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梁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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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的京城,夜三間依舊有些涼意。

  一頂轎子安靜地進了一個大府側門,停在外院,又有人引著去了書房。

  來人朝高坐在上的人行禮。

  茶上來,門外守衛又增添了十多個,將書房守得水泄不通。

  「楊卯托人來信,他私庫中有一本私帳,還存著許多各處來往的信件。」

  對面的人輕蹙劍眉,「寧宴查完了?」

  「是。但我們派去的人翻找過他們的行李,發現東西不在他們身上。」

  「呵!還挺精明,人和東西分開走。」對面的人喝了口茶沒再說話,來人擔憂地道,「若喧嚷出來,事情肯定會鬧大,定當又是腥風血雨。」

  楊卯的信件中涉及的秘辛事,他們就算棄卒保車也會損失慘重。

  結局已是可預料。

  「嗯,」對面的人放下茶盅,從抽屜拿了一封信遞過去,「他們暫時也不敢怎麼樣。我們先敲山震虎,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來人接過信拆開讀了一遍,先是忍不住錯愕,繼而是狂喜,「微臣這就去辦。」

  「嗯,去吧。路上走慢些,注意安全。」

  「是。」來人行禮,步履一改沉重,而是輕快地上了轎子,轎子多繞了幾圈確認後面沒有人跟著,他才回自己家去。

  已是亥時,裴延正在萬花樓里喝酒,今晚因他們來,萬花樓就清場了。

  老鴇招呼著姑娘陪著,個個用盡了渾身解數。

  一屋子二十多個年輕的公子哥兒,從十多歲開始,但凡他們來,都是包場。她心裡苦,可一句反對的話都不敢說,因為她得罪不起。

  畢竟,坐在這裡的可都是二世祖。

  尤其是裴延。這幾年他領兵後好像穩重了些,前些年,那叫一個難伺候。

  不喊姑娘陪,還嫌別人姑娘長得醜,讓人蒙著面,說看著噁心。

  縱是見多識廣的姑娘,也被他說得哭得死去活來,甚至還有幾個想輕生。

  總之,她得罪不起。

  老鴇正要問裴延不喜歡姑娘,是不是給他換個俊俏的少年,裴延卻在聽了屬下的回稟,臉色沉了下來,一腳踢開翻了椅子出門而去。

  老鴇要送,其他人攔著她,「別惹他,回頭打你一頓出氣。」

  老鴇縮了縮脖子,趕緊坐回去。

  裴延的馬車在一間高門前停下來,門頭上四個燙金大字威風凜凜。

  「二爺,」小廝迎過來,指了指院內,「世子回來了,在家呢。」

  裴延徑直進了院子,梁國公世子裴然正醉醺醺地靠在羅漢床上打呼嚕,梁國公夫人和世子夫人正一人一邊伺候他。

  一個喊著兒啊,一個心疼地輕喚著夫君。

  裴然拂開母親和妻子,嚷著道:「滾滾滾,別打擾爺睡覺。」

  就在這時,一盆涼水兜頭潑下來,裴然從夢中驚醒,一個激靈坐起來。

  梁國公夫人和世子夫人都驚呼一聲,房間裡亂做了一團。

  「誰啊。」裴然坐起來,胡亂擦著臉上的水,怒道,「老子殺了你。」

  裴延沒什麼表情,「去自首。」

  「哥?你、你說什麼自首。」裴然一臉蒙,梁國公夫人也追問著,「裴延,你讓你弟弟自什麼首,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裴延道:「沒什麼誤會,有人死了。」

  一句話嚇得裴然蹭一下站起來。

  「你胡說,我、我沒殺人,我今晚就……就……」

  他話都沒說完,忽然在濃重的酒氣中,聞到了血腥氣,他抬起右手,牽著自己右邊的袖子,湊上去聞了聞。

  因為衣服顏色深,剛才大家都沒有注意。

  此刻細看,上面濕漉漉的,透著濃濃的血腥氣。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梁國公夫人將裴然護在身後,讓世子夫人趕緊幫著換衣服,她則質問裴延,「你弟弟殺雞都不敢看,怎麼會殺人,你去查查啊,肯定有誤會。」

  裴延沒說話,梁國公夫人讓人去請梁國公來。

  第二日,滿朝都是彈劾梁國公府的摺子。裴然沒殺人,但人死了確實和他有關係。


  昨夜,裴然和七八個朋友喝酒,在酒館裡遇到個白面書生,他們當中有人調戲那書生。

  七八個人調笑著,逼著書生跳舞,起鬨讓他脫衣服。

  書生出身官宦,還有功名在身,現在被這麼多人調戲,竟不堪欺辱用刀抹了脖子,自盡了。

  裴然等人竟不覺得有什麼,嬉笑著各自回家睡覺去了。

  這事兒鬧出來後,就立刻變成了文官和勛貴兩方的對峙,梁國公府成了他們的箭靶子。

  梁國公將兒子打了一頓,要去見聖上,聖上不見他,他又去求太子,但卻被打太極推回來了。

  梁國公就讓裴延去。

  「你不去,眼睜睜看著你弟弟死,看著聖上奪了他世子位?」梁國公很恨地看著裴延。

  裴延繃著臉坐著,抬眼看向梁國公。

  「如若讓我交出兵權,此事才能平息呢?」

  梁國公一愣,臉色也隨之大變,他雖閒散多年不問朝事,但該懂的他也還是知道的。

  「我就說,我就說裴然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梁國公夫人激動地道,「這些人是衝著你的兵權來的,拿裴然做筏子呢。」

  裴延掃了一眼梁國公夫人。

  「那你就更要救裴然了啊。」梁國公夫人道,「朝廷比你能耐高的人沒幾個,你現在將兵權交出去,將來聖上還會再給你的。」

  裴延半垂著眼帘,嘴角滿是諷刺。

  「你這孽子,你娘說的話你聽到沒有?」梁國公道。

  裴延忽然站起來,梁國公嚇了一跳,連著退了幾步戒備地指著他,「你、你幹什麼?」

  梁國公夫人也嚇得趕緊躲在夫君身後。

  「我去交兵權。」裴延往外走,又停下來看著他,「但你們可別後悔。」

  他甩了門帘走了。

  梁國公指著門口破口大罵:「孽子,你這個孽子!」

  「您消消氣,他願意救裴然就行了,別再罵了,不然他又反悔了。」

  梁國公喘著氣,嘀嘀咕咕地歇了。

  裴延從宮中出來的時候,正遇到進宮的瑞王。

  「聽說你領了新差事?恭喜!」瑞王道,「在外拼搏幾年,如今有機會休息,也是福氣。」

  裴延似笑非笑:「是啊。往後就辛苦王爺了。」

  裴延不再看瑞王,瑞王卻想起什麼來,道:「你那小姨,哦不對,你那母親前些日和楊家談了婚期,看來你好事將近了。」

  裴延腳下沒停,徑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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