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詭異的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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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他們已知道四個作案時間點。

  十月初十的早上,小樹被一個男人帶出去做工的時間點。

  一個是冬子被害的十一月初八未時;十一月初九辰時左右,瞎眼小乞丐失蹤;平安則是初十午時。

  余道林找了兩位能證明徐東毅時間,以及他所教班級里孩子們,都能證明他在案發這天在幹什麼。

  寧宴去找書院裡的先生。

  說是書院但更像是私塾,因為很小,一共只收了三十四個學生,分了甲乙兩個班,原有三位先生,但上個月有一位先生生病去世了,現在書院裡加上徐東毅,就只有兩位先生。

  寧宴問汪先生,「上個月初十的早上,徐先生在書院裡上課?」

  「對!」汪先生記得很清楚,「初十那天本來早上是我的課,但不知為何我腹痛難忍,腹瀉了一上午。」

  「是徐兄幫我代課的,他還將兩個班的學生聚在一起,此事你可以問問學生們。」

  寧宴又問冬子被害時間,汪先生道:「初八那天上午徐先生遲到了,中午他就沒有回家,和我一起吃的我夫人送來的飯。」

  「前一天雪很大,炭不夠用,徐先生就讓孩子們在外面玩,堆了十幾個雪人,各式各樣的,孩子們玩得很開心。」

  余道林一臉失望地看著寧宴。

  寧宴蹙著眉,和汪先生道謝,去問徐東毅班裡的孩子們。

  孩子們斬釘截鐵地道:「初八那天個下午我們玩得特別高興,我還堆了兔子呢。」

  「你的兔子醜死了,哈哈。」

  「哼,你的熊瞎子更丑,圓鼓鼓的。」

  孩子們嘰嘰喳喳,滿室的哄鬧聲。

  寧宴含笑聽著他們胡亂吵著嘴,汪先生讓他們安靜,大家才安靜下來。

  「徐先生對你們很好嗎?」她問道。

  孩子們幾乎毫不猶豫地點著頭,一個站起來回道:「徐先生很風趣。」

  「徐先生很和藹,只要我們好好讀書,他從不訓斥我們。」

  寧宴翻了翻書院中的教案記錄。

  他們雖然人不多,但細節做得很完善,每次上課都會大概記錄這天上了什麼課,布置了什麼作業。

  徐東毅更細緻,他還會詳細記錄每個孩子的出勤情況,有幾個連續三天沒來上課的,他就會在沒上課的孩子後面畫上紅圈。

  第二天這個孩子就會出勤了,寧宴問汪先生,「徐先生會上門請孩子回來上課嗎?」

  「是的,徐先生很負責,只要超過三天,他都會親自登門詳問情況。」汪先生語氣里都是欽佩,「如果是缺錢,他還會幫對方出束脩,如果實在無法繼續學業的,他也會幾次規勸。」

  寧宴聽著都覺得很感動,這樣的徐東毅確實是一位很稱職的先生。

  「多謝了。」寧宴在書院裡四處走了走,停在三位先生共用的休息房間,他們每個人一張桌子,桌上堆著教案和作業。

  書本放在後面的柜子上,很有條理。

  徐東毅的桌案上很整潔,放的東西也都是和教學有關的。

  「真的是我們錯了嗎?」余道林撿了個土塊,丟水裡去了。

  寧宴沒說話,又折返去了徐東毅的住處,找了鐵鍬,將她上午看到的,顏色不一樣的土翻出來。

  但讓她很失望,挖了三個深坑,兩個人忙得一身汗,卻一無所獲。

  什麼都沒有。

  寧宴也迷糊了,「如果不是他,可他卻處處都符合兇手的特徵。」

  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可說是他,但他沒有作案時間啊。」余道林很暴躁,「老大,我去一趟博安縣吧。」

  博安比較遠,來去要兩天。

  「你帶上金樹一起吧。」寧宴問他,「如果徐東毅不是兇手,衙門能關他多久?」

  徐東毅不是庶民,他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對於這樣的人抓捕和定罪,都比較慎重,《周律》也有明確的時間規定。

  「三天。」余道林回道,「他今天中午去的衙門,三天後就必須將他放出來。」

  寧宴囑咐余道林路上小心。

  余道林迅速回城,喊了金樹,兩個人帶著畫像直奔博安。


  寧宴繞著屋子走動。

  前面幾天,兇手犯案很頻繁,如果接下來三天沒有案件發生……

  她的直覺,徐東毅一定有問題,因為從見到他問起案件時,他的反應思維邏輯是不對的。

  普通的無辜的人,猛然聽到自己作為重大連環殺人案的嫌疑人,第一個反應一定是害怕。這種生理反應,一則來自於對案件本身的害怕,殺人又不是殺雞,正常人都會害怕。

  二則,是來自於對衙門的害怕。百姓都知道,不管有沒有事,進了衙門也得脫層皮,就算徐東毅有功名,也多少會受到苛待。

  可他的反應,只有生氣。

  僅僅是生氣。

  此外,他配合的態度太好了,那種表現出的坦蕩,已經有些刻意了。

  「怎麼會這樣?」寧宴端個小凳子,坐在徐東毅家門口,看著田野思考著每一個細節。

  遠處的小徑上,有一個人將馬停在路邊溜達,他人則負著手晃蕩著走過來,寧宴衝著對方揮了揮手。

  「坐在這裡幹什麼?」裴延問她。

  「在想案子,幾個地方想不通。」寧宴給他拿了凳子出來,「你出差剛回來?」

  裴延翻了個白眼,「正巧路過,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坐在這裡,過來看看。」

  寧宴也對他翻了個白眼,徐東毅家離官道很遠,裴延就算長了十隻眼睛,也不可能看清楚她臉上的「鬼鬼祟祟」。

  「將軍是不是也喜歡查案?」寧宴問他。

  「不喜歡。」裴延問她,「沒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寧宴眼睛一亮,「對哦,你幫我看看冬子死前最後的畫面。」

  裴延一副你才想起我的本事你真是愚蠢的表情。

  「走走走。」寧宴拉著裴延就走,裴延拍開她的手,「三頓飯報酬。」

  「行行行,將軍說什麼就是什麼。」

  「真的?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嗯,咱們關係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了,」寧宴將門鎖上,「將軍有要求儘管提。」

  裴延以拳抵唇咳嗽一聲,低聲道:「我好多天沒睡一個整覺了,好累。你……陪我睡一覺。」

  「哈?」寧宴回頭看他,「陪你、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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