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三十年前的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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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江州第一人民醫院外科病房。

  劉修遠靠在病床上,左手拿著冰袋敷臉。

  右手的麻藥勁慢慢過去,不時傳來劇痛。

  他從小嬌生慣養,沒受過這罪。

  缺了兩顆門牙後,總感覺有風往嘴裡灌,別提多難受了。

  手機震動。

  屏幕顯示夢海。

  劉修遠精神一振,按了接聽鍵。

  「餵?搞定了沒?」

  「修遠,這事棘手了。」

  夢海透著幾分無奈。

  「棘手?不就是個傷情鑑定嗎?拿錢砸啊!十萬不夠給五十萬,五十萬不夠給一百萬!我就要他死!」

  「不是錢的事。」

  夢海嘆了口氣,「我找了鑑定中心的老陳,平日裡關係很鐵。但這次他死活不敢接。」

  「憑什麼不敢接?」

  夢海壓低了聲音,「江州商會的徐海剛才放了話,市局那邊也透了底,誰敢在你的傷情鑑定上做手腳,他們就查到底。」

  劉修遠猛地轉頭,「什麼意思?徐海是個什麼東西,敢管我的事?」

  「徐海背後是我妹妹。」

  夢海嘆了氣,「夢溪名下的資金盤太大了,徐海不敢得罪她,再加上顧城在那邊攪和,江州的地頭蛇全出動了。」

  「砰!」

  劉修遠左手抓起床頭柜上的水杯砸在牆上,碎了一地。

  「夢溪!又是夢溪!」劉修遠氣得渾身發抖,「一對狗男女!」

  「修遠,你冷靜點。」

  劉修遠喘了幾口氣,右手又開始痛了,一跳一跳的痛。

  「你讓我怎麼冷靜?」他嗓子都喊劈了,「挨刀的是我,掉牙的是我,尿褲子的也是我!現在你跟我說冷靜?」

  夢海張了張嘴。

  「修遠,這事情確實......」

  「行了。」

  劉修遠突然打斷他,想起他媽打的電話。

  「這事你別管了。」

  「嗯?」

  劉修遠換了口氣,「我媽已經知道了,她會安排的。」

  沉默了兩秒,夢海的語氣馬上變了。

  「那行,有阿姨出馬,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你歇著吧,養好身體要緊。」

  夢海停了停,又說,「明天我去一趟江州,找夢溪談談,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竟然向著那個劉今安。」

  劉修遠躺回枕頭上,舔了下缺牙的豁口,嘴裡全是血腥氣。

  「你告訴夢溪,離那個吃軟飯的遠點,省得到時候濺一身血。」

  說完,就掛了電話。

  夢海拿著手機發呆。

  夢溪。

  他這個妹妹,從小到大就不是省油的燈。

  畢業後拿著家裡給的啟動資金殺進江州,幾年年時間,把一千萬滾成了幾個億。

  去年商會年會上,徐海當著一屋子人的面敬她酒,叫她「夢總」。

  整個江州商圈提起夢溪,沒人敢小瞧他。

  這樣一個人,偏偏看上了一個弄木頭的。

  夢海想不通。但想不通歸想不通,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得去。

  劉修遠是朋友,夢溪是親妹妹。

  ……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早,上京。

  七點四十分,劉燁準時出門。

  黑色奧迪停在門廊下,司機拉開后座車門,劉燁彎腰鑽進去,車子駛出了院門。

  管家在院門口站著,目送車子拐上大路,消失在行道樹後面。

  他轉身回了屋,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沈晴已經坐在餐廳里了。

  桌上擺著半碟黃油麵包,一碗紅棗銀耳羹,一杯現榨橙汁。


  管家走過來,雙手遞上信封。

  「夫人,您要的資料。」

  「昨晚連夜查的,能查到的都在裡面了。」

  沈晴看了眼,「放餐桌上。」

  「是。」

  沈晴沒急著去看。

  她先喝了一口粥。

  慢慢吃完一片吐司,喝了半杯橙汁,拿餐巾紙擦了擦手指,這才把信封拆開看了起來。

  沈晴一目十行。

  這些東西沒什麼營養,一個開木工鋪子的人,能有多複雜的履歷,翻來覆去就那些內容,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上面附了兩張照片。

  一張是現在白髮的照片。

  另一張是大學畢業照。

  沈晴看到照片後,手頓住了。

  照片上的男人,短頭髮,沒有白髮,臉上也沒疤。

  他在笑,笑得很乾淨,露出一排整齊的牙。

  沈晴盯著那張臉。

  眉骨、鼻樑、下頜線。

  還有那雙眼睛。

  她的手開始發抖。

  太像了。

  像劉燁。

  像年輕時候的劉燁。

  不,不只是像劉燁。

  沈晴的呼吸急促,胸口一起一伏。

  她把照片拿近了一些。

  眉眼之間的那股勁兒......

  她見過。

  不是在劉燁臉上見過的。

  是在醫院裡見過的。

  三十年前,劉燁被家族派去江州一段時間,在江州市婦幼保健院,她生下第二個孩子。

  男孩,七斤二兩。

  護士把孩子抱過來的時候,她看過。

  那孩子皺巴巴的,丑,但五官的底子很好,眉骨高,鼻樑直,下巴尖。

  她給孩子取了個小名,叫揚揚。

  後來的事,她不願意想,也不敢想。

  孩子三個月大的時候丟的。

  沈晴記得很清楚,那天是周二,下午兩點多。

  她正在公司開會,手機連響了四次她沒接。

  等散了會回撥過去,保姆楊嫂話都說不利索。

  「夫人,孩子……揚揚不見了……」

  沈晴當時腦子裡是空的。

  她從公司打車到事發地點,在一條巷子裡,那裡是她和劉燁剛到江州是買的房子。

  巷口有個公共場所。

  楊嫂說,她遛彎回來去上廁所,把嬰兒車停在門口,前後不超過兩分鐘。

  出來的時候,車還在,孩子沒了。

  兩分鐘。

  沈晴看著空嬰兒車,盯著裡面疊好的小毯子,手是涼的。

  劉燁比她晚到半個小時,到的時候臉都白了。

  報警、調監控、發動親戚朋友滿城找。

  那個年代的監控不像現在,巷子裡的攝像頭一共就兩個,全都是壞的。

  保姆更是經過多次嚴密的盤查,還是一點線索沒有。

  找了整整三年,還是沒找到。

  在那之後,沈晴生了一場大病,在醫院住了兩個月。

  出院之後,她再也沒提過這件事。

  一個字都沒提過。

  劉燁也不提。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把這件事埋了。

  後來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劉修遠身上。

  三十年了。

  沈晴一直告訴自己,那個孩子大概已經不在了。

  人販子那個年代猖獗得很,三個月大的嬰兒,輾轉幾手,最後落到哪裡,誰也說不準。

  她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所以她選擇不想。

  可現在這張照片擺在眼前。

  劉今安......會是她的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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