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畏罪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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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靈的房間和弘明是隔壁。

  房間很小,一人一間。據他們說輩分再小一點的師弟就是大房間,十個人或者二十個人一間。

  他們一人一間,但卻很小。

  寧宴站門口打量著,房間裡只擺了一張雙開門的小衣櫃,一方小小的桌子,一張貼牆的小炕,再沒有其他的家具。

  寧宴轉了一圈,「你的鑰匙原本放在哪裡?」

  弘靈打開桌子的抽屜,指給寧宴看,「這裡。」

  寧宴頷首,順手在他敞開的抽屜里,拿出一張寫了字的紙,含笑問道:「是你的字?」

  弘靈點了點頭。

  「這蠅頭小楷清秀端正,真好看。」寧宴誇讚道,弘明接著話,「師弟的字還被住持誇讚過。」

  寧宴問他,「那你的字呢?」

  弘明有些羞澀,「我的字不好看,師父說要多練。」

  「你們怎麼了?吵架了嗎?」寧宴問弘明,他搖頭,「沒有沒有,我和師弟從來不吵架。」

  弘靈也笑著點頭。

  寧宴的視線,在弘靈門口曬著的布鞋上看了看,她摸了摸:「剛洗的鞋子?」

  「嗯,早上起來刷的。」

  「廟中的布鞋看上去做工很不錯啊。」寧宴給青陽公主看,「和宮裡相比如何?」

  青陽公主翻來覆去地看著,「我看差不多。」

  寧宴挑眉,看向弘靈的右腿,「你的腿受傷了嗎?」

  弘靈很驚訝,「您怎麼知道?今天在石階上歪了一下,不過不影響走路。」

  寧宴深看了一眼弘靈,和兩人告辭,但依舊沒有下山,而是找了個空曠處休息。

  「是弘靈吧?」青陽公主一路都在和金樹嘀嘀咕咕核對信息,現在周圍沒有人了,她等不及了,「我們就在這裡開會吧,這裡空曠不會有人偷聽到。」

  大家就站在原處,青陽公主道:「腿受傷了,鞋子的大小以及左右腳磨損一樣,字跡一樣,還有,他的鑰匙丟了。」

  「而且我剛才聽說,他還是廟裡的才子,才子肯定會寫詩。」

  「嗯嗯,對對!」金樹道,「這個弘靈看上去乖巧,但他幾次看弘明的眼神都不對,惡狠狠的,他肯定有問題。」

  寧宴抱著手臂,靠在道旁的樹上,「他的殺人動機是什麼?」

  大家都是一愣。

  「他又是怎麼認識那些被害人的呢?」她反問青陽公主,「他為什麼圍繞德生大師殺人,他們之間有什麼仇恨?」

  青陽公主被他問到了。

  「我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她說完,大家都聚上來,她低聲道,「德生大師為情出家後,應該就是了斷了塵緣,那為什麼他還要離開法華寺,一走就是十六年呢?」

  「不是雲遊嗎?很多和尚都雲遊。」

  寧宴搖頭,「這樣,我們繼續分頭行動。青陽公主和王捕頭去德生大師俗世的家裡看看,問清楚他當年受的是什麼情傷,他和妻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務必問清楚。如果他們不肯說,你就拿出公主的威嚴來。」

  青陽公主拍著胸脯保證,「小事,包在我身上。」

  寧宴讓他們稍後再來法華寺。

  她和余道林以及金樹又返回去。

  監院正在搖鈴,召集全寺的僧人集合在前殿的院子裡開會。

  寧宴靠在拐角處沒有過去。

  監院說的主要是最近大家都不許下山,如果有必須要做的事,就一定和他報備。

  「所有私自下山者,廟規處置。」

  大家鬧哄哄猜測監院這樣做的原因,但也沒有人反對。

  監院又提了其他的事,交代了幾句,就讓大家散了,他走了幾步又忽然想到什麼,「弘靈和弘明跟我來。」

  後面沒有人應。

  「師父。弘靈和弘明沒來!」有人回他。

  監院有些奇怪,他正要說話,就看到寧宴衝著他跑過來,喊道:「快,找人!」

  「寧捕頭?」監院一愣,沒懂寧宴的意思,但被她的態度驚住了,他忙招呼了沒走的人,「去找弘明和弘靈。」


  廟中的和尚都去後院找人。

  剛到後院的廟門,就聽到有人在哭。

  廟門外是個很高的地基,目測有五六丈,往下看就是茂密的樹林,此時此刻,弘明正趴在邊緣哭著。

  聽到腳步聲,他衝著跑來的所有人道:

  「師弟、師弟在下面。」

  他又驚又慌,指著下面亂了方寸,余道林趕緊對廟中的人道:「有沒有小路?」

  「有,但要繞很遠。」

  「給我找繩子來,我先下去看看。」

  大家去找繩子,七手八腳地接著長度,拉著余道林往下來放。

  弘明還在哭,德生大師和住持一起過來。德生大師環抱了弘明,輕輕拍著,「沒事的,弘靈不會有事的。」

  寧宴怕余道林摔著,一直在看著他,待余道林到了底部,她這才問弘明,「他怎麼掉下去的?」

  「別哭,好好回捕頭的話。」德生大師道。

  「上午,師弟知道寧捕頭要查問他們,在路上忽然告訴我,讓我按照他的話去回答。」

  「他讓我告訴寧捕頭,我和他一直在一起,可以互相為證人。」

  「但我一緊張說錯了話,說前天早上我一個人在房間裡禪坐,他就是生氣了。」

  他哭得不能自已,捂著臉,「我一直追著他道歉,等走到這裡的時候,他忽然說起了莫名其妙的話,說完就跳下去了。」

  話說到這裡,德生大師以及監院的臉色都變了。

  弘靈分明讓弘明在給他做假的不在場證明。

  加上寧宴鎖定了嫌疑人,那不就說明,弘靈就是殺人兇手?

  現在忽然又跳了下去,那他就是畏罪自殺啊。

  「他說了什麼莫名其妙的話?」監院問道。

  弘明用袖子擦了眼淚,哽咽地道:「他說,他說……」他看向德生大師,

  「他說他恨德生大師,可現在恨對於他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還說活著沒意思,不如去了,這一世了了便罷,只待來生再好好活。」

  和尚們一陣靜默著,監院忽然怒吼:「他也太糊塗了!」

  說著往崖下看,喊了兩聲,又急得跺腳。

  德生大師臉色也不好看,念了一句阿彌陀佛,便拂開了袍子面朝林子裡,打坐念經。

  在他的帶領下來,全寺的僧人都就地盤坐,誦起了經文。

  寧宴將目光從弘明身上移開,看向崖下,就在這時,余道林出現在視野里,他衝著上面喊道:

  「老大,放一個吊籃下來,找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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