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井底之蛙妄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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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幽靈船海。

  一艘龐大的鋼鐵巨艦緩緩從濃霧邊緣滑入視野。

  不屬於上古,不屬於封建王朝。

  這是一艘現代化的重型巡洋艦。

  龐大的艦體在死海中靜止,沒有馬達的轟鳴,沒有破浪的白沫。

  主桅杆上,掛著一塊破爛不堪的白底紅日旗。

  船舷側面,用防鏽漆刷著巨大的戰術編號。

  緊挨著編號的,是一個暗金色的圓形圖騰。

  八咫鳥。

  張啟山眯起眼睛,窮奇煞氣在眼底流轉。

  「主子,那是東洋高天原神社的專屬印記。重型巡洋艦配陰陽師總會,這幫東洋人把壓箱底的家當全拉到這片海域了。」

  巡洋艦寂靜無聲。

  沒有任何動力和燈光。

  從水線到艦島甲板,全船覆蓋著一層黑色的畸形珊瑚。

  珊瑚像血管一樣在鋼鐵表面攀附生長。

  蘇林吩咐。

  「靠過去。」

  三艘暗金戰艦減速。

  螺旋槳停止攪動,憑藉慣性緩緩滑行,貼近這艘鋼鐵巨獸。

  兩船相距不到三十米。

  張日山舉起戰術望遠鏡,倒吸了一口冷氣。

  巡洋艦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全副武裝的關東軍士兵,以及穿著傳統狩衣的陰陽師。

  足足數百人。

  所有人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態。

  有的端著三八大蓋瞄準海面,有的雙手合十正在念咒,還有的拔出武士刀保持著劈砍的動作。

  但他們沒有腐爛,也沒有變成長滿肉瘤的怪物。

  他們的身體全部變成了透明的黑色結晶體。

  像一座座等比例放大的黑色玻璃雕像,折射著海面慘白的光線。

  霍靈曦從蘇林身後走出。

  月白色的旗袍在死寂的海風中微擺。

  「我來開路。」

  太陰玄水珠從她掌心升空。

  幽藍光暈瞬間灑落。

  極寒法則降臨。

  三十米寬的海面瞬間凍結。

  堅冰極速蔓延,形成一道寬闊的半透明冰橋,直接架在暗金戰艦與巡洋艦的登艦口之間。

  張啟山聲音冷硬。

  「日山。」

  張日山應聲。

  「在!」

  張啟山下令。

  「帶尖兵上去。看看這幫雜碎到底碰了什麼東西。別直接用手碰那些結晶。」

  張日山端起衝鋒鎗,點了十名九門最精銳的親兵。

  戰靴踏上冰橋。

  堅冰發出清脆的悶響。

  三十米距離,轉瞬即至。

  張日山第一個跨上巡洋艦甲板。

  空氣里沒有屍臭味。

  只有一種極其古怪,仿佛能把人靈魂都抽乾的乾冷。

  一名端著步槍的關東軍結晶體擋在前方通道。

  張日山用槍管的側面,極其輕微地磕了一下結晶體的肩膀。

  咔嚓。

  極其清脆的碎裂聲。

  這具結晶體連同他手裡那把同樣晶體化的步槍,瞬間崩塌。

  直接碎成了一地黑色的粉末。

  沒有骨骼,沒有內臟,沒有一滴血。

  張日山眉頭緊鎖。

  「裡面全空了。」

  他們放輕腳步,避開滿甲板的易碎品,直奔艦島的核心指揮室。

  厚重的防爆鐵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極其微弱的高維輻射波動。

  張日山一腳踹開鐵門。

  指揮室內,端坐著三個人。


  正中央是一個穿著極其華麗的神官服的老者。

  他的胸前掛著一塊已經碎成兩半的青銅古鏡。

  左右兩側是兩名佩戴中將級別軍銜的東洋軍官。

  三個人同樣全部變成了黑色結晶。

  神官的雙手死死按在面前的航海戰術桌上。

  十根手指已經深深陷入了堅硬的紅木桌面。

  桌面上,攤開著一本用不知名獸皮裝訂的古籍。

  旁邊放著一個打開的重金屬防輻射鉛盒。

  鉛盒裡空空如也。

  底座上殘留著一圈黑紅相間的焦痕。

  那是深淵穢氣與極高濃度的太古污染混合後留下的印記。

  張日山走過去。

  拔出軍刺,小心翼翼地挑起那本獸皮古籍。

  古籍沒有晶體化。

  這是用高階材料煉製的法器載體。

  張日山將古籍裝進防水袋,下達撤退手勢。

  「佛爺!有活兒!」

  十名尖兵沒有絲毫留戀,順著冰橋快速撤回暗金戰艦。

  張日山快步走到蘇林身側,雙手呈上獸皮古籍。

  「主子,巡洋艦上一千四百號人,全被抽乾了。這本冊子是在總指揮桌上找到的。」

  蘇林沒有伸手接。

  他的視線只在古籍封皮上那個八咫鳥暗紋上掃過。

  「翻開。最後兩頁。」

  張啟山接過古籍翻開。

  泛黃的獸皮紙上,寫滿了極其凌亂的日文。

  字跡是用鮮血寫就的。

  血液已經發黑。

  張啟山遞給旁邊懂日語的情報親兵。

  「翻譯。」

  親兵看了一眼,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張啟山喝道。

  「大點聲念出來!」

  親兵聲音發顫。

  「是!」

  「上面寫著,大御神騙了我們。高天原根本不是來繼承神位的,海底的門,需要極其純淨的靈魂和生機來稀釋千萬年的穢氣。」

  「我們帶來了一萬名勞工作為祭品,全扔下去了。但門沒開,它沒吃飽。它開始吃我們了。」

  「神官大人的八咫鏡母版被直接抽乾,中將閣下變成了水晶。它在抽取我們所在的物理維度,別下來,永遠不要直視那扇門!」

  聲音在甲板上迴蕩。

  齊鐵嘴咽了口唾沫,死死捏著衣角。

  「這幫喪盡天良的畜生!弄了一萬個活生生的中國勞工來填海眼?結果玩砸了,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張啟山眼神冰冷。

  東洋勢力的貪婪與殘忍,已經到了無法用人類邏輯衡量的地步。

  蘇林看著那艘變成墳墓的巡洋艦。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高天原。井底之蛙,撿了幾塊我當年切碎的邊角料,就敢妄稱神明。還妄圖來染指深淵的本體。」

  蘇林抬起右手,掌心太上道印浮現。

  他隔空一抓。

  嗡!

  巡洋艦指揮室里的那個空鉛盒直接穿破玻璃,飛出幾十米,精準落入蘇林掌心。

  鉛盒底座的焦痕在太上道印的映照下,析出一縷極淡的紅霧。

  蘇林開口。

  「他們帶來了長白山的斷手組織和長沙地下的骨髓殘渣。試圖用同源的穢氣,當成打開海底青銅門的鑰匙。」

  蘇林五指輕輕收攏。

  那縷紅霧瞬間被純陽道火氣化。

  「門沒開,因為他們帶來的垃圾,配不上這扇門。」

  蘇林轉過身,面向幽靈船海的正中央。

  海水依舊黑沉如墨,死寂無聲。

  但此時,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這片海域的重量正在極速增加。


  物理維度的重力,正在被某種底層法則粗暴篡改。

  齊鐵嘴雙腿發軟,死死扒住護欄。

  「主子,這海平面的高度在往下降!」

  不需要羅盤,肉眼可見。

  周圍的黑海水面,正在以一種極其平緩但無可阻擋的趨勢向下凹陷。

  一個覆蓋方圓十里的巨大海漏斗正在極速成型。

  那些停泊在海面上的各朝各代幽靈船,包括那艘東洋重巡洋艦,順著水流開始緩緩打轉,朝著漏斗中心滑落。

  蘇林的暗金戰艦同樣被捲入了漩渦的邊緣。

  但三根定海鎮淵柱爆發出刺目的紫金光芒。

  死死鎖住龍骨。

  艦體連一絲傾斜都沒有。

  蘇林聲音平淡如水。

  「它醒了。吃了一萬個凡人,加一船自作聰明的東洋鬼子。勉強夠它打個飽嗝。」

  水底極深處。

  沉悶的機括聲順著黑色的海水傳導上來。

  咔,咔,咔。

  如同星辰般的巨大齒輪在咬合。

  那是海底三千米處,那扇千丈高的太古青銅巨門正在被從內部緩緩推開的聲音。

  腥臭到極點,古老到極點的深淵穢氣,順著海漏斗的中心狂噴而出。

  海水開始沸騰。

  張啟山大吼。

  「防衝擊!」

  窮奇法相在背後顯現。

  暗紅色的煞氣全面爆發,死死護住駕駛室和甲板。

  九門親兵將自己牢牢綁在固定柱上。

  漩渦中心,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陰影正在極速上浮。

  太快了。

  三千米的深度,對方只用了不到五秒。

  轟!

  漩渦中心的海水轟然炸開。

  數萬噸黑水衝上百米高空。

  一根長達兩百丈的漆黑觸手衝出水面。

  觸手表面沒有吸盤,而是密密麻麻,死不瞑目的人臉。

  有穿著東洋軍裝的臉,有穿著清朝馬褂的臉,有上古先民的臉。

  這全是一萬年來被這片死海吞噬的活人靈魂。

  這些臉在觸手表面痛苦地蠕動,張開嘴,發出直刺靈魂的高頻尖嘯。

  觸手升空,帶著撕裂一切高維法則的壓迫感,如同倒塌的不周山,朝著蘇林的旗艦當頭砸下。

  遮天蔽日。

  空間在觸手的碾壓下發出玻璃碎裂般的咔嚓聲。

  空氣被徹底抽乾。

  九門眾人呼吸凝滯。

  在這股純粹的太古毀滅力面前,凡俗的抵抗成了奢望。

  蘇林站在艦艏最前端。

  一襲雪貂風衣被狂風拉扯得筆直。

  他沒有退半步。

  蘇林抬起頭,看著砸下來的這根兩百丈長的巨大觸手。

  沒有拔劍。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點向頭頂的虛空。

  指尖,一縷紫金色的雷芒跳躍。

  極小,卻極其純粹。

  蘇林開口,聲音不大,卻無視了物理法則,清晰壓過了滿天的人臉嘶鳴。

  「萬年前我砍了你八隻手。」

  他看著那根近在咫尺的觸手繼續說道。

  「今天,我連你的頭一起擰下來。」

  紫霄神雷,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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