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恩是恩,仇是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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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曼語抹乾淨眼淚,眼神里透著決絕,「你憑良心說,我顧曼語,真的是害死你母親的兇手嗎?」

  她走到桌邊,一把抓起用來割烤羊腿肉的小刀,直接把刀尖抵在自己的胸口。

  「今安,你現在要是點一下頭!」

  顧曼語語氣堅定的說道:「我顧曼語今天就給你母親賠命!」

  張昕昕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曼語你瘋啦!快把刀放下啊!」

  張昕昕跑到顧曼語身邊,卻不敢去碰她。

  蕭瑤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這女人真是一言不合就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

  夢溪放下了茶杯,做好了救人的準備。

  唯獨劉今安。

  他看著那把抵在顧曼語胸口的刀。

  然後站起身,走到顧曼語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顧曼語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劉今安會來奪刀,會因為害怕出人命而服軟退讓,會像以前那樣顧及舊情把她摟進懷裡。

  但劉今安沒有。

  他雙手插兜,低頭看著那把刀。

  「刀很快,你爸昨晚剛磨的。」

  劉今安點評了一句,「你手往左偏兩公分,那才是心室,這麼扎進去,血能直接噴到對面的牆上。」

  顧曼語愣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你覺得我是嚇唬你?」

  顧曼語咬緊牙,雙手握著刀柄,又往胸口壓了一點,刀尖瞬間刺破毛衣。

  「沒有。」

  劉今安往前湊了湊,「平心而論,幾千萬不是小數目,放眼整個江州,能拿這麼多現錢全砸在一個病入膏肓的人身上,挑不出幾個,你說得對,沒有你的錢,我媽不可能多活這幾年。」

  顧曼語眼底燃起一絲希望。

  只要他認,這事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劉今安接著說道:「所以,你這幾千萬砸下來,我劉今安的脊梁骨是彎的,因為我拿不出這筆錢,我只能拿自己去填這個窟窿。」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這五年我包攬了家裡所有的活兒,我給你顧曼語當牛做馬,給你洗衣做飯,你出去應酬喝吐了,是誰照顧你?是誰跪在地上一點點擦?是我劉今安。」

  「你半夜胃疼得睡不著,爬起來給你熬小米粥,一熬就是兩個鐘頭的是誰?是我劉今安。」

  「你在公司受了委屈,進門就摔包砸碗,給你當出氣筒的是誰?是我劉今安。」

  張昕昕在旁邊聽得想幫腔插話,卻被蕭瑤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劉今安緊盯著著顧曼語的眼睛。

  「顧曼語我問你,我為你做的這些事,我有吭過一聲嗎?我有過一句怨言嗎?」

  顧曼語雙手發抖,神情痛苦。

  劉今安繼續說道:「自從秦風出現之後,你更是拿我當個擺設,高興了就丟塊骨頭賞個笑臉,不高興了,我他媽連狗都不如,說打就打,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說道這裡,劉今安滿臉自嘲。

  「你知道別人在背後都怎麼說我嗎?他們戳我的脊梁骨,笑我是綠毛龜,說我是個吃軟飯的。」

  「這些我全都能忍。」

  劉今安自問自答。

  「為什麼忍?不是因為我劉今安天生就是舔狗,是因為我他媽欠你的,你救了我媽的命,這就是天大的恩,我劉今安心甘情願地拿命還你,拿尊嚴還你,我給你當一輩子的舔狗,我他媽都認。」

  顧曼語拼命搖頭,「今安,我不是……我從沒把你當狗,我是愛你的啊……」

  「你先別急著否認。」

  劉今安打斷她,「你愛的是那個對你千依百順的奴才,是那個你和秦風眉來眼去還拍手叫好的龜男,不是我劉今安。」

  「我他媽都已經任命了。」他看著顧曼語,停頓了一下,「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用我媽來威脅我。」

  顧城坐在石桌旁,長長地嘆氣。


  劉今安深吸一口氣,「顧曼語你知道嗎,就是因為你和秦風的下作手段,讓我連她老人家最後一面都沒見上,你知道那對一個即將逝去的老人,是多麼地殘忍嗎?你知道她當時的心裡是多麼恐懼和害怕嗎?」

  風從院門灌進來,吹得老杏樹枝條亂擺。

  「你能想像那個畫面嗎?你能嗎?」劉今安偏著頭。

  「你能想像一個老人在即將閉眼的時候,還眼睜睜地望著門口,你知道她是在期待什麼嗎?」

  向北脊背僵直,呼吸急促。

  劉今安眼眶泛紅,卻一滴眼淚沒掉。

  「她是在等她的兒子,她硬生生憋著最後那口氣,就是希望能再她死前,再見她的兒子最後一眼,這些你都知道嗎?」

  「啊......」

  向北發出一聲哀嚎。

  他雙膝跪地,腦袋砰砰地往地上磕。

  「媽……兒子不孝啊……」

  向北雙手摳著地縫。

  七年牢獄沒打碎他的骨頭,這會卻碎成了一地渣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她語無倫次地辯解,「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還是無意,還重要嗎?」

  劉今安打斷她,「功過不能相抵,你續了她的命,我謝你,你讓我們母子沒能見最後一面,我恨你,恩和仇分得清清楚楚,混不到一塊兒去。」

  顧曼語臉色煞白,舉著刀的手不停地抖動。

  「你不是問我,你是不是兇手嗎?」

  劉今安俯視著她。

  「你是,你不僅是兇手,你還是個敲骨吸髓的債主,你的恩,我劉今安當牛做馬還清了,你的錢,我劉今安就是砸鍋賣鐵也會還你。」

  顧曼語沉默了。

  她以為的救命之恩,被劉今安算得清清楚楚。

  恩是恩,仇是仇。

  這時,夢溪從一旁走上前。

  她拿出手帕,彎腰去擦向北額頭的血。

  「小北,起來,老太太在天之靈,看你這樣得心疼。」夢溪聲音溫和。

  向北惡狠狠地抹了把臉,站起身,指著門外。

  「帶著你的臭錢,滾。」向北咬著牙罵道。

  張昕昕瞪了向北一眼,還是勸道:「曼語,走吧,求你了,咱趕緊走吧。」

  顧曼語沒有任何反應,她看著這個小院,這棵老杏樹,這間正房。

  以前,只要她一進門,劉今安就會笑著迎上來,老太太會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連桀驁不馴的向北也會乖乖喊一聲嫂子。

  那是家。

  可現在,今安不要她了,家也沒了。

  那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這時,劉今安伸出右手。

  顧曼語知道他的意思。

  她看著屋子裡的每一個人。

  蕭瑤不屑和嘲笑。

  夢溪的淡然。

  向北的冷漠。

  最後,她看到了自己的父親。

  顧城坐在那,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盡頭,他卻渾然不覺。

  那雙眼睛裡,滿是心痛和疼愛。

  顧曼語突然笑了笑,笑得很苦澀。

  她掐住刀身,把刀柄放在了劉今安的手上。

  劉今安面無表情地握住刀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齣鬧劇終於要收場時。

  顧曼語卻用雙手抓住劉今安手腕,用力向下一拽。

  同時,她的身體決絕地朝著刀尖撞了上去。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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