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姐弟再戰!李寒衣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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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蒼山之巔。

  斷魂崖上,那座由李君臨一手打造的「地獄演武場」里,肅殺之氣幾乎凝為實質。

  崖邊的風,比半月前更冷,更烈。

  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落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崖邊。

  李寒衣來了。

  她一襲白衣,背負古劍,神情清冷如萬年玄冰。

  雖然她答應了李君臨的特訓計劃,也默認了他那套堪稱殘暴的訓練方法,但她的心中,依舊對雷無桀能否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脫胎換骨,存有深深的疑慮。

  在她看來,實力是靠日積月累,一劍一劍練出來的。這種速成之法,終究是空中樓閣。

  今日,她便是來檢驗成果的。

  或者說,是來再次「單方面虐菜」,敲打一下那個有些得意忘形的傻弟弟。

  演武場的中央,雷無桀早已靜靜等候。

  那件標誌性的鳳凰火紅衣,此刻已變得有些破損,衣角甚至還帶著幾塊乾涸的泥點。

  他臉上、手臂上的淤青還未完全消退,顴骨上甚至還貼著一塊狗皮膏藥,那是昨天被大白一巴掌扇出來的紀念。

  可他整個人,卻與半月前那個咋咋呼呼的少年,判若兩人。

  他手持聽雨劍,靜立如松,雙腳像是長在了堅硬的岩石之中,沉穩無比。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憨傻的眼睛,此刻變得銳利如鷹,透著一股百折不撓的堅定。

  李寒衣沒有說任何廢話,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她來了。

  她出手了。

  依舊沒有動用半分內力,僅僅是憑藉那宗師級別的劍術境界,進行純粹的壓制。

  她隨手一劍刺出。

  劍勢看似平平無奇,簡單直接。

  可這一劍,卻封死了雷無桀前後左右,所有能夠閃避的路線。

  劍未至,那冰冷的劍風已刺得雷無桀皮膚生疼。

  半月前,面對這一劍,他只能閉目等死。

  但現在,不同了。

  雷無桀動了。

  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那是被三倍重力壓迫、被血睛魔猿追殺了半個月後,烙印進骨子裡的戰鬥本能!

  他腳下步伐猛地一錯,沒有後退,反而以一個極其刁鑽,甚至有些狼狽的角度,向著側前方猛地踏出一步。

  他的身體,以一種近乎扭曲的姿態,貼著李寒衣那冰冷的劍鋒,險之又險地擦了過去!

  「嗤啦!」

  一縷被劍氣削斷的紅髮,在空中緩緩飄落。

  雷無桀的臉上,卻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僥倖,只有對戰鬥最純粹的渴望!

  李寒衣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意外。

  她劍勢一轉,不再試探。

  速度,驟然提升!

  一連三劍,只在空中留下了三道淡淡的白痕。

  劍影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極限,分刺雷無桀的咽喉、心口、丹田!

  空氣被撕裂,發出一陣陣尖銳的音爆!

  面對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雷無桀沒有慌亂。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李君臨那懶洋洋的聲音。

  「水,是流動的,是包容的,堵不如疏……」

  他手中的聽雨劍,舞動起來。

  劍光流轉,不再是之前那樣硬碰硬的格擋。

  他的劍,仿佛化作了綿延不絕的江水,時而化作漩渦,時而捲起浪濤。

  「叮!叮!叮!」

  三聲清脆的交擊聲響起。

  李寒衣那凌厲無匹的三劍,竟被他用一種極為笨拙,卻異常有效的方式,層層化解,卸去了大半的力道。

  李寒衣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發現,雷無桀的劍法依舊稚嫩,甚至有幾個卸力的動作使得極其難看,破綻百出。


  但他的劍中,卻多了一種如同雜草般的頑強韌性。

  每一次,當他的防禦即將崩潰,劍勢即將被破開的瞬間,他總能憑藉著一股蠻不講理的勁力,奇蹟般地穩住身形,將那搖搖欲墜的防線,重新拉回來。

  李寒衣不再留手。

  她要逼出這個弟弟所有的潛力!

  她手中長劍一凝,周遭的空氣溫度,驟然下降!

  「月夕花晨」!

  雖然只是不帶內力的簡化版,但那漫天的劍影依舊化作了一片無形的,由劍氣組成的花瓣風暴,朝著雷無桀當頭籠罩而下!

  要將他,徹底碾碎,徹底壓垮!

  面對這曾經讓他感到絕望,連反抗勇氣都生不出的招式。

  雷無桀的眼中,沒有半分恐懼。

  只有熊熊燃燒的戰意!

  「師父說過,火,就要燒得更旺!」

  他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怒吼,體內的火灼之術,毫無保留地全力爆發!

  全身的皮膚,瞬間變得如同烙鐵般赤紅!

  那條經過地心淬體乳千錘百鍊的右臂,肌肉猛然墳起,皮膚之下,一道火紅色的麒麟圖騰,若隱若現!

  他沒有退!

  他竟主動迎著那漫天的劍影,沖了上去!

  他手中的劍,已經不再拘泥於任何固定的招式。

  這半個月來,跟魔猿大白貼身肉搏學來的拳法,跟蕭瑟偷師的踏雲乘風步法,還有被李寒衣硬生生逼出來的劍法……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以一種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熔於一爐!

  整個人,就如同一團失控的烈火,悍不畏死地,衝進了那片冰冷的劍影風暴之中!

  左沖!

  右突!

  李寒衣越打,心中越是震驚。

  她發現,好幾次自己的劍氣明明已經擊中了雷無桀的肩膀和後背。

  若是換做以前,那足以讓他骨斷筋折,當場失去戰鬥力。

  可現在的雷無桀,只是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身體微微晃動一下,便像個沒事人一樣,怒吼著繼續揮劍反擊!

  那副經過淬鍊的肉身,其硬度,幾乎堪比精鐵!

  五十招。

  當李寒衣最後一劍點在雷無桀的胸口,將他震退三步之後。

  她停手了。

  雷無桀渾身是傷,鮮血染紅了那件鳳凰火紅衣,他撐著膝蓋,胸膛如同破風箱般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但他,依舊穩穩地站在李寒衣的面前。

  他手中的聽雨劍,沒有落地。

  他心中的戰意,沒有熄滅。

  他那雙被汗水和血水浸染的眼睛,依舊明亮如炬,死死地盯著李寒衣。

  李寒衣收劍而立。

  她看著眼前這個鼻青臉腫,狼狽不堪,卻眼神明亮得嚇人的弟弟。

  她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短短半個月……

  李君臨,究竟對他做了什麼?

  這種完全不要命的打法,這種堪稱恐怖的抗擊打能力,還有那雖然粗糙,卻充滿了野性與靈氣的劍意……

  這才是雷家的人!

  這才是她李寒衣的弟弟!

  雖然內心震動得無以復加,但李寒衣的臉上,依舊保持著嚴師的冷酷。

  她冷冷地,吐出了幾個字。

  「劍法粗糙,步法凌亂。」

  「還差得遠。」

  說完,她轉身便走,白衣飄飄,不帶走一片雲彩。

  但在她轉身,背對雷無桀的那一瞬間。

  那雙清冷如寒星的眸子裡,終於再也掩飾不住,那一抹極深的欣慰與驕傲。

  她那總是抿成一條直線的嘴角,也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清淺的弧度。

  ……

  是夜,蒼山別院,月色撩人。


  李君臨獨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溫著一壺酒,悠然自得。

  一道流光,破空而來。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卻精準無比地,穩穩落在了石桌之上。

  那是一個封著古樸泥印的酒罈。

  壇身之上,還縈繞著絲絲縷縷的極致寒氣,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分。

  李君臨伸手,輕輕拍開那層封泥。

  「啵!」

  一股濃郁到了極致,仿佛能讓靈魂都為之沉醉的酒香,瞬間溢滿了整個小院。

  那是被冰封了整整二十年,早已在江湖上絕跡的傳世名酒——醉太白。

  酒罈的下面,還壓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字跡清秀,卻又鋒利有力,透著一股直入人心的劍意。

  上面,只有簡單的三個字。

  「謝謝你。」

  李君臨看著那壇酒,笑了笑。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對著蒼山深處的方向,遙遙一敬。

  這一局,他不僅教出了一個像樣的徒弟,也贏得了這位雪月劍仙真正的人情。

  而在不遠處的山腳下,幾道鬼祟的黑影,正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然聚集。

  他們的目標,直指月後雷家堡的英雄宴。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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