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3章 圍住用炮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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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原秀遠第一個衝上來。

  這位十二神將中僅存的七將之一,穿著一身黑色的胴丸甲,頭戴陣笠,手中握著一柄薙刀,刀身狹長,弧度極大,在夕陽下泛著冷冷的藍光。

  「八嘎——!」

  他的吼聲在風中炸開,薙刀高舉過頭,刀尖直指吳玠的面門。

  吳玠沒有說話。

  他的點鋼槍一抖,槍尖直刺藤原秀遠的咽喉。

  藤原秀遠側身避開,薙刀橫掃,刀鋒砍向吳玠的腰肋。

  吳玠的槍桿一橫,架住了那一刀。

  「當——!」

  火星四濺。

  兩人的手臂同時一震,虎口發麻。

  藤原秀遠的薙刀被震得高高彈起,差點脫手飛出。

  吳玠猛地將手中的槍桿前推,將藤原秀遠推得後退了好幾步。

  然後槍尖一抖,如同毒龍出洞,直刺藤原秀遠的心口。

  藤原秀遠來不及格擋,只能猛地向後退。

  可身後都是人,退無可退。

  「啊——!」

  他慘叫一聲,被吳玠一槍刺穿了胸膛。

  槍尖從前胸穿進去,從後背穿出來,帶著一截血淋淋的槍桿。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嘴巴張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吳玠一挑,將屍體挑飛。

  藤原秀遠的屍體在空中旋轉了幾圈,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秋月種道從另一側沖了上來。

  他手中的太刀快如閃電,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雷橫迎了上去。

  朴刀對太刀。

  兩人殺在一處。

  秋月種道的刀法極快,每一刀都帶著尖銳的破風聲。

  雷橫的朴刀更猛,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

  不到十合,雷橫的朴刀砍在了秋月種道的肩膀上。

  刀鋒切入肩甲,切入皮肉,切入骨頭。

  左臂連同太刀一起掉落在地。

  鮮血從斷臂處噴涌而出,濺了雷橫一身。

  秋月種道慘叫一聲,踉蹌著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雷橫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刀砍在他的脖頸上。

  頭顱飛起,屍體緩緩倒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朽木基綱、大內持賴、澀川義俊、千葉常兼、土御門有親——五將拼死抵抗,但梁軍騎兵太多了。

  三萬精騎,如同三萬輛絞肉機,在倭軍營寨中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朽木基綱和大內持賴雙戰楊志,前後被楊志挑落馬下。

  澀川義俊、千葉常兼、土御門有親則被數百梁軍騎兵團團圍住,亂槍刺死。

  信西站在箭樓上,望著那些正在被屠殺的倭兵,望著那些正在倒下的將領,臉色慘白如紙。

  信西握著太刀,刀尖指著天空,那張清癯的臉上滿是悲壯。

  「大倭神國萬歲——!」

  他的吼聲在風中炸開。

  然後,一個梁兵從箭樓下面爬了上來。

  那梁兵很年輕,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稚氣。

  他的甲冑上沾滿了血污,手裡握著一桿長槍,槍尖上還在往下滴血。

  他爬上了箭樓,看見了信西。

  信西也看見了他。

  兩人對視了一瞬。

  然後那梁兵一槍刺了出去。

  槍尖刺穿了信西的胸膛,從前胸穿進去,從後背穿出來。

  信西的眼睛瞪得極大,嘴巴張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太刀從手中滑落,砸在箭樓的地板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然後他的身子緩緩倒下,靠在箭樓的欄杆上,鮮血順著胸口往下淌,在木板上匯成一灘暗紅。


  那梁兵拔出槍,看了信西一眼,然後轉身爬下了箭樓。

  營寨中,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倭軍的抵抗越來越弱。

  足輕們三五成群地跪在地上,雙手高舉,嘴裡喊著什麼。

  十文字槍橫七豎八地扔在地上,陣笠滾得到處都是。

  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目光呆滯;

  有人趴在屍體堆里裝死,渾身發抖;

  有人抱著受傷的同伴,淚流滿面。

  齊軍早已崩潰。

  劉豫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有人說看見他往西面跑了,有人說看見他往南面跑了,有人說看見他被梁軍圍住了——但誰也不知道真假。

  他的部下,除了死的逃的,大部分都跪在地上。

  「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梁山老爺饒命——!梁山老爺饒命啊——!」

  梁軍騎兵從他們身旁衝過,沒有人停下來看他們一眼。

  不是不想停,是不能停。

  停下來,就擋住了後面的人。

  戰場上,平經盛的中軍大旗還在。

  但旗幟孤零零的,耷拉著,像一隻垂死的鳥。

  平經盛勒馬立於旗下,望著四周那片被梁軍包圍的戰場,臉色慘白如紙。

  就在這時,韓世忠勒馬立於中軍,望著那片被圍得水泄不通的倭軍,嘴角微微勾起。

  他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玄色山文甲,外罩素羅袍,腰懸長劍,頭上戴著青銅帥盔,盔頂的紅纓在夕陽下微微拂動。

  「傳令——」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身旁的傳令兵立刻挺直腰杆,雙手握住令旗,等著他下令。

  「全軍後撤。」

  傳令兵的手停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後撤?」呼延灼策馬上前,眉頭緊皺,「韓帥,倭軍已經被圍死了,只要再沖一次,就能全殲!」

  「我知道。」韓世忠打斷他,目光依舊落在遠處那片被圍的倭軍上,「但不需要再沖了。」

  呼延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韓世忠沒有解釋。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向前一指。

  「火炮,前進。」

  五十門火炮,從陣後緩緩推了上來。

  炮車輪子碾在干硬的黃土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在黃土路上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

  炮手們光著膀子,露出黝黑的肌肉,推著炮車,氣喘吁吁。

  五十門火炮,一字排開,黑黢黢的炮口對著那些蝟集在一團的數萬倭軍。

  夕陽照在炮口上,照在那些黑洞洞的炮膛上,照在那些正在裝填炮彈的炮手身上。

  平經盛看見了那些火炮。

  他的臉色,徹底白了。

  「鎮撫使大人……」平經房的聲音都在發抖,「怎……怎麼辦?」

  平經盛也沒有辦法。

  只是站在那裡,望著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望著那面在夕陽中獵獵的「梁」字大旗,望著遠處那個勒馬而立的身影——韓世忠。

  忽然,平經盛仰頭狂笑:「哈哈哈哈哈——!」

  突然,平經盛拔出腰間的短刀,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小腹。

  「鎮撫使大人——!」

  平經房撲上來,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

  「放手——!」平經盛吼道,眼睛通紅,「我大倭神國的武士,不能做俘虜——!」

  「大人——!」

  兩人正在拉扯之間,遠處,韓世忠的右手緩緩舉起,然後猛得往下一斬: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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