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就這點毒瘴,也配讓我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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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風雪驟停。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銀裝素裹的山林間。

  隊伍整裝待發。

  陳皮阿四站在院中,一夜未眠。他看著蘇林被兩個丫鬟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坐上那輛華貴得不像話的馬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畏懼,不甘,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

  馬車即將啟動。

  車簾掀開一角,一枚沾著泥土的銅錢,從裡面被彈了出來,不偏不倚地落在劉三水的腳邊。

  「賞你的。」蘇林懶洋洋的聲音傳出,「可保你十年安穩,不受外邪侵擾。」

  車簾落下。

  車隊緩緩駛離了這座詭異的「死人店」。

  劉三水顫抖著撿起那枚銅錢,入手溫潤,上面仿佛還殘留著一股讓他心安的暖意。

  他看著車隊遠去的方向,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回到屋裡,他沐浴更衣,點上三炷香,將那枚銅錢恭恭敬敬地供在了祖師爺的牌位前。

  他劉家,從今日起,不拜祖師,只拜蘇爺。

  車隊在山林中又行進了半日,終於抵達了瓶山腳下。

  前方的山谷入口,被一片巨大的霧氣所籠罩。

  那霧氣五彩斑斕,在陽光的照射下,變幻著琉璃般的光澤,美得如同仙境。

  但所有人都知道,越美麗的東西,就越危險。

  「停!」張啟山抬手,整個隊伍立刻停下。

  他看著那片妖異的彩霧,神情凝重。

  「派兩個人,戴上防毒面具,進去探路。」他身邊的副官立刻點了兩名身手矯健的親兵。

  那兩名士兵檢查了一下裝備,戴上厚重的德制防毒面具,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彩霧之中。

  隊伍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片霧氣。

  一秒。

  五秒。

  十秒。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霧氣深處傳出。

  緊接著,是另一聲。

  然後,再無聲息。

  一陣山風吹過,彩霧被吹開一道縫隙。

  眾人駭然看到,剛才兩名士兵站立的位置,只剩下兩灘正在冒著白煙的血水,以及兩具被腐蝕得不成樣子的金屬面具。

  連骨頭都沒剩下。

  「嘶——」

  隊伍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幾個膽小的夥計,已經嚇得雙腿發軟。

  「佛爺……」副官的聲音都在發顫,「這……這毒瘴,連防毒面具都防不住!」

  張啟山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二月紅策馬上前,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鴿子蛋大小,散發著藥香的黑色丹丸。

  「這是我紅家祖傳的『百草避毒丹』,能解百毒。」

  他說著,屈指一彈,那顆丹丸被他精準地彈入了彩霧之中。

  「滋啦——」

  丹丸剛一接觸到霧氣,便如同被潑了濃硫酸,瞬間變黑,冒出一股惡臭的濃煙,不到兩秒鐘,就腐蝕得乾乾淨淨。

  二月紅的臉色,也白了。

  「好霸道的毒!」

  陳皮阿四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怕什麼?去附近的寨子裡抓幾個山民過來,讓他們在前面探路!」

  「住口!」二月紅厲聲喝止了他,「阿四!我們是求財,不是害命!」

  陳皮阿四冷哼一聲,不再說話,但眼中的不以為然誰都看得出來。

  張啟山拿出地圖,仔細研究了片刻,眉頭鎖得更深了。

  「要繞過這片毒瘴,只有一條路可走。但需要多走至少三天,而且全是難行的山路。」

  三天?

  霍靈曦第一個反對。

  她看了一眼身後平穩的馬車,聲音清冷而堅定:「不行。」


  崎嶇的山路顛簸三天,蘇林的身體絕對吃不消。

  「不繞路,難道硬闖嗎?」張啟山也有些火氣,「霍當家,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我說了,不行。」霍靈曦寸步不讓。

  隊伍的氣氛,瞬間僵住了。

  進,是死路。

  繞,霍家當家不同意。

  眾人進退兩難,恐懼和焦躁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隊伍中蔓延開來。

  「吵什麼?」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幾分不悅的聲音,從馬車裡傳了出來。

  車簾被一隻手掀開。

  蘇林靠在軟墊上,揉著太陽穴,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怎麼停了?」他問。

  霍靈曦立刻催馬上前,將外面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哦?」

  蘇林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朝那片五彩斑斕的毒瘴看了一眼。

  他撇了撇嘴,語氣里充滿了理所當然的嫌棄。

  「就這點瘴氣?」

  「也值得停車?」

  蘇林那句「也值得停車」,輕飄飄地在山谷間迴蕩。

  風聲,似乎都停了。

  九門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那輛華貴的馬車上。

  每個人的表情,都精彩到了極點。

  震驚、錯愕、不解,還有……荒謬。

  「噗嗤。」

  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

  陳皮阿四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勒著馬韁,轉過頭,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馬車,嘴角掛著濃濃的譏諷。

  「不值得停車?」

  「蘇姑爺,你莫不是睡糊塗了?」

  「沒看到剛才那兩個兵是怎麼死的嗎?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還是說,你以為你比德國造的防毒面具還硬?」

  他的話尖酸刻薄,沒有留半分情面。

  隊伍里,不少夥計都低下了頭,想笑又不敢笑。

  張啟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策馬上前,與霍靈曦並排,對著馬車沉聲說道。

  「蘇先生,這不是玩笑。」

  「這片毒瘴名為『七彩琉璃障』,乃是瓶山特有。」

  「它不僅能腐蝕血肉,更厲害的是能讓人產生幻覺,自相殘殺。」

  「一旦吸入,神仙難救。」

  張啟山的聲音鏗鏘有力,將這毒瘴的恐怖之處清晰地擺在所有人面前。

  然而,車簾後的男人,似乎完全沒有聽進去。

  蘇林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我不想聽這些。」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被吵醒的起床氣,懶散又霸道。

  「繞路要三天?」

  「不行。」

  「我身體不好,受不了那種顛簸。」

  「必須走直線。」

  這幾句話,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在陳述一個天經地義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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