抽著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