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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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雖如此,老兩口面上卻不顯,順著女兒的話道:」京茹說得在理。

  冬生啊,外頭吃太破費了,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時候不早,我們還得趕回去幹活呢。」

  」這哪成!眼看就要結親家了,親家上門連頓飯都不管,像什麼話?」賈張氏對秦京茹越發滿意——沒過門就知道勤儉持家,真是選對人了。

  不過今天這頓飯非吃不可。

  為了中午這頓烤鴨,她連早飯都沒吃,這會兒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要是不吃上,非得餓暈不可。

  」伯父伯母,我媽說得對。

  難得來一趟,必須吃頓好的。」賈冬生笑道,」咱們這就去全聚德吧。」

  」烤鴨......」秦京茹眼睛一亮。

  這個詞她聽過,可從沒想過自己能吃上。」冬生哥對我真好,還請我吃烤鴨。

  嗯,我一定要給他多生幾個娃!」

  在這鄉下姑娘的認知里,給男人傳宗接代就是最大的回報。

  不過對賈冬生來說,生娃不重要,造娃的過程才重要。

  畢竟正如西北錘王說的:世上唯有造娃的滋味,能跟吃飽飯的舒坦勁兒媲美。

  一旁的李媒婆早已樂得找不著北。

  說媒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遇上請吃烤鴨的東家。

  她暗恨自己早上貪嘴多吃了些,這會兒還不算太餓。

  唉,少吃了半隻鴨,虧大發了!

  在賈張氏的熱情相勸和賈冬生的堅持下,一行人浩浩蕩蕩朝全聚德進發。

  南鑼鼓巷離全聚德總店可不近,步行得一個多鐘頭。

  聽說要去吃烤鴨,大伙兒都沒喊累,只有抱著槐花的秦淮茹走得有些吃力。

  」姐,我幫你抱會兒吧。」走了二十多分鐘,秦京茹湊過來小聲說。

  」你會抱孩子嗎?」秦淮茹不太放心,怕她抱不好傷著孩子。

  」沒抱過,正好跟你學學。」秦京茹眼睛發亮,」等我和冬生哥結婚生了孩子,現學可就來不及啦。」

  秦淮茹被這話噎住,心想拿我家孩子練手算怎麼回事?可胳膊實在酸得厲害,只好把槐花交給妹妹,在旁邊仔細指點。

  賈冬生正陪著秦父秦母聊鄉下的情況。

  城裡日子還算過得去,可農村已經一天只吃兩頓,每頓七分飽了。

  秦父還念叨著:」等秋收就好了,准能吃上飽飯。」賈冬生心裡明白,接下來三年收成會越來越差,盤算著等二老回鄉時得讓他們捎些糧食回去。

  到了全聚德,秦父秦母看得眼花繚亂。

  賈冬生點了三隻鴨子,驚得老兩口直說太破費。」伯父伯母頭回來,當然要吃好。」他笑著岔開話,沒敢說這頓飯要花十八塊錢——夠鄉下人掙小半年的。

  烤鴨上桌,所有人都顧不上說話了。

  除了賈冬生,在座都是頭回嘗這京城名菜。

  他嘗了兩口,確實比後世的地道,看大家狼吞虎咽的樣子不禁莞爾。

  這年頭普通人家誰捨得來全聚德?六塊錢一隻的鴨子,擱鴿子市能買兩隻燉一大鍋呢。

  」小當,慢點兒吃。」秦淮茹輕聲提醒女兒。

  見小當和棒梗一樣吃得急,賈冬生趕緊攔住。

  女孩子吃飯得斯文些,況且小當年紀小,容易嗆著。

  」知道啦,二叔。」小當很聽話,放慢了速度。

  」棒梗,你也是!沒個吃相就甭吃了。」賈冬生對侄子可沒那麼客氣。

  」哦...」棒梗縮了縮脖子。

  他早摸透二叔的脾氣,要是不聽話,准得挨手板。

  這番動靜讓桌上其他人也不自覺放慢了撕烤鴨的動作。

  」夠吃嗎?不夠再叫一隻?」賈冬生轉頭問秦京茹。

  眼瞅著要過門了,得多上心。

  」夠啦冬生哥。」秦京茹直咂嘴,」往後可不能這麼破費。」

  」嗨,我工資夠使,每月吃一回都行。」

  」那可不成!」姑娘急得直擺手,這頓夠她肉疼半年的。


  秦家老兩口看在眼裡,愈發覺得女婿靠譜。

  閨女跟了這樣的男人,準保享福。

  飯後眾人都撐得慌,正好商量婚期。

  」日子你定,隨時來秦家溝接人。」秦父出奇地爽快,那架勢仿佛今天就能把閨女留下。

  」這哪成,婚事得正經操辦。」賈冬生笑道。

  」有啥不成的?」秦父嘬著牙花子,」年景不好,能省則省。

  你們把日子過紅火就行。」

  老丈人丈母娘這麼好說話,倒讓賈冬生犯嘀咕——怎麼連彩禮都不提?

  賈張氏門兒清。

  這年頭農村姑娘嫁進城就是躍龍門,誰還講究彩禮?當年秦淮茹過門也就擺了兩桌。

  」親家放心,冬生有本事,准讓京茹過上好日子。」賈張氏一錘定音,最後把日子定在七月十號——周日,黃道吉日。

  結帳時賈冬生拎走個鴨架。

  晚上吊個高湯煮麵,美得很。

  回四合院路上,李媒婆一步三回頭。

  賈冬生琢磨:這老婆子莫非還想說媒?保不齊是惦記下一頓烤鴨。

  」冬生哥,我能多住幾天不?」臨別時秦京茹拽著他衣角。

  」眼下家裡裝修,住哪兒啊?」

  」都訂婚了有啥要緊?我還能幫姐帶孩子,反正...」姑娘聲音越來越小,」反正遲早要學的。」

  「京茹,孩子不用你帶,你們婚期近在眼前,等過了門再幫襯也不遲。

  眼下住下算怎麼回事?」

  秦淮茹暗中留意著賈冬生和堂妹的動靜,一聽秦京茹要留下,立刻出聲阻攔。

  她盤算著趁婚前摸清虛實,若讓這丫頭留下,哪還有自己周旋的餘地?

  秦京茹委屈地瞥了眼堂姐——當初牽線搭橋的是她,如今阻撓自己和冬生哥相處的也是她,這是什麼道理?

  「京茹,該走了。」

  秦父秦母已向賈張氏道別,站在院門口催促。

  「哎……」

  秦京茹戀戀不捨地絞著衣角,「冬生哥,你可要早些來接我。」

  「姑娘家也不知道矜持!」

  秦淮茹戳了下她額頭,拽著人就往外走。

  秦京茹鼓著腮幫子,心裡把壞好事的堂姐罵了八百遍。

  「三叔三嬸,等廠里放假,我回秦家溝看你們。」

  秦淮茹笑著送別,轉頭對父親說:「也想爹了。」

  話音未落眼圈先紅。

  賈冬生適時拎著布袋過來:「伯父伯母,這點棒子麵帶回去應個急。」

  袋裡約莫二十來斤,不是他吝嗇,只是這年頭在四合院送重禮容易招閒話。

  「這哪成……」

  秦父手伸到半空又縮回。

  「您別見外,家裡光景還過得去。」

  賈冬生把布袋塞過去。

  秦父喉頭動了動,心底湧起暖意。

  秦京茹在一旁看得眼睛發亮,小臉上寫滿驕傲——這就是她未來的丈夫,多體面!

  送走秦家三人後,賈冬生轉身回院。

  此刻小酒館裡,徐慧真整日魂不守舍,眼前總浮現清晨蜷在賈冬生懷裡的畫面,羞得耳根發燙,卻又貪戀那份踏實。

  範金有和蔡全無瞧她這副模樣,心裡像打翻了醋缸。

  趁著徐慧真發呆,兩人竟破天荒湊到店外交頭接耳。

  「你先說。」

  範金有瞪著蔡全無。

  「知道怎麼回事?」

  寡言的蔡全無難得主動開口。

  「八成是賈冬生搞鬼!」

  範金有咬牙切齒,「自打他回來,慧真就跟丟了魂似的。」

  蔡全無皺眉:「那人品性如何?」

  「陰險狡詐之徒!」

  範金有冷笑,「定是花言巧語矇騙了慧真。」


  見蔡全無將信將疑,範金有急道:「我的名聲就是被他毀的!否則早和慧真成了!」

  「你倆嘀咕什麼呢?」

  陳雪茹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

  原來她在綢緞莊瞧見這對冤家密談,特意過來逮個正著,正聽見範金有詆毀賈冬生。

  兩人嚇得一哆嗦,僵著脖子轉過身,活像被雷劈了的鵪鶉。

  「雪茹,你怎麼來了?」

  範金有擠出一絲生硬的笑容。

  「怎麼,我不能來?」

  陳雪茹斜睨他一眼:「範金有,你要是再敢說我弟弟壞話,看我怎麼收拾你。」

  「老蔡,你也少跟他來往,小心學壞。

  再讓我看見,就讓慧真斷了你的酒水供應。」

  「知道了。」

  蔡全無憨厚地點點頭,瞥了範金有一眼,蹬著三輪車默默離開。

  「這……」

  範金有愣在原地,剛拉攏的盟友轉眼就被拆散了。

  陳雪茹頭也不回地走進小酒館,留下範金有在門外乾瞪眼。

  店內,徐慧真正擦拭櫃檯,卻怔怔出神,嘴角含笑,眼中閃著異樣的光彩。

  陳雪茹悄悄走近,猛地拍她肩膀:「醒醒,做白日夢呢?」

  「哎喲!」

  徐慧真嚇得一激靈,見是陳雪茹,嗔怪道:「嚇死人了!」

  她撫著胸口直喘氣,惹得陳雪茹嘀咕:「怎麼好像比我還豐滿……」

  「你剛才說什麼?」

  徐慧真平復心跳,繼續擦著櫃檯問道。

  「我說你在想男人呢。」

  陳雪茹捂嘴輕笑。

  「胡說什麼!」

  徐慧真耳根發燙。

  她平日與客人說笑從不臉紅,此刻的反應卻暴露了心思。

  「是不是在想冬生?」

  陳雪茹眨眨眼。

  「才沒有!」

  徐慧真轉身假裝忙碌,心早已飛遠。

  「裝什麼呀,昨晚往人家懷裡蹭,今天能不想嗎?」

  陳雪茹早與賈冬生有了肌膚之親,自知年長又生育過,難成正果。

  見徐慧真同樣深陷情網,反倒起了撮合之心——畢竟獨自應付賈冬生,實在力不從心。

  「你……」

  徐慧真羞惱地指著她,卻說不出話。

  「被我說中了吧?」

  陳雪茹笑得花枝亂顫。

  徐慧真嘆氣。

  從前還能端著姐姐架子,自打陳雪茹炫耀後,再看賈冬生時心境全亂了。

  「都怪你!」

  她瞪眼埋怨。

  「關我什麼事?」

  陳雪茹攤手,「你自己動了心思,倒賴我頭上?」

  「要不是你顯擺,我能這麼彆扭嗎?」

  「明明是你定力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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