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第291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7

  秦淮茹近日神色活泛了許多,臉上笑容也添了——婆婆不在,壓在心口的石頭便鬆了。

  尤其是見到傻柱時,她總會笑盈盈招呼一聲,眼波流轉間惹得對方心頭亂跳。

  不過傻柱這回學了乖,牢牢記著易中賀和許大茂的叮囑:要想討媳婦,就得離賈家人遠些,尤其是秦淮茹,否則註定打光棍。

  所以他也只敢嘴上嘻嘻哈哈,手裡那飯盒卻再不敢往前遞了。

  秦淮茹氣得心口發悶,可轉念一想,如今家中錢糧都由自己掌管,日子到底舒坦不少,便也按下惱意。

  年關將近,肉聯廠的活計一天緊過一天。

  從前一天跑一趟便罷,如今每日都得往返三四回,有時還得挑燈夜戰。

  這日易中賀回到四合院時,天色已黑透,懷表指針早過了七點。

  還沒進大門,閻埠貴就隔著門洞朝他招手:「中賀,可算回來了!你媳婦領著老丈人來了,等你好一陣啦。」

  易中賀心下詫異——寧詩華的父親怎會突然上門?腳下卻不敢耽擱,朝閻埠貴點點頭,推著自行車便往院裡趕。

  剛進中院,就見呂翠蓮提著一條臘肉、兩串鹹魚從後院過來,見著他便笑:「快快,詩華和她爹都在屋裡呢。」

  易中賀應聲推門,果然看見寧偉正和易中海聊得熱絡。

  「寧叔,您來怎麼也不提前捎個話?」

  易中賀放下車把,迎上前道,「我好早些回來等您。」

  寧偉起身笑道:「原是有事想托你和中海幫忙,才讓詩華領我過來,實在是唐突了。」

  「您這話可見外了。

  就算沒事,來找我哥喝兩盅不也好?既認得路了,往後常來就是。」

  「可別提喝酒!」

  寧偉擺手大笑,「上回在你訂婚宴上鬧的那一出,你嬸子到現在還堵著氣,把我酒壺都收啦。」

  一提那日翁婿倆醉醺醺差點拜把子的荒唐事,屋裡幾人都笑起來。

  只有寧詩華暗暗飛了個白眼——這等糗事,倒成了他們酒桌上的談資。

  說笑幾句,易中賀正色問道:「寧叔剛說有事要幫忙,究竟是什麼事?」

  寧偉斂了笑意,神色鄭重起來。

  寧偉踏進易家堂屋時,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

  他搓了搓手,才將手裡的布包擱在條凳上,清了清嗓子開口:「老易,中賀,今兒這事,是廠裡頭的意思,也是我的難處。」

  他接著解釋,廠里三位修車的老師傅,一位告假回了關外老家,一位病倒在家,眼下只剩一位老師傅獨力支撐。

  可活兒卻一件接一件地堆進來,實在周轉不開。

  易中賀一聽便瞭然,這是岳丈廠里遇到了坎,求援來了。

  他當即應道:「寧叔,您這話就見外了。

  忙我一定幫,只是我們廠里也緊,我得等下了工,趕夜過去。

  只是……」

  他略一遲疑,「我爹去能頂什麼事?他又不摸方向盤。」

  寧偉臉上那點窘迫更深了,他壓低聲音:「怪我多嘴。

  前幾日和工友喝了兩盅,提起詩華,順帶就把中賀你會修車、易老哥是八級鉗工的事說漏了出去。

  我們廠里,最高也就一位七級鉗工,好些精細零件做不來,領導一聽,便催著我無論如何來請一趟。」

  易中海聽罷,朗聲笑起來:「我當是多大的事。

  成,明兒下了班,我和中賀一道過去。

  修車我插不上手,但車床上的活兒,還能應付。

  你們先把要做的零件圖樣備好,我一到就能上手。」

  寧偉連連稱謝,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八級鉗工,那是廠領導見了都要敬三分的老師傅,能請動他,自己面上也有光。

  「寧師傅,咱們是兒女親家,不講這些虛禮。」

  易中海擺擺手,「一家人互相搭把手,哪有謝來謝去的道理。」

  「若是自家事,我絕不多話。」

  寧偉神色認真,「可這是公家的事,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廠里也交代了,二位若是肯去,一律按專家待遇走。

  易老哥的手藝自不必說,中賀的本事,紡織廠那邊也傳開了,都說是一等一的。」

  易中海只是謙和地笑笑:「京城裡藏龍臥虎,我的手藝不算什麼。

  中賀倒是真在部隊裡扎紮實實學出來的。」

  事情便這麼定了。

  寧詩華見父親與未來公公、丈夫相談甚歡,心裡那點隱隱的擔憂也散了。

  家長里短能這般和睦,往後過日子也少些磕絆。

  男人們聊著廠里的事,她插不上話,便轉身去了灶間,給呂翠蓮搭手。

  多了一人幫忙,飯菜很快備齊。

  碗碟擺上桌時,寧偉原是推辭的——這年月,糧食金貴,誰家也不寬裕。

  可易家父子執意挽留,親家頭一遭登門,哪有不留飯的道理。

  待到看清桌上的菜色,寧偉著實愣了一下。

  一盤紅燒野雞,一碗燉得奶白的魚湯,還有兩樣時蔬。

  這光景,可不是臨時能張羅出來的。

  他心下明白,易中賀這孩子,怕是有些過日子的門道。

  呂翠蓮和寧詩華將熱氣騰騰的飯端上來。

  昏黃的燈光下,一桌人圍坐,碗筷輕碰間,那些客套與斟酌漸漸化開,只剩下食物蒸騰的熱氣,與尋常人家團聚時,那份踏實而溫暖的聲響。

  寧詩華先前提起易中賀家飲食豐盛時,寧偉只當是句玩笑。

  畢竟這年月物資緊缺,光有錢還不夠,樣樣都得憑票,年關前後葷腥更是稀罕。

  眼前桌上卻擺著雞和魚,寧偉連忙推辭:「易師傅,這太破費了,隨便吃點就行,哪用得上這樣講究。」

  呂翠蓮笑著接話:「親家別客氣,這些都是中賀自己弄來的,沒花票。

  走的時候帶些回去,給家裡孩子嘗嘗。」

  寧偉仍是擺手。

  易中賀取出一瓶汾酒:「叔,今天咱們就喝這些,明天還有正事,點到為止。」

  寧偉這才應下。

  一頓飯吃了許久,散席時已近九點。

  易中賀堅持要送寧家父女回去,推讓不過,寧偉只好答應。

  回去路上,他走在前頭,偶爾回頭瞥見兩個年輕人低聲談笑,心裡莫名冒出「好白菜讓豬拱了」

  的念頭。

  轉念一想易中賀的手藝和他家的光景,又覺得這「豬」

  倒也不算差。

  到了寧家門前,易中賀沒進去坐,告辭後就離開了。

  次日傍晚,易家兄弟特意提早下了班。

  天還沒黑透,易中賀跟呂翠蓮交代了一聲,又請前院的閆埠貴留著門,這才蹬上自行車載著易中海往汽修廠去。

  汽修廠離南鑼鼓巷不算太遠,二十多分鐘車程。

  兩人剛到廠門口,就看見寧偉已陪著車間主任和副廠長等在那兒了。

  這場面給足了面子。

  易中賀側頭對兄長低語:「哥,還是你這八級工的臉面大。

  要是我自己來,估計只有寧叔會在門口接我,多半還是怕我找不著路。」

  易中海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麼。

  寧偉上前為雙方引見,幾人寒暄著朝里走。

  進了車間,主任便急切地說道:「兩位師傅,這幾輛車反覆出毛病,廠里的老師傅們都束手無策,這回全仰仗二位了。」

  易中賀點點頭,繞著那幾輛車仔細察看。

  易中海對修車不在行,便在一旁等著,準備需要時製作零件。

  主任拿著幾個磨損的精密部件走過來:「易師傅,您瞧瞧這些能不能做?咱們廠的鉗工實在做不了。」

  易中海接過來仔細端詳,又掂了掂分量:「應該能行。

  鉗工車間在哪兒?我先過去試試,在這兒也幫不上手。」

  主任連忙引他離開。

  另一邊,易中賀已在幾位老師傅和學徒的協助下利索地拆開了車輛。


  他發現這些車幾乎從未保養過,多數零件磨損嚴重。

  他也不藏私,一邊檢查一邊向周圍的人講解要領。

  副廠長看在眼裡,不住點頭,悄悄拉過寧偉:「老寧,你這未來女婿確實有本事。

  能不能想辦法挖到咱們廠里來?」

  「王副廠長,您這想法怕是有些一廂情願了。

  先不論中賀是不是我未來的女婿,即便他是,人家也是肉聯廠正經的司機。

  那工作體面又乾淨,哪像咱們這兒,整天跟機油打交道,一身油污。

  他放著好好的方向盤不握,跑到這兒來擺弄扳手?除非是昏了頭。」

  寧偉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繼續道:「再者說,您也知道林源和肉聯廠趙廠長的關係。

  中賀是趙廠長當初親自請去的人,您要是真把他挖來,趙廠長那邊會怎麼想?咱們廠每月那點計劃內的豬肉指標,還想不想要了?」

  王副廠長將信將疑:「不至於吧?趙廠長那樣的人物,還能為個司機跟咱們計較?」

  「司機或許不至於,」

  寧偉放下茶缸,「但為了易中賀,還真有可能。

  我家詩華說了,中賀是趙廠長費了心思才請到廠里的,寶貝得很。

  他們車隊攏共五個人,除了隊長有點底子,其他三個都是生手,跑短途還湊合,聽說年後要開長途線,到時候全得指望著中賀。

  您想想,換作您是肉聯廠的領導,能放這樣的骨幹走嗎?」

  「唉……」

  王副廠長重重嘆了口氣,手指敲著桌面,「可惜了,這麼好的手藝放在運輸隊,不是糟蹋了嗎?你看看你那准女婿,教起人來半點不藏私,哪像咱們廠里那幾位老師傅,修車時連車間主任都得避著走,把自己的技術捂得跟什麼似的。

  廠里要是多幾個肯帶徒弟的,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他忽然湊近些,壓低聲音:「老寧,真沒法子?要不……讓詩華幫著吹吹枕邊風?」

  「胡鬧!」

  寧偉臉色一沉,聲音陡然拔高,「詩華都二十四了,好不容易談個合適的對象,要是因為你這事黃了,我老伴能提著菜刀來找你算帳!老王,這種話可不能再說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