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0章 八千輕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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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射軍的長蛇陣在倭軍輕足的圍攻下,已經被壓縮得越來越窄。

  花榮勒馬立於陣中,他手中長槍的槍尖已經鈍了,已經刺不透敵軍的甲冑,但是槍尖上的血還沒有干透,順著槍桿往下淌,將握槍的手染得通紅。

  「花統制!」孫立策馬衝過來,箭頭上插著一支羽箭,他顧不上拔,只是用刀砍斷了箭杆,讓箭頭留在肉里,「倭軍的輕足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再這樣下去,咱們會被困死在這裡!」

  花榮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那片混戰的戰場,望向四周。

  到處都是倭軍輕足。

  那些穿著胴丸甲、頭戴陣笠的倭兵,舉著長杆的十文字槍,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永遠沒有盡頭。

  他們行動敏捷,在戰場上來去如風,十文字槍刺、挑、掃、劈,配合默契。

  一隊輕足從正面衝來,十文字槍放平,槍尖直指騎射軍的馬腹;

  另一隊輕足從側翼包抄,弓箭手在後面放箭,箭矢如蝗;

  還有一隊輕足繞到後面,試圖截斷騎射軍的退路。

  騎射軍的騎兵們拼命放箭,箭矢如雨,將沖在前面的輕足射倒一片,可後面的輕足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仿佛不知道恐懼為何物。

  花榮知道,再這樣下去,騎射軍就算不被消滅,也會被活活拖死。

  騎射軍的長處是騎射,是遠程打擊,是靠著速度和距離消耗敵人。

  可一旦被輕足纏住,速度和距離的優勢就蕩然無存了。

  輕足們用十文字槍刺馬腿,用弓箭射馬背,用短刀近身肉搏,騎射軍的騎兵們不得不棄弓換刀,與敵人近戰。

  可近戰不是騎射軍的長項。

  一個騎兵被十文字槍刺中大腿,從馬背上摔下來,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三個輕足圍住,亂槍刺死。

  又一個騎兵的戰馬被射中眼睛,戰馬慘嘶一聲,前腿跪倒,將騎手甩出去,騎手在地上翻滾,被衝上來的輕足一刀砍斷了脖子。

  花榮的眼睛紅了。

  不是害怕,是心疼。

  這些騎射軍的兄弟,跟著他從梁山一路打過來,殺過無數金人,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被動。

  「傳令——」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沉穩,「全軍向北突圍,向錦州城牆靠攏。」

  孫立抱拳躬身,撥轉馬頭,向陣前馳去。

  片刻之後,梁軍騎射軍陣中號角聲響起。

  那聲音短促,急促,像催陣的戰鼓。

  一萬一千騎兵同時動了起來。

  他們從長蛇陣變成鋒矢陣,花榮為箭頭,孫立為箭尾,馬麟、黃信為兩翼。

  花榮一馬當先,長槍直指北方。

  「殺——!」

  他的吼聲在晨風中炸開。

  身後,一萬騎兵如同潮水般涌去,馬蹄聲如雷鳴,塵土遮天蔽日。

  倭軍輕足們見騎射軍要跑,立刻從四面八方圍堵上來。

  十文字槍如林,箭矢如雨。

  花榮的長槍左挑右刺,將擋在前面的輕足一一刺倒。

  孫立跟在後面,雙鞭左掃右打,將那些試圖從側面攻擊的輕足砍翻。

  馬麟、黃信率領騎兵,箭矢連發,將那些圍堵的輕足射得抱頭鼠竄。

  可輕足太多了。

  殺退一隊,又來一隊,殺退一隊,又來一隊。

  騎射軍的突圍速度越來越慢,傷亡越來越大。

  就在花榮覺得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南面,忽然傳來一陣更加猛烈的喊殺聲。

  那聲音比花榮的吼聲更大,更猛,像山崩,像海嘯,像千軍萬馬同時從地底下冒出來。

  「殺——!」

  「殺——!」

  「殺——!」

  花榮的眉頭猛地一皺。

  他勒住戰馬,回頭望去。

  南面的地平線上,煙塵漫天。

  煙塵中,無數面將旗正在迎風招展——


  「索」「山」「杜」「袁」「張」「瓊」「楊」「馬」「關」「張」「董」「扈」。

  還有兩面狼頭旗。

  那是蒙古將領阿勒禿和蒙克圖的旗幟。

  十四面將旗,在晨風中獵獵翻卷,像十四團燒在天邊的火。

  旗下,無數輕騎正從地平線下湧出。

  當先一將,手持一柄宣花大斧,斧刃有車輪那麼大,在日光下泛著森森寒光——正是「急先鋒」索超。

  他身後,山士奇、杜壆、袁朗、阿勒禿、蒙克圖五將緊隨其後,人人甲冑在身,威風凜凜。

  再後面,張清、瓊英夫婦並轡而行,張清手中握著飛蝗石,瓊英手中提著梨花槍,兩人身後各有一隊騎兵,人人腰懸飛石袋,是專門練過飛石打人的。

  楊林、馬靈兩將各率一隊騎兵,從兩翼包抄。

  關鈴、張國祥、董芳三將率領一隊騎兵,直插倭軍的側翼。

  扈成率領最後一隊騎兵,在後面壓陣。

  八千輕騎,如同八把出鞘的利刃,從南面狠狠插進倭軍輕足的後背。

  索超的宣花大斧一斧劈開一個倭兵的頭顱,又一斧砍斷了一桿十文字槍。

  他的馬不停,斧不停,在倭軍陣中殺出一條血路。

  「兄弟們——!殺光這些倭狗——!」

  他的吼聲如同炸雷,在戰場上迴蕩。

  山士奇的混鐵棍如同一條黑龍,在敵陣中左衝右突。

  每一棍揮出,必有一名倭兵倒地。

  杜壆的蛇矛所過之處,鮮血四濺。

  袁朗的一對水磨鍊鋼撾,每砸一撾,一個倭兵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阿勒禿和蒙克圖兩員蒙古降將,騎術精湛,在馬背上左右開弓,箭無虛發。

  張清的飛蝗石更是神出鬼沒。

  他右手一揚,一顆石子飛出,正中一個倭兵的面門,那倭兵慘叫一聲,仰面栽倒。

  又一揚,一顆石子擊中一個倭兵百夫長的咽喉,那百夫長雙手捂著喉嚨,跪倒在地,發出「咯咯」的怪聲。

  瓊英跟在他身側,梨花槍快如閃電,一槍刺穿一個倭兵的胸膛,又一槍刺穿另一個的咽喉。

  夫妻二人配合默契,一個遠攻,一個近戰,所過之處,倭兵紛紛倒地。

  楊林和馬靈從兩翼包抄,箭矢如雨,將那些正在圍攻騎射軍的輕足射得抱頭鼠竄。

  關鈴、張國祥、董芳三將率領一隊騎兵,直插倭軍騎兵的側翼,將那些正準備衝鋒的倭軍騎兵沖得東倒西歪。

  扈成率領最後一隊騎兵,在後面壓陣,將那些試圖從後方包抄的倭軍一一擊退。

  八千輕騎,如同八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插進倭軍輕足的後背。

  倭軍輕足的陣型瞬間亂了。

  騎射軍的壓力驟然減輕。

  花榮的眼睛猛地一亮。

  「兄弟們——!」他的吼聲在戰場上炸開,帶著說不出的興奮,「援軍到了——!殺回去——!」

  他撥轉馬頭,長槍直指倭軍陣中那面最大的將旗——那是平經盛的帥旗。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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