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顧曼語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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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曼語喝了那杯酒,只覺得溫暖,覺得被理解。

  而她的丈夫,卻在家裡等著她。

  客廳的燈一定開著。

  餐桌上擺著永遠都會保持保溫的菜。

  手機一定放在夠得著的地方,隨時準備接她的電話。

  後來,他們每一次爭吵,每一次對劉今安的失望,每一次覺得這個男人不夠好、不夠有格局、配不上自己的時候。

  秦風那句話就會冒出來,成為她心裡最有力的佐證。

  她從來不知道,那些她自以為的佐證,都是一個復仇者精心設計的劇本。

  她更不知道的是,她回「今晚不用等我」的那天夜裡,劉今安在家等到凌晨三點才關燈。

  餐桌上的菜,他熱了不下四五遍,只為了她顧曼語回家時,能吃口熱乎的飯菜。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顧曼語臉上。

  現在,她盯著自己發出去的那些灰色消息,突然覺得那個「好吧」,才是世界上最心酸的回覆。

  顧曼語把手機反扣在床上。

  仰頭望著天花板,聲音輕到自己都快聽不見:「今安,你是在懲罰我對不對。」

  可是,卻沒有人回答她。

  那個曾經為她把燈守到凌晨三點的男人,如今,現在卻連一條消息都懶得回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

  凌晨兩點十七分。

  顧曼語翻來覆去睡不著。

  傷口疼是一方面,腦子裡總是不斷地胡思亂想。

  她坐起來了。

  動作太急,傷口被扯到,她「嘶」了一聲,用手捂住腰側,等那陣疼勁過去,才慢慢把腿從床放下來。

  她走路還不穩,就推著輸液架走出了病房。

  護士站的燈還亮著。

  值班護士是個年輕姑娘,正低著頭在填表格,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到顧曼語推著輸液架站在櫃檯前面,給她嚇了一跳。

  「顧女士?您怎麼出來了?」

  「我想借你們的座機打個電話。」

  護士愣了一下。「打電話?您有手機啊……」

  「手機打不通,想用固定電話試試。」

  一個剛做完手術的女人穿著病號服走到你面前,你很難拒絕她。

  護士猶豫了幾秒,把桌上的座機轉了個方向,朝她推了過來。

  顧曼語拿起聽筒。

  她把劉今安的號碼輸入進去。

  嘟......嘟......嘟......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她掛了,不死心地重新撥。

  還是關機。

  她放下話筒,想了想,撥了工作室的固定電話。

  響了十幾聲,沒有人接。

  凌晨兩點,工作室當然沒有人。

  顧曼語把話筒放回去。

  「聯繫不上家屬?」護士小聲問,「要不要我幫你問問前台?」

  「不用。沒事。」

  顧曼語推著輸液架往回走。

  走廊很長。

  頭頂的應急燈閃了一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病號服的褲管有些大大,走一步拖一步。

  經過走廊中段的窗戶時,她停了一步。

  窗外下過雪,路燈把積雪照得發亮,鋪滿了醫院的綠化帶和停車場。

  顧曼語站在窗前,看著那些雪發呆。

  她想起一件事。

  結婚第二年冬天。

  江州也是這樣的大雪天。

  她加班到十一點多,開車回家的路上,後輪打滑,車子歪在路邊死活啟動不了。

  她坐在車裡凍得直哆嗦,打電話給劉今安,說車拋錨了,估計得等救援。

  二十分鐘後,劉今安出現在她車窗外面。


  他穿著一件灰色羽絨服。頭上頂著雪,臉被凍得通紅。

  他先從背包里掏出來一個保溫杯。

  「雞湯,想等你下班回家喝的,現在正好,喝點暖暖身子。」

  她喝了那杯雞湯。

  湯是熱的。

  在零下十幾度度的雪夜裡冒著白氣,很溫暖。

  她喝完說了句「你怎麼來得這麼慢」,語氣不太好,因為她剛加完班,再加上車子拋錨,心情不好,習慣性地把情緒發泄在最近的人身上。

  劉今安笑了笑,說「雪天開不快,你先喝湯,我一會就把車弄好。」

  顧曼語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看著窗外修車的劉今安,心裡越發覺得委屈。

  為什麼別人家的老公都能在事業上幫一把,而她的老公,除了在廚房裡轉悠,什麼忙都幫不上。

  半個小時候,他們回到了家。

  到家後她徑直上樓洗澡,下來時客廳燈還亮著,桌上多了一碗熱湯麵。

  但她沒吃。

  反而還嫌面煮得太軟了。

  現在站在醫院走廊的窗前,顧曼語看著外面的雪,突然很想吃一碗煮爛的湯麵。

  她沒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已經哭不出來。

  護士在後面輕聲喊:「顧女士,回病房吧,外面冷。」

  顧曼語點了點頭,轉身。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沒回。

  「以前有個人,不管我多晚回家,都會給我留一盞燈。」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

  護士沒聽清,追問了一句:「您說什麼?」

  顧曼語搖頭,「沒什麼。」

  她走回病房,把門帶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病房的燈全滅了。

  窗簾沒拉嚴,外面的路燈光透過縫隙照了進來。

  她盯著那道光,盯了很久。

  再也沒有人給她留燈了。

  ......

  第二天。

  太陽出來了,積雪開始化,醫院圍牆下的雪水順著排水溝往外流。

  早上八點整,顧曼語做了一件事。

  她把手機關了機。

  然後打開床頭櫃抽屜,把手機放了進去。

  護士來查房的時候注意到了。

  上一次來查房,這個女人還攥著手機不撒手,現在手機不見了。

  護士問她感覺怎麼樣,她說還行。

  換藥的時候,她配合得很好。

  沒有像昨天那樣因為碰到傷口而皺眉,也沒有在換紗布的間隙偷偷看手機。

  主治醫生查完房之後,說可以適當下床活動,但不能牽動腹部肌肉。

  她點頭,說」好的,謝謝醫生」。

  語氣禮貌,神態從容,和一個正常的住院病人沒有任何區別。

  但這種「正常」本身就不正常。

  昨天還在焦灼地等消息、翻來覆去睡不著、凌晨兩點跑到護士站借電話打的女人,一夜之間突然什麼事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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