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抉擇,投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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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原本的六隻妖王,最後也落地三亡三逃的局面。

  原本,場上的七零八落的小妖,在陸鈞的激戰之中,大部分被斬殺。

  少部分逃離。

  在僵主帶著鑒妖徹底逃離之後。

  原本激盪的雲山之上,陷入了久違的沉寂。

  蒼穹之上,雲叢正緩慢地重新凝聚。

  陸鈞站在原地良久,感受到遠處不斷飛馳而來的七八道強橫的氣息。

  緊繃著的臉上,也終於如釋重負了。

  「咳……」

  陸鈞輕輕咳出一大口鮮血,腦袋略微昏沉,身子終究脫力,腳步略微晃悠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周身的異象也是迅速消散。

  陸鈞那雙金色猶如熔鐵一樣的眸子,以及眼周圍的那一層神異金色的紋路,也是褪去。

  之前,面容之中的邪性和妖異也是散去。

  不過,陸鈞此刻周身血管,青筋暴起。

  臉上更是帶著壓抑的痛苦。

  張恆一連忙上前,將陸鈞攙扶,在接觸的瞬間。

  「好燙!」張恆一被陸鈞身上滾燙的體溫給嚇了一跳。

  「陸鈞!你感覺怎麼樣!」張恆一驚呼一聲。

  陸鈞微微撇過頭,虛弱地看了張恆一一眼,勉強露出一抹笑意,隨意擺了擺手:「哈,死不了……」

  陸鈞緩緩抬起手,指向遠處蒼穹。

  「援兵來了……」

  張恆一扭頭看去。

  靈舟是很多年前,古早時代遺留下來的戰略法寶。

  這個時代早已經沒有了鑄造靈舟這種戰略法寶的技術。

  現如今的獲取方法,只有在古代遺蹟之中探索,看看有沒有機會可以找到。

  靈舟催動,需要的是能量消耗也是巨大,每一次啟動穿梭都需要五六枚妖丹作為燃薪。

  整個大乾餘留下來的也不過五六十艘。

  整個天南行省,也就差不多只有一艘,還在天南行省,清月府的誅邪司都統手上。

  所以按照,現如今的情況來看,顯然是清月府的誅邪司都統來了。

  張恆一再次回過頭來,臉上猛然間變得恐慌。

  「陸鈞!陸鈞!」

  陸鈞已經昏死過去。

  實則不然。

  陸鈞的身軀之上漂浮著陸鈞的魂體。

  他現在身體狀態太痛苦了,好像自己的每個細胞都被置身於岩漿之中,被灼燒,渾身上下好像有螞蟻在爬!

  所以,無奈陸鈞使用神通離魂體,脫離了身體。

  瞬間感覺神清氣爽多了。

  虛空之上,一道龐大黑影正在空中不斷馳來!

  「靈舟!」張恆一驚訝。

  靈舟速度很快。

  在張恆一剛剛看見靈舟之後,僅僅過去數息。

  靈舟就來到張恆一的面前。

  隨著靈舟的舟門開啟。

  一道身影瞬息極速來到張恆一面前。

  張恆一見到來人,也是趕忙行禮:「玉清連都統。」

  陸鈞看向來人。

  來人懸空半空,雙腳脫離地面,距離地面十來公分。

  身形修長挺拔猶如芝蘭玉樹,蒼白長髮及腰,用一根髮簪束縛,身著一身古韻雲紋白龍魚袍。

  肌膚白皙,劍眉入鬢,模樣俊美,青年模樣,一雙鳳眼鋒芒畢露。

  與此同時,方金衣也是帶著餘下數位跟隨而來的金衣,來到那俊美青年的身後。

  「恆一,這裡發生了什麼。」方金衣擰著眉問道:「還有陸鈞……怎麼變成這樣了……」

  「都統,方金衣各位大人!」

  「此前,雲州本土二流勢力,僵傀塢與餘下和妖魔通姦數十個勢力,聯合起來攻打雲州誅邪司……」

  張恆一長話短說,簡單地交代了這裡發生的一切。


  其他,金衣也是表情複雜。

  憤懣,不可置信,震驚……

  種種情緒再次交織。

  「區區邪教人奸,怎麼敢!」

  「倒是稀奇,一群平日裡面藏頭露尾的老鼠,還敢主動出擊……」

  「這背後不可能沒有大妖的布局坐鎮!」

  「不過,這傢伙還真是厲害,聽說只是銅衣,但是實力明顯已經不輸於我們這些金衣了……」

  「是啊,不過融煉妖丹……這……」

  眾人看向陸鈞的眼中透著,欽佩和惋惜。

  方金衣臉上驚怒交加。

  雲州,是他當差的地盤。

  此刻,竟然在他在外時候,眼皮子底下竟然發生了如此巨大的事件。

  而且,自己看好的後輩還被傷成這副樣子……

  暴戾的恨意在方金衣心頭滋生。

  方金衣心中驚懼如雷,手上拳頭攥得緊緊的,拳頭之中不斷發出咔嚓的響聲。

  玉清連沒有理會張恆一,反倒是率先來到陸鈞面前,探出手將手輕輕抵在陸鈞的脖頸處。

  「妖丹融體,妖血熔煉,妖氣侵蝕……」玉清連眉頭微微一蹙,下結論道。

  張恆一連忙道:「都統大人,這……?」

  玉清連擰頭,搶先開口道:「他融合的是什麼妖丹?」

  張恆一連忙道:「是鎮妖塔裡面的那隻焚海鴉……」

  玉清連沉默了。

  張恆一內心忐忑,良久問道:「都統大人,陸鈞這還有得救嘛?」

  玉清連站起身來,不再探查陸鈞的身體狀態,無奈地開口道:「沒救了,等死吧。」

  眾人臉色大變。

  方金衣和張恆一直接急了連忙上前一步,懇求道:

  「玉都統……」

  不等兩人說話。

  玉清連給兩人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無奈道:

  「妖丹這種東西,本身就不是人族可以駕馭的。」

  「妖丹是的妖族達到妖王之後,血脈提升之後,帶來的體質提升……從而來將自己的修為和提純的血脈,以及從血脈返祖之中獲得的傳承一併的匯總。」

  「其中蘊藏的血脈之力是來自上古妖族血脈的提純。」

  「更不用說焚海鴉了。」

  「焚海鴉的祖血可是來自於……」

  「金烏啊……」

  玉清連幽幽地看了兩人一眼。

  「常規的上古大妖的血脈融合己身,尚且有解決辦法,無非是今後捨去一身修為,變為廢人,但終究是保全了性命。」

  「但是,金烏……諸位,金烏對妖族,對人族,是什麼象徵,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雖然,這隻焚海鴉身上的金烏血脈已經稀薄的近乎於無,但是他畢竟晉升成了妖王,即便是近乎於無的的金烏血脈,但是在提純下,也是極其純淨的。」

  「而這一股稀薄的金烏的血脈,已經和這個小傢伙融為一體了。」

  「想要分離可以說是痴心妄想。」

  「可要是想要掌握,也可以說是異想天開。」

  玉清連也給陸鈞下了最後的通牒。

  「所以,接下來他的下場會很慘。」

  「兩種情況,第一種,他無法承受金烏的血脈,從而徹底被那稀薄的一縷血脈腐蝕,灼燒殆盡。」

  「第二種情況,他承受住了金烏的血脈,並且融合己身,從而化為半人半妖的存在,缺失大半理智,會喰噬人族。」

  說罷,玉清連的眼中閃過一抹冷冽。

  「所以,現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他。」

  「不讓他臨死前,承受痛苦,也不讓他變成失去理智的半人半妖,成為妖族血脈的奴隸。」

  「……」陸鈞無語了。

  陸鈞倒是不怕死。

  畢竟他還有個替身神通

  可以在死亡情況下,為他抵擋一命,過後重生。


  但是這個神通珍貴,保命,且只能使用一次。

  陸鈞也捨不得白白將機會浪費在這裡。

  而且,自己沒有被妖魔搞死,反倒是要被自己人給弄死。

  多少帶點諷刺。

  「嗯?」陸鈞眉頭微微一挑,驚異地看向下方。

  張恆一在玉清連剛剛落下一個字之後,率先站在了陸鈞的面前,神情執拗,痛苦。

  「恆一……」方金衣面色沉重。

  「方金衣,都統,他不能死啊!」張恆一眼神堅定道。

  眾人沉默。

  陸鈞可以說這一戰的英雄。

  如果不是無可奈何,沒有人願意朝陸鈞動手。

  方金衣再次看向玉清連,開口道:「都統,真的沒有辦法了嘛?」

  玉清連搖頭道:「沒有。」

  「好。」方金衣深吸一口氣,輕輕抽出了腰間懸掛得長刀,看向張恨一道:「讓開……」

  張恆一沉默如石,就這樣執拗地站在陸鈞身軀之前,語氣之中甚至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懇求:

  「師傅……我不會讓你動他的……也許還有玉都統不知道辦法……我們連嘗試都沒有……」

  方金衣眼神晦暗。

  「如果沒有呢。」

  「你想要讓他在這無邊的妖氣侵蝕下,遭受多少痛苦。」

  「還是說,你想要在他變成半人半妖失去理智,失去一個人作為人的尊嚴的時候,在眾目睽睽下,以斬殺妖邪的名義誅殺他!」

  「現在,他死了,他是我們的英雄,是誅邪司的英雄,是我們這場戰鬥的烈士。」

  「之後,他若是死了,那他便是以妖魔化的身份死去,是我們的敵人,是我們誅邪司應該誅殺的妖邪!」

  「你難道忘了,當初加入誅邪使的誓言了嘛!」

  「你是否還記得你一身神通究竟為什麼而戰!」

  眾人沉默。

  大部分人是認同方金衣的看法的。

  他們敬佩陸鈞使用極端手段,犧牲了自己,保全了誅邪司的薪火。

  既然死亡是既定的命運。

  那麼與其沒有尊嚴的被眾人逮捕誅殺。

  不如就此,無聲無息被當做英雄銘記著死亡。

  張恆一啞然,此前連續的戰鬥,他的眸中始終保持著激盪的戰鬥意志,從未流露出疲憊。

  但是現在,他累了,他的眸中終於是流露出了疲憊和痛苦。

  他垂著腦袋,一雙眸子在背光之中,明明滅滅。

  陸鈞魂體漂浮在空中,靜靜地看著著這一切,內心五味雜陳。

  良久,張恆一抬起頭看向眾人,眸光閃爍。

  「師傅,我想要試試……」

  「你這又是何苦呢……」方金衣神情同樣悲慟。

  轟隆隆——

  蒼穹之上驟然炸開的巨響,仿佛天穹被生生撕裂。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不講……不講……」

  隨之響起的,是斷斷續續的呢喃。

  那聲音嘶啞、乾裂。

  仿佛說話之人正遭受著無邊的痛苦。

  聲音來自四面八方,帶著某種詭異的穿透力,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眾人齊刷刷仰首望去。

  只見原本懸浮於高空、不斷明滅閃爍如星辰碎屑般的光影碎片,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聚攏、拼接。

  仿佛有一雙無形巨手在進行最後的校準,混亂的光與影迅速規整,化作一片平滑如水的光幕。

  這正是僵主離去前擲向虛空的那面青銅古鏡所引發的異象。

  玉清連低呼出聲:「這溯影留光鏡,也是開始運轉。」

  這是一種極為稀有且造價不菲的投影法寶。

  能夠記錄特定時空的影像,並在需要時重新呈現。


  眾人其實在來時候就發現了虛空之上,不斷在整合的光影碎片。

  不過,之前光影碎片沒有整合完畢,所以影像也就沒有播放,眾人也沒有過多關注,只是默默等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幽暗、潮濕、瀰漫著腐朽與血腥氣息的地牢。

  畫面真實得仿佛能嗅到那股令人作嘔的霉味與鐵鏽味。石壁布滿深色污漬,地上散亂著枯草與不明骸骨。

  緊接著,畫面中心那個被禁錮的身影,死死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個男人。他頭顱無力地低垂,亂如枯草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面容,只有消瘦凹陷的臉頰輪廓和乾裂起皮的嘴唇隱約可見。

  他周身赤裸,毫無遮蔽,暴露的皮膚上布滿新舊交疊的傷痕,有鞭痕、烙鐵的印跡,還有更多難以辨別的創傷。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那肥碩油膩的腹部,松垮地垂落,上面竟也有縱橫交錯的傷疤。

  而將他牢牢釘死在冰冷石壁上的,是數根碗口粗細的烏黑鎖鏈。

  兩根最粗的鐵鏈,末端帶著猙獰的倒鉤,毫不留情地洞穿了他大腿的肌肉與筋骨,暗紅色的血痂凝固在傷口周圍。

  另有兩根稍細卻更顯陰寒的鎖鏈,則穿透了他肩胛的琵琶骨,將他整個人以一種扭曲而痛苦的姿態懸吊著。

  鎖鏈深深嵌入石壁,已與牆體融為一體。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會牽動傷口,引發鎖鏈令人牙酸的輕微摩擦聲。

  「那是……莫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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