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聖人落子局勢亂,九黎起兵伐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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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沒入蚩尤眉心,整個人如遭雷擊,身軀僵在原地。

  風伯與雨師齊齊變色,剛要上前,蚩尤抬手攔住了他們。

  他閉上眼。

  大量的信息在他腦海中炸開,不是功法,不是神通,而是一部殘缺的煉器秘法。

  秘法的核心只有一個——提取地煞之氣,以天火熔煉,鍛造兵器。

  這種兵器,不走先天靈寶的路子,走的是人力與地煞融合的邪道,出來的東西堅硬無比,尋常金仙的法力劈上去,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蚩尤睜開眼,抬起右拳,對著面前的一塊巨石砸下去。

  巨石碎裂。

  碎裂的不止是石頭,連石頭下面三尺深的地層都跟著龜裂開來,一股渾濁的黑氣從裂縫裡滲出來。

  地煞之氣。

  「首山。」蚩尤站起來,轉頭看向西北方向。

  首山是九黎疆域內最大的銅礦脈,礦脈深處蘊含著極為濃郁的地煞之氣,一直被當作禁地,沒人敢靠近。

  「大巫,那片礦脈有毒瘴,族中勇士進去過七次,只出來兩人——」風伯還沒說完,蚩尤已經邁步往外走。

  「備三千人,跟我去首山。」

  ---

  首山銅礦。

  蚩尤帶著三千九黎族人,在礦脈外圍搭起了冶煉的土爐。

  爐子不是普通的爐子,按照秘法的要求,用九種不同的礦石壘成,爐底挖通了地煞之氣湧出的裂隙,讓黑氣直接灌進爐膛。

  風伯和雨師一個管風道,一個管水冷,配合蚩尤煉器。

  第一爐銅水下去,出來的時候已經變了色。

  不是普通的青銅色,而是暗紅中帶著黑紋,敲上去發出一種沉悶的嗡聲。

  蚩尤親手把第一塊銅錠鍛成一柄戰斧,掄起來朝面前的一棵百年老松劈下去。

  老松從根部斷開,斷口平整,連木屑都沒飛出來。

  蚩尤把戰斧往地上一插,回頭看著那三千族人。

  「日夜不停,給我打。」

  ---

  兩個月。

  首山的銅礦被掏空了三分之一。

  九黎大軍的裝備從獸骨石器,換成了清一色的地煞重甲和暗紅色兵刃。

  重甲覆蓋全身,只露兩隻眼睛,每一片甲葉都浸透了地煞之氣,刀砍不進,箭射不穿。

  兵刃更不用說,隨便一把九黎戰刀,都能輕鬆劈開三層牛皮盾。

  蚩尤站在點將台上,看著下面列陣的五萬九黎鐵軍。

  每個士兵都經過巫族戰技的訓練,體魄本就遠超普通人族,現在又穿上了這身重甲。

  「從今日起,本座自封兵主!」

  蚩尤拔出背後的戰斧,斧刃朝天,巫族戰紋在他皮膚上蔓延開來。

  「九黎兒郎!」

  「隨我南下!」

  「殺!」

  五萬人齊齊怒吼,聲浪掀翻了點將台上的旗幟。

  ---

  九黎大軍南下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第一個被碾碎的是北方最大的涿鹿部落,三千守軍連半個時辰都沒撐住,重甲鐵騎直接沖穿了他們的防線。

  第二個是祁連部落。

  第三個是陰山部落。

  蚩尤不殺降兵,只收繳糧草和銅鐵,願意跟著打的編入軍中,不願意的趕走。

  三個月,十七個部落被吞併或打散。

  九黎大軍從五萬膨脹到了八萬,兵鋒越過陰山,直逼黃河流域。

  北方大地上,只要看到那面繡著蚩尤戰紋的黑色大旗,部落的守軍就開始往南跑。

  沒人擋得住。

  恐慌從北方往南蔓延,速度比九黎的騎兵還快。

  ---

  長安,人皇殿。

  龍騎衛的戰報堆了半張案幾。

  蕭雅把最新的幾份戰報挑出來,排在最上面。


  「涿鹿、祁連、陰山,全部淪陷。九黎前鋒已經渡過黃河,距離中原腹地不足三百里。」

  她把帝劍往案几上一擱。

  「讓我帶龍騎衛北上,趁九黎立足未穩,把他們的補給線切斷,逼蚩尤退回北方。」

  李君臨坐在主位上,翻著手裡的戰報,沒抬頭。

  「不去。」

  蕭雅皺眉。

  「再拖下去,中原的部落聯盟就散了,到時候蚩尤各個擊破,人族腹地要亂成一鍋粥。」

  「該亂。」

  李君臨把戰報放下,站起來。

  「軒轅如果連這都扛不住,他就不配做人皇。長安一出手,他就永遠活在我的影子底下,人族不需要一個靠別人撐腰的共主。」

  蕭雅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轉身走到殿門口,看著北方的天際。

  隱約能看到那片天際的邊緣,壓著一層暗紅色的雲。

  那是九黎大軍行軍時,重甲上的地煞之氣匯聚成的煞雲。

  ---

  有熊部落。

  軒轅接到北方戰報的時候,正在演武場上給新編入的五個部落戰士講解武道功法的入門心法。

  他看完戰報,把獸皮紙折好,塞進懷裡。

  「傳令,有熊、縉雲、空桑、陳豐四部聯軍,三日內在阪泉集結。」

  副將跑過來。

  「族長,九黎大軍裝備精良,我們的武器——」

  「我知道。」

  軒轅把手裡那捲李君臨賜的陣圖展開,在地上鋪平,拿石子壓住四角。

  「武器不如人,就用腦子補。阪泉地形我看過三遍,東邊是河谷,西邊是丘陵,只有中間一條寬不過兩里的平原適合重甲衝鋒。」

  他拿樹枝在陣圖上比劃。

  「把丘陵上的滾木和落石準備好,把河谷的淺灘挖成陷坑,用泥漿蓋住,重甲踩進去就拔不出來。」

  副將領命,轉身去安排。

  寅虎蹲在軒轅身後,尾巴掃了兩下地面,低聲吼了一句。

  軒轅回頭看了它一眼。

  「你到時候別沖太前面,留著力氣殿後。」

  寅虎打了個哈欠,算是答應了。

  ---

  阪泉之戰,在一個陰天的早晨打響。

  九黎前鋒一萬五千人,清一色重甲步兵,黑色大旗打頭,沿著平原中間那條兩里寬的通道壓過來。

  軒轅聯軍兩萬人,占著丘陵高地,武器大多是石矛和骨刀,只有少數銅製的短劍。

  第一波對沖。

  聯軍的石矛扎在九黎重甲上,矛頭斷了,甲葉連個坑都沒砸出來。

  九黎戰士一刀橫掃,骨盾碎裂,前排聯軍倒了一片。

  軒轅的臉色沉下去。

  丘陵上的滾木砸下來,重甲兵被砸倒了幾排,但後面的直接踩著倒下的同伴繼續推進,速度只慢了一拍。

  河谷那邊的陷坑倒是起了作用,幾百個重甲兵陷進泥漿里,越掙扎陷得越深,但九黎的指揮官反應極快,繞開了陷坑區域,從側翼包抄上來。

  聯軍的防線開始崩裂。

  寅虎吼了一聲,化作百丈巨虎撲進九黎陣列。

  虎爪拍下去,重甲兵被扇飛出去七八丈,甲葉碎裂。

  巨虎在敵陣中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但風伯來了。

  狂風從北方卷過來,漫天黃沙灌進聯軍陣列,打得士兵們睜不開眼。

  緊接著,雨師出手。

  濃霧從地面湧起來,三丈之外什麼都看不見。

  聯軍的陣型在迷霧中徹底散了。

  到處是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的聲音,但沒人知道敵人在哪裡。

  「撤!」軒轅拔出短劍,帶著身邊的親衛往丘陵高處退。

  寅虎咬住兩個撲過來的重甲兵,甩開,擋在軒轅身後,掩護大軍撤退。


  阪泉一戰,聯軍折損四千餘人,丟了三處高地。

  軒轅帶著殘部退到阪泉以南三十里的一處山谷里,下令紮營休整。

  ---

  營帳里點著一盞油燈。

  軒轅坐在帳中,面前攤著那捲陣圖,旁邊擱著幾塊磁石和一碗水。

  他打了敗仗,但沒垮。

  手指在陣圖上划來划去,目光落在其中一組標記上。

  「迷霧……」

  他拿起一塊磁石,放進水碗裡。

  磁石浮在水面上,轉了兩圈,穩穩地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軒轅盯著那塊磁石,愣了三息,突然站起來。

  他翻出伏羲留下的八卦推演筆記,對照著磁石指向的方位,開始在地上畫符號。

  一整夜沒睡。

  天蒙蒙亮的時候,帳外的副將掀簾進來,看到軒轅手裡捧著一個用木頭和磁石拼出來的東西。

  一輛巴掌大的小車,車上豎著一根磁針,磁針始終指向南方。

  指南車。

  「把這個放大十倍,架在戰車上。」

  軒轅把小車遞過去。

  「今夜,突襲九黎先鋒營地。」

  ---

  夜,無月。

  軒轅親率三千精銳,借著指南車辨別方向,繞過九黎的外圍哨探,從東南方向摸進了先鋒營地。

  風伯的迷霧照例升了起來。

  但這一次,軒轅的人沒有慌。

  指南車走在隊伍最前面,磁針穩穩指著方向,三千人在迷霧裡穿行自如,直撲九黎糧草囤積處。

  火把落進糧垛。

  大火沖天而起,把迷霧燒出一個窟窿。

  九黎先鋒營地炸了鍋,重甲兵從帳篷里衝出來,還沒列陣就被火光和煙塵搞得手忙腳亂。

  軒轅帶人殺了一個來回,燒了六成糧草,趁對方主力趕到之前沿原路撤走。

  從頭到尾,指南車沒有偏過一次方向。

  ---

  戰報傳到蚩尤手裡。

  他正坐在王帳中磨斧頭,聽完之後,把斧頭往地上一砸,砸出一個兩尺深的坑。

  「糧草被燒了六成,先鋒折了八百人。」風伯站在一旁,聲音有些難看。

  蚩尤站起來。

  「不用先鋒了。」

  他走出王帳,看著外面列陣等候的五萬九黎主力。

  每個士兵都騎著從北方收服的食鐵獸,獸背上馱著重甲和兵器,鐵蹄踏地,大地都在發顫。

  「全軍南下,逐鹿平原。」

  蚩尤翻身騎上自己那頭三丈高的食鐵獸王,戰斧往前一指。

  「本座要在那裡,親手砍了軒轅的腦袋。」

  五萬鐵騎同時啟動,大地震顫,黑色大旗鋪天蓋地往南壓去。

  ---

  逐鹿平原。

  兩軍對峙的第一天。

  天空中,兩道流光從雲層里鑽出來,一男一女,踏著五色祥雲,落在軒轅大軍的陣前。

  男的手持長戟,面如冠玉,身上穿著天庭制式的金甲。

  女的持弓,箭壺裡插著九支白羽箭,每一支都帶著星辰之力。

  「有熊氏軒轅,我二人奉昊天上帝之命,特來相助你討伐叛逆。」

  男子抱拳,聲音洪亮。

  軒轅還沒來得及回話。

  千里之外的長安城中,李君臨正在翻閱龍騎衛送來的最新情報。

  他抬起頭,往逐鹿平原的方向掃了一眼。

  天庭的氣息,他隔著千里都摸得到。

  「昊天這小子,也想來分一杯羹了。」

  他把情報往案几上一丟,從座位上站起來。

  蕭雅從殿外走進來,手裡還拿著城隍廟的擴建文書。

  「天庭插手了?

  李君臨往殿外走了兩步,抬頭看著北方的天。

  五根手指攥住了腰間的大荒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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