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法不責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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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延冷冷的目光,掃過一地的人。

  「這天下沒有替天行道一說,既有律法,就要按律法辦事。」

  里正接著磕頭,「可那三個小畜生,實在太可恨了,當年的仇不報,實在難消這口惡氣。」

  蹲在牆角的王虎滿頭大汗,怕得頭都不敢抬。

  「是啊,大人。」一名少女哭著道,「我哥的腿就是被他們放狗咬的,現在腿上還有一塊很大的疤,一到陰天下雨就疼得鑽心。」

  另一年輕人道:「我五六歲的時候,他們將我摁在茅坑裡,逼著我吃……」

  二十幾歲健壯的男子,竟捂著臉大哭起來。

  「十幾二十年過去了,我還每晚做噩夢,夢到我趴在茅坑邊上,我、我恨他們。」

  寧宴手指摩挲著茶盅,靜靜聽著。

  裴延緊蹙著眉頭,手指輕扣桌面,「可恨的人千千萬,你自己動手,殺得過來嗎?」

  所有人被噎住。

  「當年他們既是混帳,你們為什麼又忍耐放縱?」裴延冷聲道,「三個孩子而已,想要收拾有的是辦法。」

  不就是怕得罪人,又或者全村不是一條心,沒人想出頭。

  忍到三個人離開村子,卻又尋過去用最極端的手法報復,雖泄憤了,可也搭進去了自己。

  這種手法在裴延看來最愚蠢了。

  一個村子的人想收拾三個孩子,他都不用細想,辦法多了去了。

  「可是,大人……」里正還要說話,裴延打斷他的話頭,「不必說了,若你知道誰是兇手,就讓他自己出來認罪,最後量刑時,也會從輕些。」

  里正帶著眾人出去了,寧宴幾個人本來也沒有動筷子,現在就更不敢動這一桌子的菜了。

  誰知道他們犯什麼渾,再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來。

  「我回去一趟吧,」沈思行起身道,「拿些乾糧來。」

  寧宴搖頭,「不必,我們先離開這裡。」她打算假裝離開,從明處到暗處去。

  他們帶著王虎出來,里正站在自家門外,見他們要走,頓時攔住了他們,還不等裴延發脾氣,居然一個村裡的人都跑來了。

  堵住了要離開的路。

  黑壓壓的夜裡,光線並不好,但卻能看到一個個黑影杵在前面,將出村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什麼意思?」裴延真的怒了,凝眉道,「是覺得法不責眾,不敢對你們怎麼樣?」

  所有人都被他的氣勢所攝,驚得後退,里正又跪了下來,還是剛才那個話題,反覆糾纏。

  「將人帶走!」裴延怒了,盯著前面的人,「給你們時間離開,否則,全部帶走,以妨礙公務罪,全下大獄。」

  對面的村民們慌了一下,開始有人往後退,然後抹黑走了。

  沈思行和余道林將里正抓了。

  但依舊有人站在路口僵持著,忽然有人喊話道:「大人,人不是我們殺的,我們沒有殺人。」

  「是不是你們殺的,不是你們說了算的。」裴延看向所有人,「兇手若在你們其中,若你還有種,就自己去大理寺自首,否則,讓我抓到了,嚴查重罰。」

  他說著,帶走往前走,所到之處眾人根本不攔著,自動分開道,讓他們走。

  寧宴他們沒走遠,而是在路邊一間茶棚里歇下來,寧宴接著火把的光線,拿著王虎寫的東西,一條一條細細地看。

  她問道:「這條,你說在他家菜園裡撒了老鼠藥,你確認,人沒有死嗎?」

  「沒有,肯定沒有。」王虎道,「他家人我今天還看到了。」

  「他家幾個人?」

  「啊?」王虎想了想,「好像是一家四口來著。」

  寧宴又點著另外一條,「半夜躲在路邊嚇人,讓女孩子哭著跑回家?」

  王虎目光閃了閃,點頭道:「是的,當時我們躲在樹後面,跳出來,她嚇得當時就哭了。」

  寧宴又問了幾個,不由嘆了口氣,「王家村的人還是膽子小,像你這種情況,幾個長輩將你們捆起來吊上七天就好了。」

  王虎抖了抖。

  一側,里正狠狠地看了一眼王虎,沒說話。


  沈思行和余道林重新回了村里,觀察誰有動靜。

  轉眼天亮,寧宴打了個盹兒,準備再次進村,忽然金樹咦了一聲,「那個大姐……」

  「什麼大姐?」寧宴問他。

  金樹撓著頭,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正巧王虎嚷嚷著要小解,他忽然想到了,「第一天,在宋二的牛肉攤門口,這個大姐牽著個孩子,站在門口看熱鬧。」

  「我當時還說讓她不要看,帶孩子走。」

  寧宴挑眉,就見那女子提著籃子,徑直朝她們走了過來。

  女子大約二十出頭,已作婦人打扮,她垂著頭低聲道:「民婦給各位官爺送早飯來。」

  「多謝。」寧宴接了籃子,裡面有水和饅頭,大家分了,女子扶著里正起來,喊了他一聲爹,寧宴看向她,「是你父親?」

  女子搖頭,笑了笑,「是我公爹。」

  寧宴點了點頭,去接著金樹遞過來的水時,她一愣,視線落在女子手腕的玉鐲上。

  玉鐲質地很好,看樣子價值不低,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覺得這玉鐲很眼熟。

  郭堯床底的那一堆東西里,就有幾個這樣的玉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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