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印與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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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唧......

  輕輕一觸,一青一白兩道身影便分離開來。

  那青衣少女捂嘴掩笑,那雙淡紫色的眉眼彎彎,裡面盛滿了壞笑與狡黠,一齊訴說著一股壞壞的情愫。

  「師姐,後面可是你主動的哦~」

  她看著因為自己那一點而靈力激盪、氣息紊亂的白若冰,心底竟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竊喜。

  雖然她經常用,但她其實並不喜歡用這種手段,用這具身體去取得她人的好感的。

  但此刻.......看著那張在記憶中無時無刻不保持著矜持高傲和淡漠的冷麵,因為自己而露出了如同凡塵少女般羞憤的樣子。

  ...........

  好奇怪啊,為什麼她的心噗通噗通跳的這麼快.......

  她微微抿了抿唇,感受著剛剛對方卸下理智而造成的.......

  「妖女......你不怕我一劍斬了你?」

  白若冰的聲音又低又沉,極力壓制著什麼,但那微微發顫的尾音,卻.....好似泄露了她此刻的真實心境?

  她呼吸急促,那股奇異的幽香仿佛還殘留在唇齒間。

  「不要嘛師姐~人家只是為了幫你增進修為,順便……讓你有力氣替我疏導蠱毒呀。」

  姜渡眨了眨眼,話說得天真無邪,一句句師姐更是甜蜜到超越了那尋常的關係。

  她看著白若冰那雙鳳眸里明明閃著竊喜,卻硬要裝出殺氣的樣子,心裡最後那點害怕也煙消雲散了。

  說實話.......她剛剛是真怕大師姐一劍給自己砍了。

  但現在看來.......

  嘿嘿~

  「怎麼樣,師姐~對你修行的效果很不錯吧,就連我的師傅她都沒有使用過我哦~」

  「........下次不要這樣了,我修的是無情決.......」

  「唉~那師姐是喜歡上我了嗎?」

  噌——!!

  一道青鋒划過,在銀月之下帶著顯得虛幻而飄渺。

  姜渡看著,心中微微感慨。

  這一劍......真的太假了吧。

  「滅道」神劍停在她的脖頸前一寸,劍尖嗡鳴,卻帶著一股明顯的猶豫。

  白若冰眼中滿是強行偽裝出的殺意,像一隻被惹急了卻又不敢伸爪的小貓,只能對著人哈氣。

  姜渡微微湊近,感受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心中卻絲毫沒有了害怕,有的只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

  因為那把劍在主動避開自己。

  哼哼,她好像釣上了這個大魚嘍~

  她微微擺手,沒有繼續調戲師姐,二人畢竟是第一次見面,這種程度已經讓她產生防備了,再過一點對於這種意志堅定者,難免不會讓她產生厭惡。

  「對不起啦,師姐,我只是有些害怕你離開我之後沒人會幫我,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而且......不是你說要我當你的道侶嘛,這點不是很正常嘛。」

  白若冰張了張嘴,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唉......轉過去,我給你疏導蠱毒,順便幫你屏蔽那個教你這些歪門邪道的魅術師傅的感知。」

  「是~謝謝師姐~」

  「給我正經些!」

  「是!謝謝師姐!」

  霧漸起,月光被揉碎,葉影斑駁。

  姜渡暗伏在白若冰的懷裡,整個後背貼著那具冰涼卻又散發著灼熱氣息的軀體。

  她能感覺到,一隻手正輕撫在她那輕薄而滑潤的玉背上,指尖帶著壓抑不住的輕微顫抖。

  一個吞咽口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這些細微的動作,都被姜渡的感知捕捉得一清二楚。

  下一刻。

  一股清涼如蓮的靈力順著她的脊骨緩緩注入,然後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瞬間湧入四肢百骸。

  姜渡抿著唇,極力壓抑著自己的呼吸,不讓那即將脫口而出的悶哼泄露分毫。


  第二次。

  除了師傅,這是第一個有人為自己用靈力疏導經脈。

  而且,還是在用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為自己洗去上一個人留下的痕跡。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在一張畫滿了濃墨重彩的宣紙上,又覆蓋了一層乾淨清透的白紗,就好像......要將自己拉出那個漆黑的染缸。

  .........

  「白師姐……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從我體內收斂一些先天極陰之氣,可能……會對你的神通增長有所作用的……」

  說這話的時候,姜渡的語氣很輕,沒有了剛剛那種誘惑的調戲,帶著幾分試探和真心。

  白若冰的動作一頓。

  「閉嘴。」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姜渡能聽出其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脫的沙啞。

  「我不需要,區區先天極陰之氣……我要的是我自己的力量。」

  自己的力量……嗎?

  她微微笑了笑,帶著一股釋然和輕鬆。

  「嗯……也是,師姐修的可是無情劍道呢,嘿嘿……」

  和她相比,自己真是一個卑劣的模仿者啊。

  但........真的好想,讓她露出剛剛那種神情啊。

  時間一點點流逝,林間的風似乎也停了。

  運功完畢。

  白若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息帶著灼熱的溫度。

  拂過.....

  沒有去理會姜渡的反應。

  她感受著體內那股重新奔涌的靈力,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回來了……真的都回來了。

  那種久違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力量感,讓她幾乎要沉溺其中。

  她緩緩鬆開環抱著姜渡的手,拉開了一點距離。

  「每天這個時間……來我的洞府。」

  白若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大概一個月的時間,就可以將你體內的蠱毒徹底清除。」

  「期間,非必要不要再和你那個師傅接觸。」

  收穫……太過豐厚了。

  回去得要好好煉化一下,說不定以此為基礎,自己失去的所有力量,都可以……

  姜渡默默地整理著自己凌亂的衣衫,背對著她,沒有說話。

  白若冰看著她那纖細的、在月光下泛著瑩潤光澤的背影,眼底的墨色翻湧不休。

  合歡宗的情蠱?是一個不錯的藉口。

  但,終究是別人的東西。

  別人的鎖鏈,怎麼能鎖住自己的私產?

  如果她不答應.......自己就用強——

  就在她微微抬手的那一刻。

  咻——

  額頭上,忽然傳來一陣略帶濕潤的溫軟觸感。

  白若冰微微一愣,抬起眼,正對上姜渡那張羞紅得快要滴出血的臉。

  她站在自己面前,剛剛那個蜻蜓點水,似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勇氣。

  這一刻,白若冰那不斷規劃著名之後行動的心。

  竟也忍不住泛起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這是獎勵嗎?」

  姜渡的臉更紅了,她眼神閃躲,不敢與白若冰對視,聲音細若蚊蚋。

  「這……是謝禮……」

  說完,她像是受了驚嚇一般,不自然地轉過身,掐動法訣便要御風離開。

  飛至半空,她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停住,回頭看著依舊站在原地的白若冰。

  「我……我以後能叫你……白姐姐嗎?」

  聲音很小,帶著一絲乞求和期盼。

  白若冰看著她,月光映在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

  「可以。」

  她點了點頭。

  「那我就叫你小渡吧。」

  「嗯……」


  姜渡輕輕應了一聲,再也不敢停留,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深處。

  林間,又只剩下白若冰一人。

  她站在月光下,靜靜地站著,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荒誕不經的夢。

  若非……體內那源源不絕湧現的靈力,真實得讓她心悸。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額頭,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熱和甜香。

  「哼哼……一切都在計劃中!」

  一聲極輕的、帶著幾分嘲弄的冷笑,從她唇邊逸出。

  合歡宗找里找.......?

  別逗我笑了,更別提這種紅顏禍水。

  自己只不過是假裝先被她迷住罷了。

  不過說起來......合歡宗也真是大不如前了。

  居然用這種低端的蠱蟲,試圖掌握這頂級的爐鼎。

  她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

  指尖之上,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紅色印記,如硃砂般微微浮現,帶著一絲妖異的美感。

  這是她以自身靈視和無情劍意煉化的「心印」。

  比合歡宗那些蟲子,要高明得多。

  只要一個月。

  只要每日用這心印去「淨化」她體內的蠱毒。

  這道印記,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徹底取代那隻愚蠢的蟲子,與她的神魂融為一體。

  到時候……

  沙拉沙拉——

  那陣響動再次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白若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現在的她,暫時可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弱者了。

  「誰!」

  她厲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間沒有回應。

  只有那細碎的聲音,還在持續。

  白若冰沒有任何猶豫,並指成劍。

  嗡——

  「滅道」神劍應聲出鞘,懸於她身側,劍身嗡鳴,散發出森然的劍意。

  她體內的靈力久違的催動,一股夾雜著無情劍意與炙熱火焰的神通,朝著那聲音的源頭席捲而去。

  轟——!

  烈焰焚燒,劍氣縱橫,整片樹林瞬間化為焦土。

  但,就在那片焦黑的土地最前方。

  一隻通體雪白的兔子,從火焰里跳了出來。

  它抖了抖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蹲坐在那裡,歪著頭,靜靜地看著白若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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