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變態,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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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徵性地擠了幾滴眼淚,在木屋裡上演了一番顧影自憐的苦情戲後,姜渡這才擦乾了那並不存在的淚痕。

  頂著天道使那巴掌烙印的印記,她翻開那本屬於「自己」的日記。

  紙張泛黃,字跡娟秀,卻又透著一股偏執的深情。

  上面並沒有記載什麼驚天動地的秘法,只是些尋常少女的日常瑣事,並且,時常與「白若冰」有關。

  【五月三日,冬,天氣陰。】

  【白姐姐又因為邪魔化而痛苦了,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見我。】

  【我很難過……如果我的血肉能讓她好受一些,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寧,我願意讓她全部吃掉。】

  【看著她啃食我時那副滿足的樣子........她真的離不開我了呀~】

  姜渡指尖划過那娟秀的字跡,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前世的我,好像是個頂級的變態。」

  她合上日記,心中那點莫名的惆悵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好奇與探究。

  「說不定笙姐姐真的很忙.....」

  她搖了搖頭,不再去想剛剛的事情。

  「救贖嗎……」

  「要不,先試試……」

  姜渡在房間裡環視一圈,最終將目光鎖定在床頭的陶製水杯上。

  畢竟.......她總感覺讓師姐直接抱著自己脖子啃很奇怪。

  作為一個學過醫術的天道使者,她自以為可以換一種更加有距離感的方式。

  於是,她將手腕貼在杯口,另一隻手則握住了念言送給她的那柄新手長劍。

  冰冷的劍刃貼上溫熱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姜渡眼中划過一絲真實的恐懼。

  自誕生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要受傷。

  噗——

  利刃劃破皮肉。

  溫熱的血珠順著白皙的肌膚滾落,可剛剛滴下兩三滴,那道血淋淋的傷口便迅速癒合,完好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

  她蹙了蹙眉。

  日記里用的是「啃食」這個詞,想來白若冰當時需要的量絕不會少,就這麼幾滴,恐怕餵蚊子都不夠。

  「但.....怎麼會這麼疼。」

  隨後,她深呼一口氣,咬著牙。

  又是一刀划過,但這次她沒有將刀鬆開,而是任由刀刃橫截在經脈之間。

  很快,便裝滿了滿滿的一杯。

  「真的好疼啊,真是難以想像有人會變態到痴迷於被傷害的感受……」

  一遍吐槽著自己的前世,姜渡順便將灑落在地上多餘的血液給清理掉。

  然後她端著杯子走出房間。

  劍神宗雖然不小,但也大不到哪裡去,蘇染被師傅關起來的地方,姜渡用腳想都能猜得到。

  不知道師傅還在不在,而且這個時間,蘇染師姐應該已經甦醒了吧……自己讓她喝自己的血會不會有些噁心?

  她不是很希望暴露身份….

  emmm…..

  姜渡一邊走一邊想著等蘇染恢復之後,自己應該用什麼樣的謊言騙過去。

  出門採藥撿到了神奇丹藥?或者自己其實是煉藥天才因為希望師姐恢復爆發了潛力?

  都好假啊…..不過,師傅那邊理由應該好編,畢竟她看不到,自己和蘇染師姐串通一下就說憑藉愛與——

  「你在做什麼?」

  全身貫注地思考如何騙人的姜渡,在聽到身後那道輕柔卻又帶著一絲寒意的聲音時,嚇得差點把杯子摔壞。

  差點灑出來的液體被手忙腳亂地重新接住,姜渡鬆了口氣。

  「師傅?你…..你不是去煉藥去了嗎?」

  來者正是念言,此刻,她眉頭緊鎖,手中拿著一個白玉戒指,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動。

  在將昏迷後的蘇染關起來之後,她下定決心不再讓無辜的姜渡牽扯進來。

  將一些藏經閣相關的書籍和宗門僅剩的修行資源一股腦的打包,打算送給姜渡讓她離開這裡的。


  但……姜渡的房間裡,全是血腥味。

  「回答我,小渡。」

  念言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多了一份擔憂到極致的顫抖。

  她其實心底明白,自己的染兒已經沒救了......

  盡最大的努力,嘗試去救她,然後若是真沒有辦法,她會殺死染兒,然後自盡。

  但哪怕是絕望到現在這種地步,她也無法接受小渡再出事了......

  「你身上……有很濃的血氣。」

  姜渡的心沉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將那杯溫熱的液體藏到身後。

  「沒、沒什麼。就是……我剛剛回來的時候,不小心遇到一隻野兔,想著給師傅和師姐加餐,處理的時候弄髒了手。」

  念言沒有說話。

  她只是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姜渡面前。

  那張病弱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讓姜渡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是嗎?」

  念言的聲音很輕。

  「那隻兔子,一定很兇吧。」

  她伸出手,略帶強硬的抓住了姜渡藏在身後的手腕。

  溫熱的液體,濺了幾滴在她的手背上。

  念言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把手……伸出來。」

  「我真沒事師傅,你慢——」

  「快!」

  姜渡知道,瞞不住了。

  她咬著下唇,像是做錯事的孩子,慢吞吞地將那杯盛著自己心血的陶杯,遞到了念言面前。

  念言的眉間近乎被擔憂浸透,她雖然眼瞎,但靈巧的嗅覺讓她能夠從那血腥中聞出一股獨屬於姜渡的幽香。

  她接過那杯子,小心翼翼的將其放在旁邊......

  隨後用另一隻手,輕輕地、一寸寸地撫過姜渡的手臂、手腕。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那道剛剛癒合、卻依舊殘留著一絲溫熱的傷口時,她的呼吸伴隨著心跳加快。

  「……為什麼?你是傻嗎,為什麼要自殘!」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那份溫柔被心疼與薄怒撕裂。

  「師傅……我……」

  姜渡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我聽說煉丹的時候加入血液能夠增加成丹率,甚至還有丹紋——這麼說的話你能信嗎?」

  【念言扭曲值+5000】

  【念言好感度+8】

  「.........」

  念言沉默了許久,那雙空洞的眼睛,似乎看到那顆正在胡鬧的、傻得讓人心疼的靈魂。

  最終,她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一聲深長的嘆息。

  「小渡......你走吧。」

  她將手中的白玉戒指,強硬地塞進了姜渡的手心。

  「你的天賦很好,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不該被困死在這座破落的山門裡。」

  她說著,五指收攏,將姜渡的手連同戒指一起,死死地握住。

  那力道很大,一如當初她想要將姜渡留下時一般。

  「這是空間納戒,裡面有我早年曆練時攢下的所有東西,功法,靈石,法寶……足夠你修行到中神通境了。」

  念言握著姜渡冰涼的手,那份溫熱的血腥氣還縈繞在鼻尖,讓她心口一陣陣發緊。她像是要把一輩子的叮囑,都在此刻說完。

  「以後要作一個善良的人。」

  「路見不平,行俠仗義。遇見邪魔,盡力剷除!但切記,打不過就跑,不丟人,聽見沒有?」

  「戒指里還有幾份地圖,標註了些安全的洞府和秘境,你一個人在外,要懂得趨利避害,不要輕易相信別人。」

  「還有……記得按時吃飯,別總想著辟穀,對身體不好……」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從一個宗門之主的囑託,變成了一個尋常長輩最樸素的擔憂,說到最後,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姜渡呆呆地聽著,任由那枚冰涼的戒指硌著自己的掌心,她似乎是明白,對方好似誤會了什麼。


  念言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

  「小渡.....你……也是我的徒弟。」

  「我決不會為了染兒去傷害你的,也不會讓你為我的私情買單!」

  原來如此,懂了,看來師傅還以為自己是想拿這些血去餵養師姐。

  念言像是怕她不信,又或是怕她心軟,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語氣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蘇染的事,與你無關,你不必管她,也根本不認得她,明白嗎?」

  「可是……」

  姜渡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紫色眼眸里,映著念言焦急而蒼白的臉。

  天道大人告訴過自己,自己要與人們去產生因果。

  她想要去了解,以一種不同於天道使大人所說的視角去了解......

  或許......她有著獨屬於她自己的使命。

  「師傅,我想用我的血,去救蘇染師姐。」

  空氣,仿佛凝固了。

  念言臉上的決絕與嚴肅,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說,我想救她。」

  姜渡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你瘋了?不....我的意思是......」

  念言的聲音驟然拔高。

  「總之,這是誰教你的蠢話!用血救人?你當這是什麼話本里的故事嗎?!」

  「小渡,你聽我說,道心染魔,侵蝕的是神魂,污穢的是道基,豈是你的血液能夠淨化的?你這麼做,除了白白傷害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姜渡看著她激動的樣子,默默地低下了頭,沒有反駁。

  師傅,你到底是在說我,還是在勸阻剛剛的自己呢......

  那副沉默而固執的模樣,讓念言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竄得更高,卻又夾雜著無力的心疼。

  「你……你告訴我,你到底是從哪裡聽來的這種無稽之談?」

  姜渡咬著下唇,猶豫了許久。

  「我過去有一名姐姐,她是名比我厲害的修道者。但因為某次秘境她同樣道心染魔變成了邪魔,因為對血肉的渴望,她咬向了我。」

  「雖然很痛,但她卻逐漸平息了下來,邪魔化得到了壓制。」

  「我....我為了幫她擺脫邪魔化,每天餵她我的血肉,不知道是真的起了作用,還是.....她自己扛過了侵蝕。」

  「總之,她活了下去。」

  姜渡的聲音變得堅定。

  「我不知道.....我的血有沒有作用。」

  【戰勝我的是她,又不是你。】

  是啊,自己終究不是那個人.......

  但是.......

  「我想試試,哪怕只有一點點的機會,我想要試一試!」

  「因為師傅你說的對,懷抱著理想與執念,師姐還有其他的邪魔不應該落得這樣的下場!」

  話音落下,姜渡鬆開了念言那早已僵硬的雙手。

  轉身,端起桌上那杯尚有餘溫的陶杯,一步一步,徑直走向了關押著蘇染的後院柴房。

  「吱呀——」

  木門被推開,又被關上。

  獨留念言一人,在藥香與血腥氣交織的空氣中,身形一晃,無力地癱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沒有跟進去。

  腦海里,反覆迴蕩著姜渡最後那句話心。

  她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瘦弱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到底……都給小渡胡說八道了些什麼啊……」

  她想起了那些塵封在古籍角落裡,某些語焉不詳的隱晦記載。

  關於聖體,關於獻祭,關於那些以血肉承載天地因果的、傳說中的存在……

  她抬起手腕,那裡,兩滴早已凝固的暗紅色血珠,正靜靜地躺在蒼白的肌膚上。


  鼻尖輕嗅,那股混雜著鐵鏽與幽蘭的奇異香氣,再次鑽入鼻腔。

  喉頭,難以抑制地滾動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舌尖,在那冰涼的手背上,輕輕一舔。

  一絲極淡的、帶著奇異生命力的清甜,在味蕾上炸開。

  「師傅……」

  一聲輕柔的呼喚,突兀地在腦海中響起。

  念言猛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眸深處,竟微微亮起了一抹轉瞬即逝的光。

  眼前那片亘古不變的虛無與黑暗,在那一刻,被一道彩色的光影撕裂。

  第一次。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她看見了。

  她將那幅畫面,死死地、死死地烙印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不是記憶,不是幻覺。

  是一個穿著青銀道袍的少女,正扶著門框,臉上帶著乾淨而純粹的擔憂,在她旁邊那雙清澈見底的紫色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

  「染兒……小渡......」

  【念言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100】

  這一刻,念言的身體開始顫抖。

  不只是因為喜悅,更多的是因為恐懼。

  絕對....絕對不能將這件事情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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