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相互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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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廳里,只留下夢青山和一屋子噤若寒蟬的親戚。

  夢青山死死握著紫砂杯。

  他閉著雙眼,將滔天的怒火全數強壓在胸口,呼吸極重。

  可越是這副不動如山的做派,越讓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麼。

  夢河看著夢溪離去的背影,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他沒有想到,夢溪的性子會如此剛烈。

  這讓他對未來,多了一層隱憂。

  「江州分公司它不姓夢,它姓夢溪。」

  這句,分量太重了。

  夢溪如果真的自立門戶,江州那塊肥肉就徹底飛了。

  孟河偷覷了父親一眼,見父親臉色陰沉,心頭警鐘長鳴。

  他很清楚,父親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挑戰他的權威。

  夢河說道:「爸,您彆氣壞了身子,小溪在外面一個慣了,野心確實變大了。」

  大伯和小叔相互使了個眼色,兩人都沒說話。

  夢溪的話也震動了他們。

  江州分公司那每年百分之十五的利潤,確實誘人。

  如果夢溪真能做到,那集團的資金鍊就能寬鬆不少。

  可問題是,這等於把江州割出去了,成為夢溪的獨立王國。

  這在夢青山看來,無疑是挑釁。

  他們這些支脈,依附於主脈而生,如今主脈內部出了問題,他們自然也會受影響。

  他們都清楚,夢溪絕非尋常女子。

  她骨子裡那股勁,和夢青山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真是反了天了!」

  夢蘭這時也一拍桌子,唾沫星子亂飛,「吃裡扒外的白眼狼!夢家供她吃供她穿,翅膀硬了敢跟長輩拍桌子!哥,你聽聽她剛才放的什麼屁?還就地分家?她也配!」

  李皓坐在旁邊,嚇得一動不敢動。

  他媽那張嘴,真是半點不饒人,都這時候了,還在火上澆油。

  夢蘭拔看向夢青山,「江州那攤子用的是夢家的本錢,是祖宗留下的基業!她拍拍屁股就想吃獨食?門兒都沒有!大哥,你可得拿個主意,總不能由著個死丫頭騎在你頭上拉屎!」

  大伯把面前的果盤往旁邊推開些許。

  他向來自持身份,逢人說話先帶三分笑,可今天夢溪把桌子都掀了,還是讓他有些慌亂。

  「青山啊。」

  大伯清了清嗓子,「小溪這丫頭敢拿控股權說事,怕是早就在暗地裡把後路鋪明白了。」

  大伯看了夢河一眼,話裡有話的說道:「這事鬧的,是不是太操之過急了些?」

  這話明面上是問夢青山,實則把惹禍的黑鍋死死扣在了夢河頭上。

  小叔也坐不住了。

  「哥,我不是埋怨誰,原本大家和和氣氣,年底拿錢走人多好。」

  小叔把手機拍在桌面上,「非要把小溪往死里逼,那個叫劉今安的私下找人打發了不就行了?非得端到檯面上說,現在倒好,肉沒吃著惹一身騷!現在江州資金一停,大家去喝西北風去吧!」

  「小叔,你這話沖誰呢?」

  夢河火氣也有點大,當場反擊,「我爸那是為了防著大權旁落,怎麼著,她夢溪處心積慮想侵吞公司資產,反倒全成了我的不是?」

  「大權旁落?」

  小叔嗤聲冷笑,毫不留情地扒夢河,「你在總部養尊處優這幾年,除了陪那幫老董事打打高爾夫,干成過什麼實事?江州那潭水有多渾,你心裡一點數沒有?別說長遠發展,你過去連兩個月都未必活得下來!」

  餐廳里的火藥味一下就上來了。

  半小時前還互相吹捧的長輩們,在面臨切身利益時,全都撕下了面具。

  夢蘭拍著桌子加入戰局:「老三,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小溪真嫁進劉家,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誰知道這丫頭吃錯了什麼藥,非得去倒貼個窮鬼!」

  「窮鬼礙著你什麼事了?窮鬼妨礙她往回拿錢了?」

  大伯敲打著桌面,「為了聯姻,把自家最能生金蛋的母雞給宰了,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


  「您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呢!」

  李皓急得直拍大腿,「她把權死死捏在手裡,咱們是一毛錢都落不著啊!」

  滿屋子人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橫飛。

  全在清算自己的損失,全在指責別人考慮不周。

  沒有人在意夢溪受了多少委屈,沒人在意她剛剛丟在桌上的那份尊嚴和底線。

  那些所謂的親情、尊重、體面,那些平日裡掛在嘴邊的「血脈相連」「守望相助」,在幾千萬、幾億的真金白銀面前,賤得連地上的塵土都不如。

  塵土尚且能滋養萬物,而這些虛無縹緲的「溫情」,不過是他們用來偽裝自己的外衣,一旦觸及利益,就會被毫不猶豫地丟棄。

  親情是假的,關切是假的,就連臉上的笑容都是假的,唯有貪婪和自私,才是他們最真實的本色。

  而這就是夢家的生存法則——沒有溫情,沒有底線,只有利益的權衡,只有互相的算計,而那些堅守本心、不願被當作交易的人,只會被他們視為「異類」,被無情地指責和拋棄。

  「砰!」

  紫砂茶杯狠狠摜在大理石桌面上,茶水飛濺。

  所有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夢青山睜開了眼。

  那雙閱盡商海沉浮的眸子裡,沒有父親對女兒背叛的痛心,也沒有對內訌的厭煩。

  只剩下剝離了所有人性的冷酷。

  他掃過大伯的驚慌,小叔的焦躁,夢蘭的貪得無厭,最後定格在長子夢河那張陰沉的臉上。

  一幫依附在夢家這棵大樹上的寄生蟲,沒一個成大器的。

  夢青山擦拭著手背上的水漬。

  「慌什麼。」

  大伯咽了口唾沫,強擠出一絲笑:「青山,不是我們自亂陣腳,實在是江州那邊的款子拖不起啊,銀行一旦查起來……」

  夢青山抬手,隨意地把手帕丟下。

  「她以為握著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就能掐死我的命脈?」

  夢青山滿臉鄙夷,「還是太年輕了,賺了幾天快錢,真當自己能翻江倒海了。」

  夢河眼睛陡然一亮,身子往前傾了傾:「爸,您有對策?」

  夢青山沒答話,反問了一句:「那個姓劉的在江州是幹什麼的?」

  夢河一愣,趕緊作答:「聽說做木工的,還離過婚,聽說是被江州顧家千金顧曼語給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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