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兇手故意留下了所有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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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完六具屍體和梁國公後,寧宴將案發的正廳搜查了一遍。

  「有沒有找到針線或者刀具之類的?」她問道。

  沈思行看了一眼陸彪,低聲道:「我問過府中的下人,陸彪在後院裡搜到了一布包,裡面應該就是刀和針線。他先來的,估計搜得的物證不少。」

  寧宴看向陸彪。

  陸彪正拿著胡長法記錄的屍格在看,聽到沈思行提到他,他面無表情地將屍格放下來,假裝沒聽到,溜達著出去了。

  他先來的,沒有驗屍,所以他將案發現場以及整個梁國公的院子都查看過了。

  搜到了幾樣證物和線索,但他一個字沒提。

  他走到門口,忽然一隻手臂橫在他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陸彪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怒道:「寧宴,你什麼意思?」

  「剛才你看我們驗屍的時候,我可沒有趕你走。」寧宴抱臂看著他,「現在我要看你找到和案件有關的所有證物和線索。」

  陸彪冷聲道:「我要不給呢?」

  「行啊。」寧宴袖子一揮,「余道林,將六具屍體以及梁國公,全部帶回大理寺。」

  不給她看證物,她就將屍體帶走,一起將事情做絕了就行了。

  陸彪怒喝,「你敢!」

  寧宴將聖上的手諭拿出來,搖了搖頭,「我不但敢,我還能以藏匿證物,破壞案發現場為由告你。」

  「你!」陸彪氣得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顯露,他看著寧宴,覺得這個女人就是潑皮無賴。

  他不怕無賴,但怕她真的一直糾纏不放,影響他查辦此案。

  「給她!」他對自己屬下吩咐道。

  他的屬下將他們找到的證物放在外面的地上。

  寧宴打開四個布袋。

  一個袋子裡放著兩把帶血的刀,剔骨刀和彎刀,一個布袋裡放著是半截線香,這個香看樣子是燙孩子頭頂的佛門戒疤用的。

  剩下的兩個,一個是剩的半包藥粉,胡長法聞了一下,肯定地說是砒霜,另外一個袋子裡,則是滿滿一大袋,揪成團的血衣。

  「兇手給被害人都換了乾淨的衣服,里外都換了。」寧宴道。

  「老大,」余道林表情古怪地道,「兇手這是將所有物證都留下來了。」

  寧宴點了點頭。

  「兇手很自信我們抓不到他,又或者是完全無所謂。」寧宴偏向於第一個可能性,兇手非常自信,將一院子的人藥翻了,然後從容不迫地開始處理屍體。

  「看好了嗎?」陸彪讓人將物證全部收走,這時他的仵作來了,他帶著仵作去了正廳,甚至還將門關了起來。

  沈思行要跟著去,寧宴擺了擺手,「他藏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防著他多放個什麼東西。」

  沈思行眉頭一挑,立刻明白了寧宴的意思。

  「他們打算陷害裴大人嗎?」金樹壓著聲音問道,「放個什麼針對裴大人的物證?」

  寧宴頷首。

  「那、那這些人會不會就他們殺的?」

  金樹說的他們,指的瑞王。

  瑞王和裴延,在常山王的事情後已經是勢不兩立。而前些日子,聖上又給了裴延一部分兵權,讓他過些日子去湖廣平亂,如果這個時候裴延出事,對於瑞王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而裴延一旦出事,如今的太子,也等於少了一個極大的依仗。

  是百利無一害的好事,值得瑞王費心冒險。

  「不像是故意殺人陷害裴延的手筆。」大家在院中走著,一邊搜查一邊分析案情,「如果只是單純地想陷害裴延,進來滅門就好了,完全沒有必要弄這麼多事。」

  「相反,這樣的殺人手法,反倒不像是裴延的作風。」

  裴延如果要殺,肯定是乾淨利落,不會用這種繁瑣的手段。

  而殺人陷害裴延的人也不會多做這麼多麻煩事。

  大家聽著都覺得有道理,沈思行撥開一處花叢,從裡面撿起一塊灰色沾了血跡的手帕。

  看上去像男子用的。

  「這是錦緞吧,尋常百姓可用不起。」寧宴道,「余道林,你去被害人房裡看看,有沒有類似的手帕。」


  余道林拿著血手帕走了。

  沈思行接著寧宴剛才的話題,「我覺得,瑞王很可能是在知道這個案件後,萌生了想要順勢栽贓裴延的念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寧宴頷首,幾個人爬上了後院中,用太湖石堆疊的假山,從最高處往下俯瞰,整個後院盡收眼底。

  梁國公府從二門進來,一共有八個獨立的小院,最後面還有一小片果林和人工湖,雖都不算大,但整個院子山水花林算齊全了。

  此刻,每個小院都開著門,門口也都守著人,府中下人都被集中安排在湖邊的亭子裡等著。

  看過去,每個人的臉色都顯得焦慮不安。

  「過去看看。」寧宴下山,往亭子去,她邊走邊道,「兇手能分別下藥,還對每個主子的住處以及衣物都熟悉的,很可能就是這個府里的人。」

  沈思行也是這樣想的,「而且,這麼多菜,每個菜里都有毒,真要操作也不容易。」

  除非是燒菜的廚子。

  亭中的下人們看見寧宴過來,紛紛站起來,寧宴打量著所有人,請他們按性別分成兩排。

  梁國公府的一共有二十位下人,前後院各兩個分管事,加上一位總管事。

  總管事前兩天摔了一跤斷了左腿,於三天前被女兒和女婿接走療養去了,所以這兩天一直不在府中。

  「內外院的管事,是哪兩位?」寧宴問道。

  她話落,便有兩個人站出來。一位二十出頭穿著布衣長衫的年輕男子,一位四十幾歲的婆子。

  外院的管事抱拳行禮,「在下徐能,今年二十四歲,是外院的管事。從出生就養在梁國公府,是原府中老管事的兒子。」

  寧宴點頭,「你成親了嗎?」

  「成親了。」徐能看上去有一些書生氣,他回道,「賤內和兒子都不是家奴,所以一直住在府外。」

  「小人的兒子今年六歲,春天剛過了童生試,先生說他很有讀書的天賦。」

  寧宴很驚訝,徐能為人很聰明,他表面上只是交代了家庭情況,但實際上,他還暗示了他沒有殺人動機。

  他的兒子剛過童生試,他們一家好日子還在後面,他沒有理由殺梁國公全家人。

  「昨天晚上,你也在府中?」

  徐能點了點頭,「小人確實在府里。」他頓了頓,預判到寧宴要問什麼,「小人經常住在府里,所以家裡人沒有找來,也不會懷疑。」

  「你住在外院,昨晚府中除了裴延以外,還有客人來嗎?」

  徐能搖頭,寧宴目光掃過其他人,也都跟著否了。

  「昨晚,確實只有大爺一個人回來。」內院的管事,那位四十歲左右的婆子道。

  婆子姓邱,是外面嫁進來的,後來簽的賣身契。

  她男人姓王,也在外院當差,家裡的花草歸他和另外一個下人一起負責。

  邱王氏跟在梁國公夫人身邊,內院裡的大小事都歸她打理。

  「昨天的晚飯,是哪些人準備的?」

  有三個婆子加一個小丫鬟站出來,皆是唯唯諾諾的,眼睛也都哭得紅腫了,小心翼翼地答道:「是、是我們準備的。」

  「菜是哪些人買的?」

  有一個婆子站出來。

  「端菜上菜的是哪些人?」

  三個人丫鬟站了出來。

  寧宴頷首,和沈思行低語了幾句,寧宴帶著三個上菜的丫鬟出了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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