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你要不要來我們這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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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警官決定不再跟他扯淡了,低頭把筆錄剩下的部分填完。

  「簽字。」

  劉今安把筆錄拿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第三行,持刀捅傷改成持刀扎傷。」

  「我改過了。」

  「第七行,受害人倒地這個不對,他沒倒地,是被我按在工作檯上,倒地磕牙是他後來自己跑的時候絆的,跟我沒關係,這個要分開寫。」

  陶警官看著他。

  「你要不要來我們這上班?」

  「工資多少?」

  「......。」

  劉今安簽了字,把筆放回去。

  陶警官收好筆錄,站起來。

  「你的律師到了,在外面等著。」

  「這麼快?」

  「對,說是叫周什麼的。」

  「周律師,好人。」

  「好不好人跟我沒關係。」陶警官把門推開,「你在這等著,等對方做完傷情鑑定,後面的程序再走。」

  「行。」

  陶警官看了他兩秒,沒再說什麼,把門帶上了。

  訊問室里就剩劉今安一個人。

  他端起那杯水,已經不太溫了,喝了一口,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事。

  從劉修遠進門,到送花,到說那些話,到夢溪罵他,到最後那一刀。

  他不後悔。

  一秒都沒後悔過。

  這時門開了,周律師進來了。

  四十來歲,戴眼鏡,拎著公文包。

  「劉先生。」

  「周律師,辛苦了,大冷天的。」

  周律師坐下,把公文包打開,掏出一沓資料。

  「夢溪把情況跟我說了,監控和錄音我也看過了。」

  「怎麼樣?」

  「錄音和監控可以互相印證,你屬於被激怒後的衝動行為,主動自首,認罪態度良好,這些都是從輕情節。」

  「但......」

  「但你在他失去反抗能力之後仍然實施了傷害行為,這一點對方律師肯定會咬住不放。」

  「我知道。」

  「最壞的情況是什麼?判多久?」

  周律師推了推眼鏡。

  「如果傷情鑑定是輕傷一級,故意傷害罪,三年以下,考慮到自首和對方過錯,爭取緩刑的可能性不小,但前提是......」

  「對方不追著往死里告。」

  「對。」周律師合上資料,「劉家那邊什麼態度,很關鍵。」

  劉今安笑了笑。

  「劉家那邊的態度,估計不太好。」

  「所以夢溪讓我來,就是先把程序走紮實,證據鏈做完整,不給對方留操作空間。」

  「我女朋友辦事,我放心。」

  周律師看了他一眼。

  這人被關在訊問室里,聊的全是法律後果,語氣跟在自己店裡招待客人沒什麼區別。

  他干律師這麼多年,第一回碰見當事人比自己還淡定的。

  周律師收好資料,看了看對面這位當事人。

  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眼皮耷拉著,像是在打盹。

  「劉先生,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對方把傷情做到重傷二級以上……」

  「那我就得蹲三年以上。」

  劉今安接話比他快,「但他做不到。」

  「為什麼?」

  「這種傷,隨便哪個法醫看了,都不可能往重傷上靠,除非他買通鑑定機構。」

  周律師推了推眼鏡。

  「你就不怕他真買通?」

  「怕。」

  劉今安坐直了身子,「所以你在這兒。」


  周律師沒再說話,把公文包扣好起身。

  「我今晚之前把證據清單整理出來,明天一早提交。」

  「辛苦了周律師,出去幫我帶句話給夢溪。」

  「什麼話?」

  「讓她別忘了給我那塊小葉紫檀上油。」

  周律師看了他一眼,推門出去了。

  訊問室的門關上,走廊里的腳步聲漸遠。

  劉今安收起笑,閉上眼。

  ……

  江州第一人民醫院,外科處置室。

  劉修遠躺在診床上,右手裹了紗布,傷口縫了十四針,醫生說至少兩個月不能用勁兒。

  嘴巴上也處理了,嘴唇腫得老高,說話含含糊糊的。

  司機從外面進來。

  「少爺,警已經報了。」

  劉修遠靠在床頭,用左手拿著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消息界面。

  「那個劉今安呢?」

  「他已經到市局了。」

  劉修遠一愣。

  「什麼意思?」

  「自首了,好像還沒等咱報警,他就自己去了。」

  自首。

  這狗東西居然自首了。

  這說他從紮下那一刀的時候就想好了後面每一步。

  劉修遠越想越堵。

  他被人扎穿了手,磕飛了牙,尿了褲子,結果對方竟然主動自首。

  「少爺,要不要通知家裡……」

  「不用。」

  輕傷一級,故意傷害,自首。

  按這個定性,劉今安最多判個一年半載,搞不好還能緩刑。

  緩刑?

  劉修遠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夢海。」

  電話那頭響了三聲才接。

  「修遠?事情我聽說了,怎麼樣?」

  「不出意外應該是輕傷一級。」

  夢海沉默了兩秒。

  「那這個判得輕啊。」

  「所以我找你。」

  劉修遠壓著嗓子,說話漏風,含混不清,「你在江州有沒有人?」

  夢海沒馬上回答。

  「你想做成重傷?」

  「對。」

  「修遠,這個……」

  「你別跟我講風險,」

  劉修遠打斷他,「我現在手上一個窟窿,嘴裡缺兩顆牙,輕傷一級,他蹲幾個月就出來了,你讓我怎麼咽下這口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行,我想想辦法,鑑定這塊我去打個招呼,但不能保證百分之百。」

  「你盡力。」

  劉修遠掛了電話。

  他靠回枕頭上,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缺了門牙的嘴。

  舌頭探進去,碰到牙齦上的傷口,疼得他齜了一下。

  劉今安你他媽等著吧。

  自首也沒用。

  我讓你在裡面把牢底坐穿。

  ……

  同一時間,上京。

  劉家。

  沈晴正靠在沙發上看著新聞。

  她今年五十出頭,但保養得極好,皮膚緊緻白皙,身材也沒走形,穿著一件真絲家居服,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一對翡翠耳墜。

  不認識的人見了,頂多猜個四十。

  這時,管家端著一杯燕窩進來。

  「夫人,您的燕窩。」

  沈晴頭也沒抬,「放桌上。」

  管家放下碗,遲疑著沒走。

  沈晴的眼睛還盯著電視。

  「還有事?」

  管家站在原地,手搓了兩下。

  「夫人,您……看看這個。」

  他把手機點亮,雙手遞過來。

  「好像是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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