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們逃吧,不要管其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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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白舟是打算假裝姜渡的老闆,用一種比較正經的辦公式口吻,告知她的妹妹,姐姐要加班的。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多此一舉,但就總是莫名其妙的想要在對方和某人之間插上一腳。

  但是不管怎麼說,也是她想要感受一下這種莫名的刺激感。

  可是.....現在的情況就像是,上課為了耍帥趁著老師背身偷偷擺poss被發現。在過年聚餐時為了追求另類的感覺在七大姑八大姨眼皮底下開礦,結果被一旁的妹妹揭穿。去肛腸科檢查痔瘡結果被大夫發現了一些奇怪的.......

  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為了追求這種一旦被發現人生就會完蛋的刺激感,那就要有承擔真的被發現後的臉皮。

  白舟是真的沒想到,區區一個姜渡是怎麼在被自己按倒在床的情況下把自己推開的。

  哪裡有發力點了?

  而且我是血族唉!半真祖級別的純種血族!

  離譜到家了。

  但是畢竟剛剛自己上頭,估計確實有沒有坐穩的前提。

  總不能是對方故意讓自己妹妹發現的吧!?

  她在這邊躺著,一句話也沒說,聽著床上二人的動靜。

  .............

  「我說了我沒事!悅悅,你聽話,我很安全,只是……只是同事之間鬧著玩……」

  「鬧著玩?!」

  姜悅的聲音猛地拔高。她不是什麼不經世事的小女孩,這種東西她也了解,只是現在的她還不敢相信罷了。

  「哪個同事會讓你發出那種聲音?!哪個同事會讓你哭?!姐,你別把我當傻子!」

  「姜悅!」

  姜渡聲音增高,她想用長姐的威嚴壓下妹妹的追問,但聲音里那無法掩飾的顫抖卻出賣了她。

  「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早點睡覺!咳咳!」

  【姜悅扭曲值+8000】

  在以往,這招百試百靈。

  只要她稍微拿出姐姐的架子,姜悅總會乖乖聽話,不再追問。

  母親是、父親那次也是......

  但是……這次不同了。

  沒有了憤怒的質問,甚至連之前那壓抑的抽泣聲也消失了。聽筒里只剩下一種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平穩、悠長,卻好似墓地中最深處的怨念般,帶著陰冷的寒意,一點點爬上姜渡的脊背。

  姜悅從未想過,自己的姐姐,真的會為了隱瞞另一個人,而用這種方式來壓制她。

  以往大多時候都是自己懷著明白裝糊塗,但這次不同。

  這份被背叛的刺痛,和姐姐被搶走的無力瞬間抽乾了她所有的眼淚和怒火,只剩下冰冷的、凝固的怨。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白舟那邊。

  聽著電話里妹妹那一聲比一聲高的質問,和姜渡那越來越無力的辯解,甚至於最後自欺欺人般的命令,白舟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真是……沒用的東西。連撒個謊都撒不圓。

  罷了。

  自己惹出來的樂子,總歸要自己解決。

  【白舟扭曲值+800】

  她站起身,優雅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踱步走到姜渡身後。

  就在這時,姜悅的聲音再次傳出。

  「是同事,你為什麼要發抖呢,姐姐?」

  許久,姜悅再次響起,這次的聲音卻是帶著一種好似接受一切的平靜。

  「剛才,有東西摔在地上了,是她,對不對?你急著搶手機,把她撞倒了。」

  「而且……」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細細的思索殘留的線索。

  「你的聲音……不對。從剛才開始,你的聲帶就在痙攣,這種情況造成你的聲音發抖。人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會這樣。一種,是極度的恐懼,還有一種……」

  「是被人掐住脖子,剛鬆開的時候。」


  跪坐在床上的姜渡眼神愣住了。

  「錢,是嗎?」

  姜悅的聲音帶著苦澀,卻也帶著極深的怨念,不是對姐姐,也不是對那人,而是對自己。

  「姐姐,如果是因為錢,那很簡單,也是我一直以來都太過猶豫了。」

  「我現在就去醫院,把那個半死不活的人的管子拔了。明天,我就去學校退學。」

  「我打聽過,半個月後,城北碼頭有一艘去德國的船。我朋友的父親是幹這個的,兩個人的位置,二十萬。這些年,我偷偷攢夠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再有絲毫的怨懟,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令人窒息的平靜。

  「我們走。離開這裡。什麼都不要了。」

  「只有我們兩個。」

  「不要再討好她了,姐姐。」

  「媽媽如果知道了,會傷心的。」

  【姜悅扭曲值+3000】

  「……」

  「你聽到了嗎?」

  啊哈~~

  真是美妙的聲音啊。

  明明一次又一次告誡自己,不能拿妹妹開涮,要守住自己的底線。

  但沒辦法,她給的實在太多了!

  姜渡的內心,與她那張慘白絕望的臉截然相反,正因這接連不斷的系統提示音而掀起狂歡的浪潮。

  她一直都知道的哦。

  這份深藏在身份之下的,無與倫比的……被壓抑著的……(大改了改……妹妹對姐姐的情感,很重。)

  明明無論是看到母親重病時自己強撐的笑臉,還是父親出事後自己整夜不歸的疲憊,這個看似天真無憂的妹妹,其實什麼都看在眼裡。

  但卻只是選擇了裝聾作啞,固執地相信著那個無所不能的姐姐,相信自己為她編織的、關於未來的美好謊言。

  直到現在,當她親耳聽到姐姐陷入了無法挽回的深淵,那份積壓已久的、假裝看不見的痛苦,才終於連同悔恨與無力一同爆發。

  明明知道我是多麼的『敬仰』父親和多麼的『愛著』母親。

  但此刻,卻讓我拋棄父親,然後用母親來威脅我~

  拔掉.......哈哈哈,為了自己,讓姐姐把過去的一切都丟下什麼的。

  啊哈哈~——(評論)

  姜渡幾乎不敢想像,如果悅悅知道了,她們之間根本沒有那層不可言說的關係,自己只是父母不可言說的孩子……那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這副病態到極致的女鬼樣,大概每天晚上都在偷偷規劃和我逃跑後的生活吧~

  壓抑成這樣,但卻還是被自己對姐姐的那份純潔的尊敬束縛........

  到時候,應該會把我關到不見天日的地下室,用鏈子鎖起來,一邊哭著道歉,一邊狠狠地折磨我吧。

  不行哦,姐姐是不會讓那種情況發生的!

  你和你那個命中注定的「淼淼」,我才不會碰呢。

  到時候等一切都結束,我會將你們都完整的還給對方哦~

  姜渡在心中愉悅地哼著歌,臉上卻適時地流露出被徹底擊潰的、萬念俱灰的表情。

  姜渡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拔了管子……」

  輕飄飄的四個字在她腦海中炸響,將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強、所有的犧牲,都炸得粉碎。

  她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一切,在這一刻,變成了妹妹口中可以隨時捨棄的累贅。

  她保護的,究竟是什麼?

  她用尊嚴和身體換來的,又是什麼?

  手機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軟的被褥上,屏幕的光映著她慘白如紙的臉。

  而這一切,都被白舟盡收眼底。

  她原本臉上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看戲般的淺笑。但當「拔了管-子」、「偷渡」這些粗糲又真實的詞彙從聽筒里鑽出來時,她臉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了。

  遊戲……結束了。

  這不是她預想中的、關於愛與背叛與骨-科的、優雅又刺激的劇本。


  這是泥潭。

  是混雜著貧窮、疾病、死亡和絕望的,最骯髒、最醜陋的現實。

  她.......有些太過火了。

  白舟的目光從姜渡那張失去所有血色的臉上,緩緩移到了那支仍在通話中的手機上。

  她俯下身,撿起手機。

  電話那頭,姜悅似乎沒有得到回應,那股陰冷的平靜開始出現裂痕,聲音帶上了最後一絲顫抖的哀求。

  「姐……?我們走,好不好?不要管爸爸了.......求你了,他那樣對你,你為什麼還要那麼在意他!」

  白舟看著床上那個仿佛靈魂都被抽走的姜渡,再看看手機屏幕上「悅悅」兩個字,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光。

  這就是.......家人嗎。

  【白舟扭曲值+5000】

  剛剛一直掐住脖子的手,放在對方的頭頂上輕輕安撫。

  她將手機湊到唇邊,開了口——

  「你姐姐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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