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勇者的自我攻略與名為「自由」的項圈（艾爾視角）
入住莊園後的第七天。
艾爾坐在工具房那張滿是木屑的破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塊磨刀石，正在極其專注地打磨一把鋤頭。
這是他這幾天來，唯一能感到片刻安寧的時光。
「呼……」
艾爾長出了一口氣，摸了摸脖子上那個冰涼的金屬項圈，露出了一絲只有在面對滿級裝備時才會露出的欣慰笑容。
「博士果然是天才。這東西戴上之後，那種被『鎖定』的感覺真的消失了。」
此時的艾爾，並不知道自己脖子上套著的是什麼。
在他的認知里，這幾天發生的一切，是一場關於「責任」、「報恩」與「戰術規避」的嚴峻戰役。
讓我們把時間倒帶，看看在他的視角里，這一周究竟發生了什麼。
第一天晚上，艾爾把艾莉亞放在床上時，他的內心是崩潰的。
不僅是因為孤男寡女的尷尬，更是因為他的「勇者直覺」一直在報警。
當艾莉亞拉著他的衣角，流著淚說害怕的時候。
艾爾的大腦里正在進行激烈的戰術分析：
敵方狀態： 艾莉亞（Lv.5 牧師），Debuff：重傷（貫穿傷）、恐懼（PTSD）、依賴症（重度）。
我方狀態： 艾爾（Lv.99 平民），Buff：愧疚感（Max）、責任感（Max）。
分析結論： 她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的。如果我現在轉身離開，不僅違反了《騎士精神》，更會加重病人的心理創傷，可能導致傷口癒合減慢，甚至產生心魔。
所以，當艾莉亞要求他「陪她睡」的時候。
艾爾並沒有覺得這是艷遇。
他覺得這是陪護任務。
然而，任務的難度超出了預期。
前半夜，艾莉亞一直在喊冷，喊疼。
艾爾趴在床邊，不得不握著她的手。那隻手軟綿綿的，偶爾還會因為噩夢而抽搐一下。每抽搐一次，艾爾的心就揪緊一次。
她肯定很疼吧？那把匕首上有劇毒啊。
我真是廢物，居然讓一個牧師擋刀。
為了安撫病人，艾爾搜腸刮肚地講了那個爛透了的土豆故事。
結果艾莉亞居然笑了。
看著她蒼白的睡顏，艾爾在那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錯覺：
如果沒有那些隊友的追殺，就這樣守著一個人，種種地，似乎……也不錯？
但這種念頭立刻被他掐滅了。
清醒點！艾爾！你是打工仔，她是金主！等她傷好了，你就得去賺錢！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也就是在這種極度緊繃的自我審視中，艾爾趴在床邊睡著了。
至於第二天早上斯嘉麗指著他臉上的印子大呼小叫？
艾爾只覺得博士太敏感了。
那是袖扣壓出來的印子！什麼吻痕？博士果然是單身久了，看個蚊子包都覺得眉清目秀。
如果說晚上的陪護是「精神折磨」，那白天的「十米原則」就是「肉體羞恥」。
當艾莉亞拿那個銀色的小鈴鐺時。
艾爾的第一反應是：這是在馴獸嗎？
但當艾莉亞用那種快要碎掉的眼神看著他說：「醫生說這是分離焦慮症」時。
艾爾再次屈服了。
於是，就有了那羞恥的一幕幕。
他在地里揮兩下鋤頭。
「叮鈴鈴——」
艾爾必須回頭，還要大聲喊：「在呢！」
在艾爾的視角里，這根本不是什麼情趣。
這是一種「高頻率的戰術確認」。
就像以前在戰場上，每隔五分鐘就要向指揮部匯報坐標一樣。
雖然繁瑣，雖然像傻子，但為了讓「指揮官（病人）」安心，他必須執行。
但問題是，這種高強度的關注讓他渾身難受。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放在顯微鏡下的草履蟲。
他想摳個腳？不行，修女看著呢。
他想把衣服撩起來擦汗？不行，修女會臉紅。
他想對著那塊頑固的石頭罵兩句髒話？不行，修女聽不得粗口。
這種生活，對於一個糙漢子來說，簡直比坐牢還難受。
我需要空間！我需要隱私！我需要一個能讓我毫無形象地摳腳、放屁、罵髒話的自由空間！
而到了最後，被逼到絕境的艾爾，終於想到了技術手段。
既然不能拒絕修女，那就屏蔽修女。
當斯嘉麗拿出那個項圈的時候，艾爾仿佛看到了聖光。
「博士，你確定這玩意兒能行？」
「當然。」 斯嘉麗當時笑得很奇怪，「只要戴上它，你的氣息就會被『加密』。除了特定的接收端，沒人能感知道你。」
艾爾戴上了。
那一瞬間，世界清靜了。
那種時刻粘在他背上的視線感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當他在客廳里走動，而艾莉亞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抬頭看他時，艾爾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成功了！只要我不出聲，我在感知層面上就是隱形的！
至於斯嘉麗說的什麼「心率監測」、「防止走丟」？
艾爾完全不在意。
博士是自己人。再說了，我一窮二白，身體數據有什麼好偷的？難道她還能把我的心跳拿去賣錢？
艾爾放下磨好的鋤頭，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
他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
既照顧了修女的情緒，又保住了自己的隱私。
「這才叫雙贏。」
艾爾左右看了看，確認門窗緊閉，然後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地掀開了工具箱的夾層。
那裡藏著他最後的倔強——一包「地獄魔辣味·厚切波浪土豆片（三倍加量裝）」。
自從艾莉亞接管了他的飲食起居後，他的菜單就變成了：
早餐：聖光淨化過的燕麥粥（無糖）。
午餐：高蛋白水煮雞胸肉配西蘭花（少鹽）。
晚餐：溫潤滋補藥膳湯（苦的）。
雖然斯嘉麗對此表示贊同（說這樣能維持完美的肌肉體脂率），但對於艾爾這種曾經被塞勒涅圈養了三年，每天大魚大肉的前勇者來說，嘴裡早就淡出鳥來了。
他現在渴望高油、高鹽、高熱量的碳水炸彈！
「嘿嘿……寶貝，我想死你了。」
艾爾看著那包紅彤彤的薯片，咽了口唾沫。
以前在修女面前他絕對不敢吃，因為艾莉亞會用那種看「自殺者」的悲憫眼神看著他，說：「阿呆先生，這種充滿致癌物的東西，是對生命的褻瀆哦。」
但現在？
我有屏蔽項鍊！我有絕對領域！
撕拉——
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工具房裡顯得格外清脆悅耳。
一股濃郁的、充滿了工業香精和辣椒粉的迷人味道撲鼻而來。
艾爾抓起一片沾滿紅色粉末的薯片，塞進嘴裡。
咔嚓！
酥脆！辛辣！爽！
那一瞬間，多巴胺在他的大腦里瘋狂分泌。這才是活著的味道啊！
咔噠。
就在艾爾剛準備吃第二片，閉著眼享受這違禁的快樂時。
脖子上的項圈突然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工具房門口那個用來接收莊園廣播的破舊喇叭里，傳來了斯嘉麗那經過變聲處理的、冷冰冰的聲音：
「警告。監測到佩戴者多巴胺分泌激增，心率加快15%。」
「同時，骨傳導麥克風捕捉到高分貝的咀嚼音，以及空氣傳感器分析出的高濃度辣椒素。」
「阿呆，你在偷吃垃圾食品？」
「咳咳咳！」
艾爾被薯片渣嗆到了，驚恐地看著那個喇叭，嘴角的紅油都忘了擦：
「博……博士？這你也能知道？！」
「廢話。」
喇叭里的聲音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那是高鈉高脂食品！你知不知道這會破壞我好不容易給你調整好的電解質平衡？」
「你是我的頂級機師，不是街邊的肥宅！立刻停止攝入！」
「否則，我會啟動項圈的『物理催吐模式』（高頻聲波刺激胃部）。」
艾爾：「……」
他看著手裡的薯片，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
突然覺得這玩意兒不叫「避風港」，叫「狗鏈子」好像更貼切一點？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工具房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阿呆先生？」
門外傳來了艾莉亞那溫柔得讓人骨頭酥軟的聲音：
「我好像……聽到了很清脆的聲音呢。」
「雖然我看不到您在裡面做什麼（假話），但是……如果沒記錯的話，醫生說您的腸胃現在只能適應清淡飲食哦。」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艾莉亞穿著那身聖潔的白裙，站在陽光下。她抽了抽鼻子，眉頭微蹙，眼神裡帶著三分責備七分心疼：
「這麼重的調料味……阿呆先生，您是在傷害自己的身體嗎？」
「如果您真的嘴饞的話……」
她走進屋內，看著艾爾手裡那包罪惡的薯片，微笑著伸出手，沒收了它：
「我可以親自為您做『無油空氣炸薯條』。那個……比這種工業垃圾更健康，也更好吃，對吧？」
艾爾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又摸了摸脖子上還在微微發燙的項圈，一股憋屈勁兒直衝腦門，當即梗著脖子低吼：「就不能讓我吃點正常的東西嗎（惱）！」
艾莉亞聞言，眼尾彎了彎，語氣軟得像棉花，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一頁一頁，那就和正常的食物沒區別了。」
艾爾：「……」
艾爾看著空空如也的手。
又聽著喇叭里斯嘉麗的電流聲警告。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哪裡是什麼自由？
這分明是從「單人牢房」，升級成了「雙人聯合監管監獄」！
一個控制了他的入口（飲食管理），一個監控了他的出口（身體數據）。
「我……我錯了！我不吃了！」
艾爾舉起雙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修女，空氣炸鍋做的也行。只要有味道就行。」
只要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吃草都行。
艾莉亞滿意地點點頭，自然而然地挽住艾爾的手臂，將那包還沒吃完的薯片隨手扔進了垃圾桶（並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牌子，準備讓廠家倒閉）：
「那就好。快到午飯時間了，今天我特意為您準備了『清蒸豆腐』，非常養胃。」
「走吧，我的勇者大人。」
艾爾被拖著走出了工具房。
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但他卻覺得脖子上的項鍊越來越沉，身邊的修女越來越可怕。
而在他們身後的陰影里。
那個還沒來得及看完的《土豆種植指南》，被風吹開了一頁。
上面寫著一行大字：
【土豆最怕的不是蟲害，而是過度的施肥與溺愛。】
艾爾覺得這句話說得太對了。
現在的他，就是那顆被兩個農場主過度施肥、即將被愛淹死的土豆。
艾爾坐在工具房那張滿是木屑的破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塊磨刀石，正在極其專注地打磨一把鋤頭。
這是他這幾天來，唯一能感到片刻安寧的時光。
「呼……」
艾爾長出了一口氣，摸了摸脖子上那個冰涼的金屬項圈，露出了一絲只有在面對滿級裝備時才會露出的欣慰笑容。
「博士果然是天才。這東西戴上之後，那種被『鎖定』的感覺真的消失了。」
此時的艾爾，並不知道自己脖子上套著的是什麼。
在他的認知里，這幾天發生的一切，是一場關於「責任」、「報恩」與「戰術規避」的嚴峻戰役。
讓我們把時間倒帶，看看在他的視角里，這一周究竟發生了什麼。
第一天晚上，艾爾把艾莉亞放在床上時，他的內心是崩潰的。
不僅是因為孤男寡女的尷尬，更是因為他的「勇者直覺」一直在報警。
當艾莉亞拉著他的衣角，流著淚說害怕的時候。
艾爾的大腦里正在進行激烈的戰術分析：
敵方狀態： 艾莉亞（Lv.5 牧師），Debuff：重傷（貫穿傷）、恐懼（PTSD）、依賴症（重度）。
我方狀態： 艾爾（Lv.99 平民），Buff：愧疚感（Max）、責任感（Max）。
分析結論： 她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的。如果我現在轉身離開，不僅違反了《騎士精神》，更會加重病人的心理創傷，可能導致傷口癒合減慢，甚至產生心魔。
所以，當艾莉亞要求他「陪她睡」的時候。
艾爾並沒有覺得這是艷遇。
他覺得這是陪護任務。
然而，任務的難度超出了預期。
前半夜，艾莉亞一直在喊冷，喊疼。
艾爾趴在床邊，不得不握著她的手。那隻手軟綿綿的，偶爾還會因為噩夢而抽搐一下。每抽搐一次，艾爾的心就揪緊一次。
她肯定很疼吧？那把匕首上有劇毒啊。
我真是廢物，居然讓一個牧師擋刀。
為了安撫病人，艾爾搜腸刮肚地講了那個爛透了的土豆故事。
結果艾莉亞居然笑了。
看著她蒼白的睡顏，艾爾在那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錯覺：
如果沒有那些隊友的追殺，就這樣守著一個人，種種地，似乎……也不錯？
但這種念頭立刻被他掐滅了。
清醒點！艾爾！你是打工仔，她是金主！等她傷好了，你就得去賺錢！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也就是在這種極度緊繃的自我審視中，艾爾趴在床邊睡著了。
至於第二天早上斯嘉麗指著他臉上的印子大呼小叫？
艾爾只覺得博士太敏感了。
那是袖扣壓出來的印子！什麼吻痕？博士果然是單身久了，看個蚊子包都覺得眉清目秀。
如果說晚上的陪護是「精神折磨」，那白天的「十米原則」就是「肉體羞恥」。
當艾莉亞拿那個銀色的小鈴鐺時。
艾爾的第一反應是：這是在馴獸嗎？
但當艾莉亞用那種快要碎掉的眼神看著他說：「醫生說這是分離焦慮症」時。
艾爾再次屈服了。
於是，就有了那羞恥的一幕幕。
他在地里揮兩下鋤頭。
「叮鈴鈴——」
艾爾必須回頭，還要大聲喊：「在呢！」
在艾爾的視角里，這根本不是什麼情趣。
這是一種「高頻率的戰術確認」。
就像以前在戰場上，每隔五分鐘就要向指揮部匯報坐標一樣。
雖然繁瑣，雖然像傻子，但為了讓「指揮官（病人）」安心，他必須執行。
但問題是，這種高強度的關注讓他渾身難受。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放在顯微鏡下的草履蟲。
他想摳個腳？不行，修女看著呢。
他想把衣服撩起來擦汗？不行，修女會臉紅。
他想對著那塊頑固的石頭罵兩句髒話？不行，修女聽不得粗口。
這種生活，對於一個糙漢子來說，簡直比坐牢還難受。
我需要空間！我需要隱私！我需要一個能讓我毫無形象地摳腳、放屁、罵髒話的自由空間！
而到了最後，被逼到絕境的艾爾，終於想到了技術手段。
既然不能拒絕修女，那就屏蔽修女。
當斯嘉麗拿出那個項圈的時候，艾爾仿佛看到了聖光。
「博士，你確定這玩意兒能行？」
「當然。」 斯嘉麗當時笑得很奇怪，「只要戴上它，你的氣息就會被『加密』。除了特定的接收端，沒人能感知道你。」
艾爾戴上了。
那一瞬間，世界清靜了。
那種時刻粘在他背上的視線感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當他在客廳里走動，而艾莉亞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抬頭看他時，艾爾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成功了！只要我不出聲，我在感知層面上就是隱形的！
至於斯嘉麗說的什麼「心率監測」、「防止走丟」？
艾爾完全不在意。
博士是自己人。再說了，我一窮二白，身體數據有什麼好偷的？難道她還能把我的心跳拿去賣錢？
艾爾放下磨好的鋤頭，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
他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
既照顧了修女的情緒，又保住了自己的隱私。
「這才叫雙贏。」
艾爾左右看了看，確認門窗緊閉，然後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地掀開了工具箱的夾層。
那裡藏著他最後的倔強——一包「地獄魔辣味·厚切波浪土豆片（三倍加量裝）」。
自從艾莉亞接管了他的飲食起居後，他的菜單就變成了：
早餐：聖光淨化過的燕麥粥（無糖）。
午餐：高蛋白水煮雞胸肉配西蘭花（少鹽）。
晚餐：溫潤滋補藥膳湯（苦的）。
雖然斯嘉麗對此表示贊同（說這樣能維持完美的肌肉體脂率），但對於艾爾這種曾經被塞勒涅圈養了三年，每天大魚大肉的前勇者來說，嘴裡早就淡出鳥來了。
他現在渴望高油、高鹽、高熱量的碳水炸彈！
「嘿嘿……寶貝，我想死你了。」
艾爾看著那包紅彤彤的薯片，咽了口唾沫。
以前在修女面前他絕對不敢吃，因為艾莉亞會用那種看「自殺者」的悲憫眼神看著他，說：「阿呆先生，這種充滿致癌物的東西，是對生命的褻瀆哦。」
但現在？
我有屏蔽項鍊！我有絕對領域！
撕拉——
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工具房裡顯得格外清脆悅耳。
一股濃郁的、充滿了工業香精和辣椒粉的迷人味道撲鼻而來。
艾爾抓起一片沾滿紅色粉末的薯片，塞進嘴裡。
咔嚓！
酥脆！辛辣！爽！
那一瞬間，多巴胺在他的大腦里瘋狂分泌。這才是活著的味道啊！
咔噠。
就在艾爾剛準備吃第二片，閉著眼享受這違禁的快樂時。
脖子上的項圈突然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工具房門口那個用來接收莊園廣播的破舊喇叭里，傳來了斯嘉麗那經過變聲處理的、冷冰冰的聲音：
「警告。監測到佩戴者多巴胺分泌激增，心率加快15%。」
「同時，骨傳導麥克風捕捉到高分貝的咀嚼音，以及空氣傳感器分析出的高濃度辣椒素。」
「阿呆，你在偷吃垃圾食品？」
「咳咳咳！」
艾爾被薯片渣嗆到了，驚恐地看著那個喇叭，嘴角的紅油都忘了擦：
「博……博士？這你也能知道？！」
「廢話。」
喇叭里的聲音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那是高鈉高脂食品！你知不知道這會破壞我好不容易給你調整好的電解質平衡？」
「你是我的頂級機師，不是街邊的肥宅！立刻停止攝入！」
「否則，我會啟動項圈的『物理催吐模式』（高頻聲波刺激胃部）。」
艾爾：「……」
他看著手裡的薯片，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
突然覺得這玩意兒不叫「避風港」，叫「狗鏈子」好像更貼切一點？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工具房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阿呆先生？」
門外傳來了艾莉亞那溫柔得讓人骨頭酥軟的聲音：
「我好像……聽到了很清脆的聲音呢。」
「雖然我看不到您在裡面做什麼（假話），但是……如果沒記錯的話，醫生說您的腸胃現在只能適應清淡飲食哦。」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艾莉亞穿著那身聖潔的白裙，站在陽光下。她抽了抽鼻子，眉頭微蹙，眼神裡帶著三分責備七分心疼：
「這麼重的調料味……阿呆先生，您是在傷害自己的身體嗎？」
「如果您真的嘴饞的話……」
她走進屋內，看著艾爾手裡那包罪惡的薯片，微笑著伸出手，沒收了它：
「我可以親自為您做『無油空氣炸薯條』。那個……比這種工業垃圾更健康，也更好吃，對吧？」
艾爾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又摸了摸脖子上還在微微發燙的項圈，一股憋屈勁兒直衝腦門，當即梗著脖子低吼：「就不能讓我吃點正常的東西嗎（惱）！」
艾莉亞聞言，眼尾彎了彎，語氣軟得像棉花，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一頁一頁，那就和正常的食物沒區別了。」
艾爾：「……」
艾爾看著空空如也的手。
又聽著喇叭里斯嘉麗的電流聲警告。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哪裡是什麼自由？
這分明是從「單人牢房」，升級成了「雙人聯合監管監獄」！
一個控制了他的入口（飲食管理），一個監控了他的出口（身體數據）。
「我……我錯了！我不吃了！」
艾爾舉起雙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修女，空氣炸鍋做的也行。只要有味道就行。」
只要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吃草都行。
艾莉亞滿意地點點頭，自然而然地挽住艾爾的手臂，將那包還沒吃完的薯片隨手扔進了垃圾桶（並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牌子，準備讓廠家倒閉）：
「那就好。快到午飯時間了，今天我特意為您準備了『清蒸豆腐』，非常養胃。」
「走吧，我的勇者大人。」
艾爾被拖著走出了工具房。
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但他卻覺得脖子上的項鍊越來越沉，身邊的修女越來越可怕。
而在他們身後的陰影里。
那個還沒來得及看完的《土豆種植指南》，被風吹開了一頁。
上面寫著一行大字：
【土豆最怕的不是蟲害，而是過度的施肥與溺愛。】
艾爾覺得這句話說得太對了。
現在的他，就是那顆被兩個農場主過度施肥、即將被愛淹死的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