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孤劍仙出城,天下皆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慕涼城。

  這座位於北離邊陲的孤寂死城,平日裡連飛鳥都不願駐足。

  今日,那扇緊閉了十幾年的沉重城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灰塵簌簌落下。

  一道身著灰色長袍的身影,從那幽深的門洞中邁步而出。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什麼萬劍齊鳴的排場。

  男人背負一柄古劍,劍身用灰布纏繞,只露出一段暗沉的劍柄。

  劍名「九歌」。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的青石板便無聲粉碎,化作細膩的齏粉。

  更可怕的是周圍的景象。

  道路兩旁原本還頑強生長著的幾株野草,在他路過的剎那,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機。

  迅速枯黃、衰敗、腐朽。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淒涼之意,以這個灰袍男人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洛青陽。

  這位畫地為牢十幾載,被世人公認為天下第一的孤劍仙,終於走出了他的城。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卻又藏著無盡鋒芒的眸子,看向了東南方。

  那是天啟城的方向。

  「羽兒喚我。」

  聲音沙啞,帶著久不開口的乾澀。

  下一刻。

  灰影閃動。

  原本還在城門口的身影,眨眼間便已消失在視線盡頭,只留下一地枯敗的草木,訴說著剛才那令人心悸的絕望。

  ……

  消息像是長了翅膀,只用了一日,便傳遍了整個北離江湖。

  孤劍仙入世!

  問劍天啟!

  整個江湖沸騰了,無數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被驚醒,各大門派的掌門更是連夜召集弟子,嚴令近期不得在天啟城附近惹事。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這可是五大劍仙之首,真正站在武道巔峰的怪物!

  消息傳回天啟城時,正值正午,陽光明媚。

  可赤王府內,卻仿佛比過年還要熱鬧。

  「哈哈哈哈!」

  一陣癲狂的笑聲,從那間充滿了藥味的臥室里傳出,嚇得門外的侍女瑟瑟發抖。

  「來了!終於來了!」

  蕭羽一把掀開身上的錦被,從病榻上跳了下來。

  他光著腳,在那堆滿了各種名貴藥材的地上來回踱步,臉上帶著病態的狂喜。

  之前在千金台受到的屈辱,那一記記耳光,那一杯杯毒酒,還有李君臨那輕蔑的眼神,都成了他心中燃燒的毒火。

  這些天,他躲在府里,連門都不敢出,生怕被人指指點點。

  可現在不一樣了。

  那個男人來了。

  那是他的義父,是這世上最鋒利的一把劍!

  「李君臨!蕭瑟!」

  蕭羽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濺。

  「你們不是很狂嗎?你們不是有道劍仙和雪月劍仙撐腰嗎?」

  他面目猙獰,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咆哮。

  「我看這一次,誰能救你們!」

  「龍邪!」

  他大吼一聲。

  門外,那一身黑衣的謀士立刻推門而入,跪倒在地。

  「屬下在。」

  「備車!我要去城門口,親自迎接義父!」

  蕭羽張開雙臂,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我要親眼看著,那李君臨的人頭,是如何落地的!」

  ……

  與赤王府的狂歡不同。

  整個天啟朝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誰都知道,那位孤劍仙不僅是天下第一,更是赤王蕭羽的死忠後台。

  若是他真的斬了李君臨,廢了蕭瑟,那這天啟城的風向,怕是又要變了。

  不少原本已經倒向永安王府的大臣,心裡的小算盤又開始重新撥弄起來。

  牆頭草,從來都是隨風倒的。

  雲頂天宮。

  這裡的氣氛,同樣凝重得有些壓抑。

  蕭瑟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手裡那個從不離身的金色小算盤,已經被他放在了一旁。

  「洛青陽的淒涼劍意,已至化境。」

  他看著坐在對面的趙玉真和李寒衣,聲音低沉。

  「當年我師父百曉生曾評價,五大劍仙之中,唯有洛青陽,最接近神遊玄境。」

  雷無桀抱著那柄聽雨劍,有些坐立不安。

  「姐,連你和道劍仙聯手,也擋不住他嗎?」

  李寒衣臉上那張銀色面具早已摘下,她擦拭著手中的鐵馬冰河,眼神冰冷。

  「若是我與趙玉真聯手,或許能不敗。」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實事求是的嚴峻。

  「但若想勝他,難。」

  「淒涼劍一出,萬物皆悲。那種心境上的壓制,比劍招更可怕。」

  趙玉真點了點頭,手中的桃花劍輕輕顫鳴。

  「他的劍,太『獨』了。」

  「心中無掛礙,拔劍自然神。這種人,最是難纏。」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那個正躺在不遠處搖椅上,悠閒地曬著太陽的男人。

  李君臨。

  他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大殿內這緊張得快要凝固的氣氛。

  手裡拿著一根逗貓棒,正興致勃勃地逗弄著纏繞在手臂上的那個小東西。

  那條氣運金龍已經比剛從欽天監帶回來時,長大了一圈。

  通體金鱗閃耀,一雙龍目靈動異常。

  此刻,它正隨著李君臨手中逗貓棒的晃動,上躥下跳,發出一聲聲奶聲奶氣的龍吟。

  「嗷嗚~」

  小金龍一口咬住了逗貓棒前端的羽毛,死不鬆口。

  「嘖,鬆口。」

  李君臨伸出手指,彈了一下它的腦門。

  「再不鬆口,今晚就把你燉了熬湯。」

  小金龍委屈地嗚咽一聲,鬆開了嘴,卻還是親昵地蹭著李君臨的手指。

  「我說,你們一個個都喪著個臉幹嘛?」

  李君臨這才抬起頭,懶洋洋地掃視了一圈眾人。

  「天塌了?」

  蕭瑟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比天塌了還嚴重。」

  「洛青陽那是衝著你來的。他這一劍下來,整個雲頂天宮都得被削平。」

  「你還有心思在這兒逗……逗龍?」

  李君臨輕笑一聲,將小金龍塞回袖子裡。

  「來了也好。」

  他從搖椅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省得我還要大老遠跑去那個鳥不拉屎的慕涼城找他。」

  「這種送上門來的經驗包,不要白不要。」

  蕭雅坐在一旁,手裡緊緊攥著一塊手帕,眼中滿是擔憂。

  「夫君,那個洛青陽……真的很厲害。」

  「我聽師父說過,那是真正的殺人劍。」

  李君臨走到她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將她原本梳理整齊的髮髻揉得亂糟糟的。

  「放心吧。」

  「殺人劍又如何?」

  「你夫君我,專治各種不服。」

  ……

  三日後。

  天啟城外。

  原本熙熙攘攘的官道,此刻空無一人。

  所有的商旅、百姓,早在幾十里外就被禁軍攔下,不得靠近。


  城牆之上,站滿了披堅執銳的士兵,一個個面色蒼白,手裡的長矛都在微微顫抖。

  因為他們看到了那個人。

  並沒有騎馬,也沒有乘車。

  那灰袍人影,就像是一片被風吹動的枯葉,輕飄飄地從遠處的地平線上飄來。

  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點。

  幾個呼吸間,他便已跨越了數里的距離,站在了天啟城那巍峨的城門之下。

  洛青陽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城樓上那塊巨大的「天啟」牌匾,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是對過往的追憶,也是對紅塵的訣別。

  「噌!」

  一聲清冽的劍鳴,響徹天地。

  背後的九歌古劍,自行出鞘,落入他的掌心。

  洛青陽握劍。

  那一刻,風停了,雲止了。

  整個天啟城,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股無法言喻的悲涼,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城內的百姓,無論是販夫走卒,還是王公貴族,此刻都感覺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哀傷。

  想哭。

  莫名其妙地想哭。

  這就是淒涼劍意,意動山河,劍悲眾生。

  洛青陽舉劍,劍尖直指蒼穹。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是滾滾天雷,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炸響。

  「慕涼城,洛青陽。」

  「前來問劍天啟。」

  「誰是李君臨?」

  「出來受死。」

  話音落下。

  他手中的九歌劍,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划。

  「轟隆隆——!」

  一道灰白色的劍氣,如同一條憤怒的蒼龍,從劍鋒之上咆哮而出!

  劍氣沖天而起,竟硬生生地將天空中那層厚重的雲層,從中斬為兩半!

  陽光順著裂縫灑落,卻照不透那漫天的淒涼。

  「咔嚓!」

  堅固無比,歷經數百年風雨而不倒的天啟城牆,在那劍氣的餘波之下,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道長達百丈,深不見底的恐怖劍痕,出現在城牆之上,觸目驚心。

  護城大陣的光芒僅僅閃爍了一下,便徹底崩碎。

  這便是神遊玄境的威勢!

  一人一劍,壓得整座皇城,抬不起頭來。

  皇宮深處。

  明德帝站在高樓之上,看著那道幾乎要將天地劈開的劍痕,臉色鐵青。

  「這便是孤劍仙麼……」

  他握著欄杆的手,指節泛白。

  「陛下,禁軍已經集結完畢,神機營的火炮也已就位。」

  大監瑾宣站在他身後,低聲匯報。

  明德帝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沒用的。」

  「若是大軍能擋得住神遊玄境,這天下,早就太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城外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

  看向了那座雲頂天宮。

  那是唯一的希望。

  雲頂天宮,露台之上。

  狂風呼嘯,吹得李君臨身上的白衣獵獵作響。

  他看著城門口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淒涼劍意,非但沒有半分懼色,眼中的戰意反而如同烈火般燃燒起來。

  體內的氣運金龍,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興奮,發出一聲聲激昂的咆哮。

  「有點意思。」

  李君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淒涼劍意,確實比雷轟那種半吊子的殺怖劍,要夠味得多。」

  他緩緩站起身,整個人像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終於來了個能打的。」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面色擔憂的蕭雅。

  少女一身紅衣,在那淒涼的劍意下,顯得格外單薄。

  「夫君……」

  蕭雅剛要開口,卻被李君臨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住了嘴唇。

  「噓。」

  李君臨沖她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容依舊是那般懶散而自信。

  「媳婦,去,幫我溫壺酒。」

  蕭雅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溫酒?」

  「對,溫酒。」

  李君臨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去鄰居家串個門。

  「要那壇埋了十八年的女兒紅。」

  「火候別太大了,溫熱就行。」

  他身形一動,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直奔城門而去。

  只留下一句豪氣干雲的話,在風中久久迴蕩。

  「我去去就回。」

  「順便,把那天下第一的名號摘下來。」

  「給你當聘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