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玄龜破殼喊大哥,華胥履跡惹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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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掌大的小玄龜抖了抖背甲,嘴裡叼著的那件東西掉在混沌珠內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李君臨神念探過去,定睛一看。

  那是一枚玄黃色的龜甲碎片,碎片上的紋路隱隱流轉,和河圖洛書上的星河紋路隱隱呼應。

  小玄龜四條短腿扒拉了兩下,抬起頭,兩隻綠豆大的眼睛直盯著李君臨,開口就是一句清亮的人聲。

  「大哥!」

  李君臨頓了一下。

  小玄龜背甲上天生刻著的八卦道紋隨著呼喊震顫了一圈,一股絕不屬於它這個體型的本源氣息朝四面擴散。

  大羅金仙的底蘊,硬生生從這隻小烏龜身上透了出來。

  李君臨把它從混沌珠里撈出來,放在掌心。

  小玄龜腦袋扭了扭,繼續盯著他。

  「大哥,餓。」

  「……」

  李君臨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凝聚了先天靈氣的靈玉,扔給它。

  小玄龜張嘴,一口咬碎,嚼了兩下,滿意地縮了縮腦袋。

  李君臨拿手指戳了戳它的背甲。

  八卦道紋微微發光,和手指相觸的地方,空氣里出現了一圈細密的天地法則波動。

  先天靈獸,跟腳確實不低。

  他想了一會兒,給這隻烏龜取了個名字。

  「霸下。」

  小玄龜把頭伸出來,歪著看他,尾巴甩了甩,沒有異議。

  長安城西側有條護城河,河道寬三十丈,是城中水脈的核心。

  李君臨帶著霸下到了河邊,把它往水裡一放。

  霸下落水的瞬間,水面炸起一圈白浪。

  接著,河面開始涌動,水位肉眼可見地往上漲。

  小烏龜的身形在水裡擴張,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不到半刻鐘,一隻百丈巨龜沉在護城河底,背甲上的八卦道紋亮起一片藍光,順著河道蔓延出去,直達長安城的每一條水渠。

  城中幾口枯了大半的老井,咕嘟咕嘟冒出了清水。

  有百姓跑到河邊一看,對著水面愣了片刻,然後扭頭就往城裡跑,一邊跑一邊喊。

  「鎮水神獸!長安城來了鎮水神獸!」

  河面上,霸下露出半個腦袋,朝李君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沉下去了。

  李君臨拍了拍手,轉身回殿。

  剛邁上台階,一名龍騎衛從城外疾奔而來,腳步踉蹌,臉上帶著明顯的慌亂。

  「聖皇!東邊雷澤部落送來急報!」

  ---

  雷澤部落靠著一片常年雷雨的濕地,部落里的人大多以捕魚為生。

  那片濕地邊上,前些天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腳印,深陷在泥土裡,形狀像人,但長約三丈,不是任何一個普通人族能踩出來的。

  部落里有個叫華胥氏的女子,好奇心重,踩進那個腳印里試了試大小。

  然後,就感應受孕了。

  龍騎衛把這消息帶到人皇殿的時候,李君臨正拿著伏羲轉世的選址名單。

  他把名單往案几上一壓,站起來。

  雷澤的巨大腳印,華胥氏感應受孕——這本就是伏羲出世的前兆。

  只是時間比他預想的早了不少。

  緇衣氏那邊還沒來得及安排,伏羲自己找好了投胎的地方。

  「走。」

  蕭雅剛從閉關洞府里出來透氣,被他拉上就走。

  兩人御劍出長安,往東邊飛了一個時辰,落在雷澤部落外圍。

  遠遠的,火光沖天。

  不是炊煙,是真的在燒東西。

  李君臨加快腳步穿過樹林,視野豁然開朗。

  部落廣場中間堆著一堆乾柴,幾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正往上面潑油脂。

  柴堆旁邊,一個年輕的女子被繩索綁著,臉上沒有淚痕,只是死死咬著牙。

  旁邊站了一圈圍觀的部落族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為首的老者手裡攥著一根火把,對著女子喊話。

  「華胥!你無故受孕,定是與妖物勾連,污了部落血脈!今日燒死你,是為部落除禍!」

  女子抬頭,聲音穩得出奇。

  「我踩了雷澤的腳印,這是老天爺的意思,不是我的錯。」

  老者不聽,火把往柴堆上一送。

  火苗剛舔上乾柴的邊角。

  一掌拍下來,氣勁把整堆柴火轟散,火苗子滅了個乾淨,木柴滾了一地。

  李君臨落在廣場中間,大荒劍飛出劍鞘,懸在三丈高的空中,劍身發出低沉的嗡鳴。

  全場瞬間沒了聲音。

  那老者攥火把的手僵在半空,往後退了半步,顫聲開口。

  「你……你是何人,敢幹涉部落內務——」

  「人皇。」

  李君臨看都沒看他,走到華胥氏面前,抬手割斷捆綁她的繩索。

  後者愣了一瞬,站直身體,沒說話。

  周遭的族人面面相覷,有幾個認出了李君臨腰間懸著的崆峒印,撲通跪下去。

  「人……人皇陛下……」

  跪倒的越來越多,從零星幾個,蔓延成一片。

  老者握著火把的手鬆了,火把掉在地上,自己也跟著跪了下去。

  李君臨轉過身,聲音不高,但從廣場的每個角落都能聽清。

  「此女腹中,乃人族大賢轉世,日後會為人族開天立法,擬定綱常。」

  「誰再敢動她一根頭髮,以叛亂人族罪處置,誅三族。」

  廣場上鴉雀無聲。

  老者的腦門貼著地,半天沒敢抬起來。

  ---

  華胥氏跟著李君臨回了長安。

  人皇殿偏殿收拾出來,專門給她住。

  蕭雅親自帶著幾個女龍騎衛負責照料起居,順帶把紡織、制陶這些生活技能教給她,讓她打發時間。

  華胥氏學什麼都快,三天學會紡線,七天摸清了陶窯的溫度,半個月後,偏殿的架子上已經擺滿了她自己燒的罐子。

  蕭雅站在架子前,拿起一個罐子翻來覆去地看。

  「這手藝比緇衣氏老師傅差不了多少。」

  華胥氏坐在陶窯邊,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笑了笑。

  李君臨每隔三天過來一次,用先天靈氣替華胥氏梳理氣脈,把孕育大賢所需的本源穩穩壓住,不讓外界天地法則的波動影響到胎兒。

  十二年的事,急不來。

  他把大部分時間用在了推演功法上。

  伏羲本身擅長推演天地之道,但若只走金丹大道,遲早把自身根基寄托在外物上。

  李君臨要的是一套從武道根基出發,融合先天法則推演能力的修煉體系。

  他把人族武道的骨架攤開,一點一點往裡填推演道紋,改了又改,廢了重來,廢紙堆了整整三箱。

  河圖洛書在旁邊放著,偶爾翻出來對一對星河紋路,確認推演方向沒有偏差。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

  這天,西邊的天空突然出現了一道金光。

  那道金光來得極快,還沒等城外的龍騎衛哨探發出預警,已經出現在長安城正上方的雲層里。

  金光散開,露出一隻體型龐大的金翅鳥。

  翅膀一扇,氣浪壓下來,城裡的屋頂掀起一片瓦礫。

  金翅鳥俯衝,目標直指人皇殿方向的偏殿。

  護城河的水面突然動了。

  一隻藍色的巨大龜爪從水裡探出來,也不看準,就這麼直接往空中一拍。

  金翅鳥收翅躲避,慢了半拍。

  龜爪結結實實拍在它左翼上,把整隻金翅鳥直接拍進了城外的泥地里,砸出一個兩丈深的坑。

  坑裡的金翅鳥掙了兩下,沒爬出來。

  霸下把爪子收回去,水面恢復平靜,只留下幾圈散開的漣漪。

  李君臨從人皇殿走出來,提著大荒劍,站在台階上,往西邊的天際看了一眼。

  西方二聖的氣息,散得很快,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他把劍往劍鞘里一收,聲音不大,往西邊的方向甩出去一句話。

  「西方教也想來分一杯羹?」

  西邊的天際,什麼回應都沒有。

  只有金翅鳥在泥坑裡發出一聲哀鳴,掀起一片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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