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渡盡千般苦,換得一世悅【第一世界番外特別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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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耳的鼓點敲擊著心臟。

  炫目的燈光撕裂黑暗。

  台下是山呼海嘯般的尖叫與歡呼。

  這是專屬於她們的舞台,是一場盛大的重生。

  白淼淼的手指在琴鍵上翻飛,汗水浸濕了額發,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疲憊。

  每一個音符都充滿了力量,每一個和弦都宣告著新生。

  身旁,姜悅握著麥克風,歌聲穿透了一切,帶著撕裂過往的決絕。

  一曲終了。

  世界靜止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瘋狂的掌聲。

  表演結束了。

  白淼淼大口喘著氣,胸腔里滿是興奮與喜悅。

  她側過頭,望向身邊的姜悅。

  「悅悅!」

  她衝過去,給了姜悅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姜悅愣了一下,也回抱住她,臉上是許久未見的、輕鬆的笑。

  樂隊的其他成員走過來,無奈地笑著,拍了拍她們的肩膀。

  一行人走下舞台。

  白淼淼的視線在人群中搜尋,然後,她看到了那個身影。

  就站在觀眾席的出口處,安靜地看著她們,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姐姐!」

  白淼淼的心跳漏了一拍,提著裙擺就沖了過去。

  「你看到我的表演了沒有!我彈得好不好!」

  姜悅跟在後面,臉上的笑意卻淡了下去。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個身影一眼,撇了撇嘴,轉身獨自走向了另一個出口。

  那背影,融入場館外的夜色,顯得孤單又落寞。

  夜色漸濃,街邊的霓虹燈將城市染成一片流光溢彩。

  食物的香氣混雜著人間的煙火,在濕潤的空氣里瀰漫。

  「悅悅,快點快點!那家新開的烤肉店要排隊了!」

  「爸爸你慢點,別又把腰給閃了!」

  「媽媽,我要吃那個草莓糖葫蘆!」

  「好好好,都有都有。」

  姜悅站在熙攘的人群外,靜靜地看著不遠處打鬧著的一家人。

  爸爸,媽媽,姐姐,妹妹。

  他們笑著,鬧著,那麼鮮活,那麼溫暖,像一幅與她無關的畫。

  她好像被一道看不見的牆隔開了,只能看著,聽著,卻融不進去。

  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悅回頭。

  那是一張和姐姐一模一樣的臉,只是眼底的溫柔里,摻雜著一絲她讀不懂的複雜。

  「要一起走嗎?」

  白舟輕聲問。

  「我給你買些好吃的。」

  姜悅望著那張夢寐以求的臉,呼吸微微一滯。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抓住那份近在咫尺的溫暖。

  指尖即將觸碰到對方手背的瞬間,她看見了一道淺淺的疤痕.....

  ..........

  她的手收了回去。

  「不用,謝謝。」

  姜悅的聲音很輕,隨後她轉過身,沒入身後無邊的黑暗。

  白舟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也收回了手,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你到了沒?」

  ..............

  老舊的公寓樓道,聲控燈壞了很久。

  她依舊住在這裡,因為只有這裡,才感覺安心。

  摸著黑,她一步步走上樓,掏出鑰匙,打開了那扇熟悉的門。

  一片漆黑。

  和她身後那個世界一樣。

  直到——

  噼。

  嘭!

  「悅悅,生日快樂!」

  黑暗的房間瞬間被點亮。


  天花板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彩燈和氣球,牆上貼著「生日快樂」的字樣。

  姜悅的呼吸停住了,她瞪大眼睛,看著站在房間中央的人。

  是白舟的臉。

  但那雙湛藍的眼眸里,盛滿了她所熟悉的、獨一無二的溫柔。

  是姐姐。

  她的姐姐。

  姜悅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棉花,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怎麼了?」

  姜渡走上前,有些好笑地看著她的眼睛。

  「這雙眼睛,是不是又看到那些不好的可能性了?」

  「放心啦,我不會跑掉的。」

  看著妹妹那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姜渡無奈地笑了笑。

  「你這雙神明的眼睛,總是讓你看到不好的畫面呢。」

  她拿過一條柔軟的絲巾,輕輕蒙住了姜悅的眼睛。

  「今天的悅悅不需要眼睛。」

  「來,用心感受這場生日的美好,好嗎?」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姜渡張開雙臂,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姜悅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猛地回抱住她,將臉深深埋進姐姐的頸窩。

  熟悉的、讓她安心的氣息包裹了她。

  但……

  「算了,姐姐……我一直想看看你,然後,記住當下的每——」

  「唔哇,悅悅天天那副冷麵女神的樣子,原來是因為對我的好感度不夠嗎?」

  一個帶著壞笑的聲音冷不丁地從姐姐身後響起。

  姜悅的身體顫了一下。

  蒙眼的布條有些鬆了,從露出的縫隙里,她看到白淼淼從閣樓探出頭,歡雀的眉眼瞬間耷拉了下來。

  ........

  「你這傢伙怎麼也在這?」

  「嘿嘿,姜渡姐姐邀請我來的哦~」

  姜悅眯著眼盯著自家的姐姐,只見姜渡吐了吐舌頭,算是認下了這個『罪過』。

  「這也是我的姐姐,我也要抱!」

  「滾開啊!這是我的生日,你怎麼會在這?」

  「嘛嘛,人多熱鬧嘛,而且悅悅最近太孤僻了,作為姐姐的我很擔心哦。」

  姜渡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就是就是,悅悅現在天天在學校里板著個臉,明明以前那麼溫柔的。」

  「以前我是裝的,你個笨蛋!」

  姜悅將姐姐護在身後,一隻手抵著她的額頭,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白淼淼的「進攻」。

  「蛋糕來嘍。」

  身後的門吱呀一聲打開。

  白舟提著一個精緻的方形紙盒走了進來,在目送姜悅離開後,她便去找到了附近的沈星月『借』來了蛋糕。

  順便把想要一起來湊熱鬧的沈星月趕走了。

  瞬間。

  一股濃郁的甜香瞬間溢滿整個房間。

  那是一個漂亮的草莓蛋糕。雪白的奶油堆砌得像冬日初雪,上面點綴著一顆顆飽滿紅潤的草莓,鮮艷欲滴,表面還刷著一層薄薄的糖漿,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新鮮草莓的清甜果香,混著奶油醇厚的奶味和蛋糕胚烤焙後的麥香,交織成一股無法抗拒的香氣。

  還在打鬧的姜悅和白淼淼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

  就連一旁看戲的姜渡,目光也被牢牢吸引。

  三個甜食控的喉嚨幾乎是同時滾動了一下,齊齊咽了口口水。

  「生日快樂,小姐控。」

  望著被自家妹妹牽制主的姜悅,她很自然的靠在了姜渡身上,笑眯眯地看著她們。

  「咕嘟.....你給我放開姐姐!別以為買來好吃的蛋糕就可以肆無忌憚!」

  「才不要,這可是我的身體耶。而且,你的姜渡姐姐也不在意,不是嗎?」

  「白姐姐,你就不要惹悅悅生氣啦。」

  姜渡翻了個白眼,望著被白舟關上的門大概也知道星月姐姐不會過來了。


  嘛,畢竟又不是自己生日。

  悅悅和星月姐姐不熟,反正過幾天也快春節了,到時候再說吧。

  隨後她笑盈盈的接過了蛋糕。

  「好啦悅悅,我們要一起去吃你的蛋糕嘍~」

  姜悅撇了撇嘴,那張生氣的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微笑。

  「嗯……我要吃最大塊的草莓!」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校服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嘟著嘴追了上去。

  進門的瞬間。

  一片漆黑。

  本應熱熱鬧鬧的房間沒有出現。

  有的只是空蕩蕩的餐桌,四周空無一人。

  熱鬧的彩燈和氣球,盡數消失。

  只有她脫下的校服,還孤零零地掛在身後,活像一個活在十字架上的孤魂。

  她過去送給姐姐的生日禮物,那個熊貓錢包,靜靜地躺在旁邊的柜子上,落滿了灰塵。

  姜悅站在原地,虹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心臟連同呼吸,在這一刻都被抽離。

  「啊......」

  直到。

  一陣陌生的、低沉的咒語在她耳邊響起。

  「【封印】」

  一陣微涼的觸感傳來。

  啪!啪!

  臉上傳來兩下不輕不重的拍打。

  視線重新恢復了正常。

  第一個映入眼帘的,是白淼淼那雙帶著無奈的眼睛。

  「多虧我來了吧,還傲嬌。」

  「這是我給你的禮物哦,從『母親』那邊學來的,可以封印你眼睛看到的幻覺。」

  「『父親』還擔心我會對你不利呢.....」

  視線移動,旁邊,是姐姐擔憂的臉。

  無比真切。

  「啊……」

  「真的嚇死我了……」

  姜悅臉上強撐的堅強,此刻盡數褪去,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望著白淼淼,輕聲說了一句。

  「這次,真的很感謝。」

  生日派對繼續。

  姜悅分到了最大的一塊蛋糕,白淼淼吹噓著自己樂隊的表演有多完美。

  姜悅雖然很想反駁自己其實彈得更好,但總覺得那樣太孩子氣,只能像個小隊長一樣點點頭表示認可。

  幾人閒聊著。

  最後一塊蛋糕被留了下來。

  「這塊我一會兒拿去給爸爸,他前幾天醒過來了,天天跟我道歉呢。」

  姜渡的聲音很平靜。

  「原來那傢伙也知道道歉啊。」

  白舟嗤笑一聲。

  「當然知道了,他說要改過自新呢。」

  「哼哼,希望如此,不過我只要有姐姐你就夠了.....」

  ..........

  「說實在的,我有的時候真的很難相信,當年那個追著我砍的殺神,居然是個變態姐控。」

  「我就姐控,怎麼了?」

  姜悅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她看了一眼旁邊乖巧坐著,事不關己的姜渡。

  「而且歸根結底……」

  「姐姐!」

  她突然變得無比認真。

  「我的生日願望,還有以後所有的生日願望,都是——你不許再去招惹別的女人,你有我就夠了!」

  「是~」

  「悅悅,生日願望說出不來就不靈嘍。」

  「白淼淼你給我閉嘴!」

  ............

  與此同時。

  市中心洛氏集團醫院,VIP病房區,404號房。

  一個有著翠藍色眼眸的男子靜靜靠在病床上。


  不同於過去那面容憔悴、身形枯槁的模樣,稍微恢復精神的他,已經有了幾分當年的氣色。

  常年的昏迷讓他還不能下床,但姜渡時常會過來幫他打理,倒也不顯得邋遢。

  此刻,他望著眼前帶著禮物來看望他的女子,臉上是一種複雜的微笑。

  「叔叔,這是我給您準備的一些補品。」

  「醫生說您恢復得很好,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到時候我來接您回家。」

  沈星月將包裝精美的禮盒放在床頭柜上,語氣溫婉,無可挑剔,一整個賢妻良母的模樣。

  病床上的男人臉上帶著一絲病後的虛弱,但那雙眼眸卻清明依舊,他淡淡地看著眼前的沈星月。

  「沈星月……你就是現在的沈家家主?」

  「您……」

  沈星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人......是收養姜悅的.....

  「您是白王一脈的……」

  她的笑容有些抽搐,幾乎無法維持。

  她本來是想來一招釜底抽薪,先搞定長輩,再攻略本人。

  到時候用這套偷家戰術狠狠的嘲笑那個搶自己蛋糕還把自己踹飛的白舟......

  ............

  「那個....雖然幾十年前那場絞殺活動,我也曾參與其中,但是我.......」

  沈星月說道一半,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但姜晝鳴卻搖了搖頭。

  「不……我只是一個自暴自棄的父親、一個沒用的丈夫,其餘什麼都不是。」

  他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是化不開的疲憊與落寞。

  「是嗎,一切都結束了啊……」

  抬起眼,那雙翠藍色的眸子直直看進沈星月的內心。

  「你的目的,是姜渡嗎?」

  「額……說目的什麼的,還是有些奇怪,但差不多是那個意思。我也是真心想要來照顧您的。」

  「這個,我可做不了主。」

  姜晝明搖了搖頭,聲音里滿是虧欠。

  「我虧欠她們姐妹的,實在太多了……」

  叮咚——

  沈星月的手機忽然傳來一條消息提示音。

  她下意識地解鎖屏幕。

  裡面是一張照片,還有一條消息。

  「星月姐姐,你和我爸爸在一起呢吧【比心】」

  那張照片,是姜渡拿著手機,從公寓的陽台拍向客廳的。

  照片裡的姜渡滿臉笑意,一隻手對著鏡頭比著愛心。

  在她身後,姜悅和白淼淼正鬧作一團,互相往對方臉上抹著奶油。

  而白舟,就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酒,嘴角帶著一抹極淡的、卻真實的笑意,看著她們胡鬧。

  照片下面,還有一句話。

  「愛你們哦~」

  ——————————

  吃飽喝足之後,精神有些恍惚的姜渡獨自站在陽台上,旁邊放著一杯熱可可。

  人總是這樣,在太過美好的時刻,精神仿佛會被抽離一般,莫名的感到難過。

  ..........

  晚風吹起她的長髮,她望著天上的月亮。

  真是……夢幻啊。

  「沒想到,居然真的被留了下來。」

  ..........

  「悅悅雖然時常有些孩子氣,但臉上的笑容也變多了。」

  「爸爸說要改過自新,家裡也不再缺錢。」

  姜渡深呼一口氣,壓抑住自己的哽咽。

  「……大家都很好哦。」

  「活下來了.....我們都活得很開心。」

  她將那顆有些沮喪的頭窩在手肘處,聲音悶悶地從臂彎里傳來。

  「媽媽……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嗎?」


  忽然。

  頭頂傳來一陣輕柔的觸感。

  姜渡恍惚地抬頭,這一刻,她呼吸一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一道溫柔的身影浮現在月光下,靜靜地站在那兒,對自己的女兒抱以最溫柔的微笑。

  她的嘴唇無聲地開合,一個字一個字,清晰地印在姜渡的心裡。

  溫熱的液體瞬間模糊了視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陽台的欄杆上。

  「媽媽……」

  她用力點頭,帶著淚,卻綻開了一個比月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嗯!我也很開心!」

  「姐姐!」

  一個穿著可愛熊貓睡衣的身影從身後撲了過來,緊緊抱住她。

  「你在看什麼呀,怎麼哭了?」

  再看去,那道身影已然消散。

  只留下頭頂的髮絲傳來了陣陣餘溫。

  姜渡抿了抿嘴,卻露出真切地笑容。

  「沒什麼,我在看星星,看的眼睛有些酸,外面冷,喝點熱可可吧。」

  「星星有什麼好看的,過幾天我帶你上去看!」

  「還有,今天我生日,一會兒我要抱著你睡!」

  .........

  「好好好~混丫頭。」

  .........

  窗外,冷風獵獵。

  柳樹那幾片葉子終究被剝離,旋轉著消失在黑暗的帷幕中。

  但更多的枝葉,依然緊緊相連,在冷風中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屬於生命的嗚咽。

  姜悅端起那杯熱可可,溫度透過瓷杯傳到掌心,一路暖到心臟。

  她喝了一口,甜與苦在舌尖達到完美的平衡。

  風還在吹。

  柳樹還在掙扎。

  但屋內很暖,可可很香,姐姐就在身邊。

  也許有些糾纏註定痛苦,也許分離的陰影永遠懸掛在視野里。

  但此刻,此夜,這根,這土壤,這杯熱可可的溫度,是真實的。

  姜悅輕輕靠向姜渡的肩膀。

  「姐姐....醒來,我還能看見你嗎?」

  窗外,垂柳的千萬髮絲在黑夜中緊緊纏繞。

  而屋內,兩個相依的身影在暖光里,暫時忘卻了所有關於撕裂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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