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知道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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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時,閣老巷內。

  寧宴和裴延兩個人在巷尾等,其他人則停在遠處。

  寧宴其實猜到了會是誰,所以當來人弓著腰偷偷摸摸來的時候,她一點沒有意外。

  「肖志雲,你一個人來的?」寧宴問對方。

  肖志雲很緊張,戒備地左右四顧,低聲道:「我不能久待,如果被發現,他們肯定會殺了我的。我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們,我就走。」

  他蹲在巷子拐角,背抵著牆,聲音發抖。

  「俞雋出事那天,他和我是一起離開的,但走到半道遇到了鄧鹿,他讓俞雋去課堂等他。」

  「其實很多人都聽到看到了,他們就當看不到。因為鄧鹿就是竇頃胤的狗,他在學堂幫他們物色好人,供他們玩弄。」

  寧宴和裴延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有打斷肖志雲的話。

  「最近兩個月,他們選中了俞雋,一開始只是打他,後來還羞辱他,俞雋生不如死還不敢死。」

  他也很害怕,縮著肩膀蹲在地上,想到好朋友死了,他聲音有點哽咽。

  「我還勸他忍一忍,咱們得罪不起。如果去告官,恐怕連他爹都要被連累。」

  「但怎麼也沒有想到,竇頃胤居然敢殺人。」他抬頭看著裴延,他知道裴延也是世家子弟,「裴大人,您能殺了竇頃胤嗎?他是禍害,他一日不死,一定還會有更多的人死在他手裡。」

  「說、說不定下一個人,就、就是我。」

  他痛苦地抱著頭,聲音發抖。

  「你有證據嗎?」寧宴問他。

  肖志雲從懷中摸出一封信遞給寧宴,「這是俞雋有一次想要自殺,自寫的遺書,遺書里寫了竇頃胤對他的迫害。」

  寧宴將信收起來。

  「我要回去了。」肖志雲又是左右看看,「你們再去國子學,就當不認識我。」

  寧宴和裴延都點頭了。

  「還、還有件事,但是我不能確認。」他想了想,「他們好像有個院子,尋常都在那個院子裡玩。我想,如果找到那間院子,肯定有證據定他的罪。」

  「多謝,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肖志雲沿著逼仄的巷子小心翼翼走了,他家離這裡很近,拐一個彎就是角門,他迅速開門進了院內。

  寧宴和裴延也繞得遠些,一直回了她的住處。

  大家圍坐在燈下看俞雋寫的遺書。

  時間是四月初七,距離現在已經有一個多月了,信中他寫道:我不知道怎麼惹了鄧鹿的眼睛,讓他選定我,將我當成祭品獻給竇頃胤。

  我更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讓竇頃胤施加這般非人的折磨。

  但我知道,我鬥不過他,我只有忍耐,只有認命只有去死,因為他有個做寵妃的姑姑,有深厚的家底,甚至還有個當王爺的好友。

  這樣的權勢對比,在他面前我和我全家,猶如草芥譬如螻蟻。

  反抗不了,只有去死。在我死前,我詛咒竇頃胤、鄧鹿和他們所有人不得不好死,生生世世不得安寧。

  寧宴看完信,轉頭問裴延,「他說他竇頃胤有個做王爺的朋友,不會是瑞王吧?」

  「瑞王應該不會參與這種事,我想可能是常山王。」裴延回道。

  寧宴聽說過常山王,他父親去世後,他小小年紀就繼承了王位,但這個人性子卻不好,聽聞很暴戾。

  「他也在國子監?」

  「他在五軍都督府任中軍都督。」

  他們聊了一會兒,大家又沉默下來,金樹問道:「所以,就算我們知道兇手是竇頃胤也沒有用?」

  「嗯。」余道林趴在桌子上,手指沾著茶水,寫滿了一桌子的畜生二字,「沒有證據,你拿他沒辦法」

  金樹拍了桌子,桌上茶具叮噹響。

  「我去會會鄧鹿,你們早點休息。」

  裴延起身出去,徑直去了鄧鹿家,翻牆進了他家院子,輕車熟路撬開了鄧鹿的臥室。

  他摟著妾室在睡覺,忽然感覺房裡有人,猛然驚醒過來,看到裴延嚇得一個激靈,但沒有叫出聲來。

  「裴之瑾,你、你大半夜是要嚇死我?」


  裴延從博古架上順了一尊玉佛在把玩著,眉眼一抬噓了一聲,「別吵醒別人。」

  鄧鹿的妾室翻了個身,面朝內睡了。

  鄧鹿披著衣服走到裴延面前來,壓低聲音問他來幹什麼。

  「你知道我有個神奇的能力吧?」裴延忽然道。

  鄧鹿點了點頭。

  「被害人俞雋死前最後的畫面,看到的是你的臉。」

  鄧鹿嚇得跳起來,立刻否認,「不可能。我從來沒有打過他,他死的那天我在家睡覺。」

  「不是你,會是誰?」

  鄧鹿就明白了,裴延在詐他,他暗暗鬆了口氣,表情又恢復成吊兒郎當的樣子,「那我哪知道,我又不在現場。」

  「我告訴你,是竇頃胤。」

  鄧鹿目光閃爍沒說話。

  「你幫竇頃胤物色玩物,交給竇頃胤玩弄是不是?前前後後一共物色了多少人了?」

  鄧鹿矢口否認。

  「你覺得我半夜來你家,是為了和你扯皮嗎?」裴延將玉佛塞鄧鹿懷裡,「你不說,今晚我就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雖說我久不和你們玩兒,但整人的手段,我卻沒有忘。」

  鄧鹿依舊搖頭,裴延忽然抽出桌上的一把水果刀,拉進鄧鹿,刀就扎進了鄧鹿的大腿上。

  鄧鹿慘叫一聲,又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半夜來問你,也算是為了你著想了,你還不領情,這讓我很傷心。」裴延將刀子留在鄧鹿的腿上,並在對方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鄧鹿疼得坐下來,咬牙道:「你說的沒錯,我幫竇頃胤物色玩物。但我也沒有辦法,誰能逆他的命呢?」

  「但是,」鄧鹿看向裴延,「你就算是大理寺卿又怎麼樣?沒有他殺人的證據,我就算告訴你,你也拿他沒辦法。」

  「甚至於,你去問他,他還會親自告訴你人就是他殺的,但有什麼用呢?這麼多年,他還不是逍遙自在,想要誰的命就要誰的命。」

  「這是我要做的事,你將你知道的告訴我就行了。」

  鄧鹿說他知道的就是這些,別的事他知道的不多,因為竇頃胤也不帶他玩。

  「他們尋常在哪裡玩樂,這個你總該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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