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0章 小將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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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少年率軍向南疾馳不過七八里,前方斥候便飛馬來報:「將軍!三里外發現楚軍騎兵,約五千,打『滕』字旗,正全速北上!」

  關鈴勒住戰馬,晨風中,他年輕的面龐閃過一絲緊張,隨即被堅毅取代。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戰友——岳雲緊握雙錘,嘴唇抿成一條線;

  董芳兩柄短槍已握在手中;

  張國祥、阮良各自整頓著步兵隊列。

  這一切來得太快了。

  他們剛剛領命,敵人便已近在眼前。

  「列陣!」關鈴的聲音清亮而果決,壓住了初上戰場的慌亂。

  三千八百人馬迅速在官道兩側展開。

  這裡是一片收割後的麥田,地勢平坦開闊,不利於防守,卻適合騎兵衝鋒。

  煙塵已在前方地平線升起,越來越近,馬蹄聲如悶雷滾來。

  楚軍騎兵的身影逐漸清晰,當先兩面「滕」字大旗獵獵作響。

  那是兩員身披重甲、手持兵刃的悍將,遠遠望去便知不是易與之輩。

  關鈴眯起眼睛,腦中飛速盤算。

  按照常理,應以步兵居中結陣抵擋騎兵衝擊,騎兵分列兩翼伺機包抄。

  但他看著前方滾滾而來的五千鐵騎,又看看自己身後八百騎兵、三千步兵,一個大膽的念頭忽然冒出。

  「全軍聽令!」關鈴猛地舉起長刀,刀鋒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騎兵正面迎擊!步兵分左右兩翼,待騎兵接戰後從兩側包夾!」

  此令一出,全軍皆怔。

  岳雲愕然轉頭:「關鈴哥,這……」

  「騎兵比他們少太多了!」董芳急聲道,「正面迎擊豈不是……」

  關鈴沒有解釋,只是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斬釘截鐵:「執行軍令!」

  軍令如山。

  儘管心中疑惑,八百梁軍騎兵還是迅速在關鈴身後列成衝鋒陣型。

  步兵在張國祥、阮良指揮下分成左右兩隊,向兩側麥田散開。

  對面,滕戣、滕戡兄弟也看清了攔截的梁軍。

  滕戣是個滿臉虬髯的壯漢,他眯眼打量前方,忽然嗤笑出聲:「我當是誰,原來是一群娃娃兵!領頭的那個,毛長齊了沒有?」

  滕戡較為謹慎,但看到梁軍騎兵竟然正面列陣,也放下心來:「大哥,看他們陣型,騎兵居前,步兵分翼,這是哪門子打法?莫不是嚇傻了?」

  「管他什麼打法!」滕戣手中的三尖兩刃刀一揚,「衝過去!碾碎這些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五千楚軍騎兵開始加速,馬蹄聲震天動地,如黑色潮水般湧來。

  關鈴深吸一口氣,握刀的手微微出汗。

  他知道自己的命令反常,但正因為反常,才有可能出其不意——楚軍輕敵,定以為他們會固守,若騎兵突然正面衝鋒,必能打亂對方節奏。

  「殺——!」關鈴長刀前指,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八百騎兵緊隨其後,如一支離弦的箭,射向滾滾而來的黑色潮水。

  兩股騎兵在麥田中央轟然相撞!

  金鐵交鳴,戰馬嘶鳴,血肉橫飛。

  關鈴一馬當先,長刀如雪,直取滕戣。

  滕戣獰笑揮刀迎上,兩刀相撞,火星四濺!

  「鐺——!」

  關鈴虎口劇震,險些握不住刀。

  這虬髯漢子的力氣大得驚人!他咬牙側身,險險避過第二刀,刀鋒擦著胸甲划過,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小娃娃,回家吃奶去吧!」滕戣狂笑,大刀如狂風驟雨般劈來。

  另一邊,滕戡也策馬沖向梁軍陣中,手中的虎眼竹節鋼鞭,無人能擋。

  這兄弟二人確實是悍將,尤其滕戡,原著中曾與呼延灼大戰五十回合不分勝負,尋常士卒在他面前如同草芥。

  關鈴苦苦支撐,已落下風。

  岳雲在亂軍中看見,急得雙目赤紅,雙錘連砸翻兩名楚軍騎兵,便要衝過去相助。

  「岳雲!董芳!」關鈴在刀光中嘶聲大吼,「按計劃來!」


  岳雲一怔,瞬間明白。

  他咬緊牙關,雙錘一揮:「左翼步兵,隨我殺——!」

  「右翼,沖啊!」董芳同時高喊。

  左右兩側麥田中,三千梁軍步兵如伏地而起的怒濤,從兩翼狠狠撞入楚軍騎兵隊列!

  他們沒有結密集槍陣,而是五人一組,盾牌在前,長槍居中,刀斧手在後,專砍馬腿、刺馬腹。

  楚軍騎兵正全力與正面梁軍騎兵廝殺,猝不及防被兩側步兵夾擊,頓時陣腳大亂。

  戰馬悲鳴倒地,騎士摔落馬下,隨即被亂刀砍殺。

  「大哥小心!」滕戡見局勢突變,急忙策馬來援滕戣。

  關鈴壓力稍減,但滕戣、滕戡兄弟已將他圍在中間。

  兩般兵刃從左右打來,關鈴長刀左右格擋,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手臂發麻,虎口已迸裂出血。

  「小崽子,看你還能撐幾合!」滕戣獰笑,刀勢更猛。

  就在此時——

  「滕戣受死!」

  一聲清叱如驚雷炸響!

  岳雲從斜刺里殺到,雙錘高高舉起,一錘砸向滕戣面門!

  那錘頭如兩個西瓜,帶著破風之聲,勢如千鈞!

  滕戣大驚,急忙回刀格擋。

  「鐺——!!!」

  巨響震耳欲聾。

  滕戣只覺一股巨力從刀杆傳來,震得雙臂發麻,三尖兩刃刀險些脫手。

  他驚駭地看著眼前這滿臉稚氣卻眼神兇狠的少年:「你……」

  話音未落,岳雲第二錘已到!

  這一錘更快更猛,直取滕戣胸口!

  滕戣倉促間側身閃避,錘頭擦著胸甲划過,精鐵打造的甲片竟被砸得凹陷下去!

  他還未喘息,岳雲第三錘又至——這一次,是自上而下,如泰山壓頂!

  「大哥!」滕戡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關鈴死死纏住。

  「砰——!」

  沉悶的撞擊聲。

  錘頭正中滕戣頭盔。

  精鐵頭盔變形、凹陷,鮮血從頭盔縫隙中汩汩湧出。

  滕戣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一個孩子手裡,然後緩緩從馬背上栽落。

  「大哥——!」滕戡發出野獸般的悲吼,雙眼瞬間充血。

  他瘋了一般猛攻關鈴,鋼鞭舞得水潑不進。

  關鈴本就力竭,此刻更是險象環生。

  「董芳!」岳雲大吼。

  「來了!」董芳雙槍如蛟龍出海,從另一側殺入戰團。

  兩柄短槍靈動狠辣,專刺滕戡周身要害。

  關鈴、岳雲、董芳——三個少年,呈品字形將滕戡圍在中間。

  一刀、雙錘、兩槍,攻勢如狂風暴雨。

  滕戡雖勇,但兄長慘死已亂其心,此刻被三人合攻,左支右絀。

  「鐺!」關鈴一刀劈在滕戡鋼鞭上。

  「砰!」岳雲一錘砸中滕戡馬腹,戰馬悲嘶跪倒。

  「噗!噗!」董芳雙槍如毒蛇吐信,一槍刺穿滕戡左腿,一槍扎進其右肩!

  滕戡慘叫一聲,從馬背上跌落。

  他還想掙紮起身,岳雲的鐵錘已呼嘯而至——

  「咚!」

  顱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滕戡倒地,再無聲息。

  主將戰死,楚軍騎兵徹底崩潰。

  或降或逃,五千騎兵轉眼間煙消雲散。

  麥田上屍橫遍野,鮮血浸透了黃土。

  關鈴拄著長刀,大口喘息,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流下。

  岳雲雙錘垂地,董芳默默擦去槍尖的血,手卻在微微顫抖。

  張國祥、阮良從戰場各處聚攏過來,兩人身上也都掛了彩,但眼中滿是興奮。

  「贏了……我們贏了!」阮良聲音發顫。

  關鈴看著滿地屍骸,又看看身邊四個同樣年輕、同樣染血的夥伴,心中湧起複雜難言的情緒。


  有勝利的喜悅,有後怕,還有一種……成長的沉重。

  戰場尚未完全平靜,北方又傳來馬蹄聲。

  張憲親率三千騎兵趕到。

  他勒馬立在一處高坡,俯瞰這片剛剛結束廝殺的戰場。

  當看到滕戣、滕戡的屍體,看到五個少年雖狼狽卻挺立的身影,看到楚軍潰敗的景象,他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隨即是深深的欣慰。

  他策馬下坡,來到五個少年面前。

  關鈴抬起頭,臉上血污未擦,眼神卻明亮:「張將軍親率兵馬來援,是信不過我們嗎?」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傲氣。

  身後諸將皆是一怔,張憲卻笑了。

  他翻身下馬,走到關鈴面前,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打得不錯。」張憲只說了一句,目光掃過岳雲、董芳、張國祥、阮良,「你們五個,都不錯。」

  他頓了頓,收斂笑意,聲音沉肅下來:「楚軍主力已全軍覆沒,王慶在亂軍中自刎身亡。鄧縣之戰,我們贏了。」

  五個少年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彩。

  贏了!

  不僅僅是他們這場小仗,是整個大戰役的勝利!

  「傳令全軍,」張憲翻身上馬,聲音在晨風中傳得很遠,「休整一日,一部分留下收編降軍,打掃戰場,主力南下——收復襄陽!」

  「收復襄陽!」

  「收復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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