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貧窮的白月光（二十六）
「不！我不信！這都不是真的……」
沈星望大喊大叫，根本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事情。
木婉婉下意識的想要去抱他，可剛站起來，見到他滿臉戾氣的模樣突然頓住。
沈建行狠狠擰眉，面色嚴肅，呵斥道：「沈星望！你能不能冷靜點。」
沈星望狠狠喘著氣，跟被逼急了的小獸一樣，睜著通紅的眼看看在那猶豫不定的母親，以及一臉嚴厲肅然的父親。
憤怒與欺騙在心中如海浪翻湧。
「你們早就知道我不是你們的親兒子對嗎？所以你們把南姀找回來，所以你們偏向她對嗎？」
「不是的……」木婉婉邊哭邊搖頭，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沈星望根本不信，面色扭曲，雙臂用力一揮，將茶几上的東西全部摔到地面上。
碎裂的聲音噼里啪啦，傭人們面色驚恐，紛紛低著頭不敢說話。
沈建行冷眼看著，心中越來越失望。
沈星望發泄完後，一扭頭，離開了大廳。
木婉婉已經快哭暈過去，沈建行沉默許久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什麼。
謝敬西帶著南姀回到家，見她心情不好，便也沒有跟她談論沈家的事情。
他將人送回家裡，讓她坐在沙發上，給她倒了杯溫水。
然後一整天，謝敬西都待在這裡，沒有離開。
晚上，謝敬西回到老宅，問了管家老爺子的身體後，坐在書房裡想著南姀和沈星望的事情。
醫院抱錯孩子這種事情在豪門是極其少見的，除非是有人故意這樣做。
他打開電腦，關於沈家的資料已經發了過來。
謝敬西看得非常仔細，越看越覺得疑慮。
南姀跟沈星望兩人性別不同，孩子出生的時候，沈夫人沒有發現嗎？
還有鄭濤夫妻倆，為什麼沒有讓南姀跟他們任何一個人姓？
以前男人重視子嗣，基本沒有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太奇怪。
可如果說這件事情是有人故意為之，謝敬西眼神閃了閃。
他都會懷疑的事情，沈建行沒道理不清楚，略一思考，謝敬西大概明白了對方的憂慮。
隨後無聲冷笑。
第二天，沈建行和木婉婉一起找到了南姀住的小區。
兩人都看過南姀的資料，那時候只覺得這是一個可憐的小女孩。
可當他們的車子開進老舊的小區，踏上狹窄的樓梯時那種南姀從小都生活在底層的感覺才真實起來。
木婉婉心酸無比，她這兩天的心情混亂又複雜。
她跟沈建行商量過了，先把南姀認回來，至於沈星望，下個禮拜先送他出國。
等了一會，門終於從裡面打開，兩人看見南姀，木婉婉立馬笑起來。
「小姀，媽媽來看你了。」
南姀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比之前還要冷淡。
她這模樣令木婉婉忍不住心慌。
沈建行開口：「小姀，能不能先讓我們進去？」
南姀讓開門，「沒鞋套，直接進來吧。」
兩人進門，木婉婉看見新的木地板和家電心中不自覺鬆了口氣，看來南姀的生活似乎還行。
沈建行比較敏銳，問道：「最近家裡裝修了嗎？」
木婉婉一直被養在家裡，很多東西都不清楚。
沈建行心裡比較明白，南姀手上應該沒有多餘的錢弄這些。
南姀拿了紙杯，給他們倒了溫水後才回答兩人的問題。
「是謝敬西找人換的家具。」
這個答案是沈建行沒有料到的。
木婉婉面色驚愕，「你跟謝敬西……」
南姀坦蕩點頭，「我們在一起了。」
木婉婉遲疑著要說什麼，被沈建行拉住了。
「小姀，你是我們的女兒，我們這次來是想帶你回去的。」
南姀直接拒絕，「我不回去。」
沈家夫妻倆臉色齊齊一震，完全沒有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木婉婉更是忍不住追問：「為什麼？」
南姀望著對面的兩人，面上只有全然的陌生。
「我有奶奶需要照顧，她身邊離不開人。」
這是一件小事，沈建行立馬道：「可以把老太太送進養老院，請專門的護工照顧，你想看她也可以經常去。」
南姀搖頭，「不行，我不放心。」
沈建行略一遲疑，「那就接到家裡來，再請幾個阿姨。」
木婉婉有點不滿，但丈夫都說話了，她不會現在反駁。
南姀還是搖頭，問出了關鍵問題，「沈星望呢，你們打算怎麼辦？」
夫妻倆面露難色，沈建行道：「當初你們倆抱錯，他也很無辜。爸爸知道你不喜歡他，會儘快讓他出國，以後你們也不會有什麼接觸的機會。」
南姀忽然笑了下，她是極其清冷純淨的長相，笑起來好似春風吹動樹梢，撒下一片月霜。
「挺好的，你們確實是一對好父母。」
夫妻倆都聽出來這是一句嘲諷的話。
南姀看著兩人，並沒有說自己小時候過得怎麼樣苦，人心偏了就是偏了。
「小的時候，知道父母一直不喜歡我，我就拼命做個乖孩子討他們歡心，但是不管怎麼做都沒有用。」
「媽媽不堪忍受爸爸的家暴和賭博逃離了這個家，可我不能。要不是奶奶護著，我根本沒有讀書的機會，早就被不知道被嫁給哪個老男人換彩禮。」
「我一直覺得這是我的命，父母不喜歡我是我的命，生長在這樣的家庭生活艱難是我的命。」
「我沒有放棄，我努力讀書，努力賺錢照顧奶奶和自己。我沒有怪過誰，怨恨過誰。」
「可現在你們告訴我，我是被抱錯了，沈星望享受了將近二十年的幸福是，他偷走了我的人生。」
「而你們，我真正的親生父母，無視我的苦難，甚至還想要我跟他和平共處。」
南姀又笑起來，「你們自己不覺得好笑嗎？」
「憑什麼呢？你們說什麼我就要做？」
「親生父母又怎麼樣，你們沒有養過我一天，又有什麼資格對我提要求？」
她一直是沉靜的，平和的，乖巧到甚至沒有什麼脾氣。
可眼下的她尖銳，咄咄逼人，一字一句砸在他們的心口上，像是一把斧頭狠狠劈下來，毫不留情，血肉模糊。
木婉婉捂著悶痛的胸口，怔怔然說不出半個字。
沈建行神情肅穆，心神動盪，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
他嘆了口氣，面色沮喪。
「南姀，你想怎麼樣？」
南姀更覺得好笑，她沉默了兩秒，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麼。
「你們走吧，以後都別再來了。」
空氣中陷入一陣死寂。
許久，沈建行開口：「小姀，我知道你心裡怨恨我們，但我們也有自己的考量。」
「你年紀還小，有些決定有些話現在不覺得有什麼，等以後進入到社會就知道了。」
沈建行拉著木婉婉起身，「你好好考慮一下，做沈家的大小姐還是過現在這樣的生活。」
南姀頓覺噁心，沈建行這話完全沒有把她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來看待，而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自以為是的規勸，其實是爹味十足又油膩的老登。
木婉婉哭著道：「小姀，跟媽媽回去吧，媽媽不想你過得這麼辛苦。」
南姀冷冷道：「這樣的辛苦拜誰所賜。」
沈家夫妻走後，房間門打開，老太太搖搖晃晃走出來。
她的眼睛不好，哭過後更是看不清楚，差點撞到柜子上。
南姀連忙起身拉住老人。
老人蒼老的手掌握住她的，「小姀，你跟他們回去吧，別管我這個老太婆了。」
南姀忍著心頭酸澀，哽咽道：「奶奶，我哪也不去，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沈星望大喊大叫，根本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事情。
木婉婉下意識的想要去抱他，可剛站起來，見到他滿臉戾氣的模樣突然頓住。
沈建行狠狠擰眉，面色嚴肅，呵斥道：「沈星望！你能不能冷靜點。」
沈星望狠狠喘著氣，跟被逼急了的小獸一樣，睜著通紅的眼看看在那猶豫不定的母親，以及一臉嚴厲肅然的父親。
憤怒與欺騙在心中如海浪翻湧。
「你們早就知道我不是你們的親兒子對嗎？所以你們把南姀找回來，所以你們偏向她對嗎？」
「不是的……」木婉婉邊哭邊搖頭，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沈星望根本不信，面色扭曲，雙臂用力一揮，將茶几上的東西全部摔到地面上。
碎裂的聲音噼里啪啦，傭人們面色驚恐，紛紛低著頭不敢說話。
沈建行冷眼看著，心中越來越失望。
沈星望發泄完後，一扭頭，離開了大廳。
木婉婉已經快哭暈過去，沈建行沉默許久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什麼。
謝敬西帶著南姀回到家，見她心情不好，便也沒有跟她談論沈家的事情。
他將人送回家裡，讓她坐在沙發上，給她倒了杯溫水。
然後一整天，謝敬西都待在這裡，沒有離開。
晚上，謝敬西回到老宅，問了管家老爺子的身體後，坐在書房裡想著南姀和沈星望的事情。
醫院抱錯孩子這種事情在豪門是極其少見的，除非是有人故意這樣做。
他打開電腦，關於沈家的資料已經發了過來。
謝敬西看得非常仔細，越看越覺得疑慮。
南姀跟沈星望兩人性別不同，孩子出生的時候，沈夫人沒有發現嗎？
還有鄭濤夫妻倆，為什麼沒有讓南姀跟他們任何一個人姓？
以前男人重視子嗣，基本沒有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太奇怪。
可如果說這件事情是有人故意為之，謝敬西眼神閃了閃。
他都會懷疑的事情，沈建行沒道理不清楚，略一思考，謝敬西大概明白了對方的憂慮。
隨後無聲冷笑。
第二天，沈建行和木婉婉一起找到了南姀住的小區。
兩人都看過南姀的資料，那時候只覺得這是一個可憐的小女孩。
可當他們的車子開進老舊的小區，踏上狹窄的樓梯時那種南姀從小都生活在底層的感覺才真實起來。
木婉婉心酸無比，她這兩天的心情混亂又複雜。
她跟沈建行商量過了，先把南姀認回來，至於沈星望，下個禮拜先送他出國。
等了一會，門終於從裡面打開，兩人看見南姀，木婉婉立馬笑起來。
「小姀，媽媽來看你了。」
南姀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比之前還要冷淡。
她這模樣令木婉婉忍不住心慌。
沈建行開口：「小姀，能不能先讓我們進去？」
南姀讓開門，「沒鞋套，直接進來吧。」
兩人進門，木婉婉看見新的木地板和家電心中不自覺鬆了口氣，看來南姀的生活似乎還行。
沈建行比較敏銳，問道：「最近家裡裝修了嗎？」
木婉婉一直被養在家裡，很多東西都不清楚。
沈建行心裡比較明白，南姀手上應該沒有多餘的錢弄這些。
南姀拿了紙杯，給他們倒了溫水後才回答兩人的問題。
「是謝敬西找人換的家具。」
這個答案是沈建行沒有料到的。
木婉婉面色驚愕，「你跟謝敬西……」
南姀坦蕩點頭，「我們在一起了。」
木婉婉遲疑著要說什麼，被沈建行拉住了。
「小姀，你是我們的女兒，我們這次來是想帶你回去的。」
南姀直接拒絕，「我不回去。」
沈家夫妻倆臉色齊齊一震，完全沒有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木婉婉更是忍不住追問：「為什麼？」
南姀望著對面的兩人，面上只有全然的陌生。
「我有奶奶需要照顧，她身邊離不開人。」
這是一件小事，沈建行立馬道：「可以把老太太送進養老院，請專門的護工照顧，你想看她也可以經常去。」
南姀搖頭，「不行，我不放心。」
沈建行略一遲疑，「那就接到家裡來，再請幾個阿姨。」
木婉婉有點不滿，但丈夫都說話了，她不會現在反駁。
南姀還是搖頭，問出了關鍵問題，「沈星望呢，你們打算怎麼辦？」
夫妻倆面露難色，沈建行道：「當初你們倆抱錯，他也很無辜。爸爸知道你不喜歡他，會儘快讓他出國，以後你們也不會有什麼接觸的機會。」
南姀忽然笑了下，她是極其清冷純淨的長相，笑起來好似春風吹動樹梢，撒下一片月霜。
「挺好的，你們確實是一對好父母。」
夫妻倆都聽出來這是一句嘲諷的話。
南姀看著兩人，並沒有說自己小時候過得怎麼樣苦，人心偏了就是偏了。
「小的時候，知道父母一直不喜歡我，我就拼命做個乖孩子討他們歡心，但是不管怎麼做都沒有用。」
「媽媽不堪忍受爸爸的家暴和賭博逃離了這個家，可我不能。要不是奶奶護著，我根本沒有讀書的機會，早就被不知道被嫁給哪個老男人換彩禮。」
「我一直覺得這是我的命，父母不喜歡我是我的命，生長在這樣的家庭生活艱難是我的命。」
「我沒有放棄，我努力讀書，努力賺錢照顧奶奶和自己。我沒有怪過誰，怨恨過誰。」
「可現在你們告訴我，我是被抱錯了，沈星望享受了將近二十年的幸福是，他偷走了我的人生。」
「而你們，我真正的親生父母，無視我的苦難，甚至還想要我跟他和平共處。」
南姀又笑起來，「你們自己不覺得好笑嗎？」
「憑什麼呢？你們說什麼我就要做？」
「親生父母又怎麼樣，你們沒有養過我一天，又有什麼資格對我提要求？」
她一直是沉靜的，平和的，乖巧到甚至沒有什麼脾氣。
可眼下的她尖銳，咄咄逼人，一字一句砸在他們的心口上，像是一把斧頭狠狠劈下來，毫不留情，血肉模糊。
木婉婉捂著悶痛的胸口，怔怔然說不出半個字。
沈建行神情肅穆，心神動盪，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
他嘆了口氣，面色沮喪。
「南姀，你想怎麼樣？」
南姀更覺得好笑，她沉默了兩秒，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麼。
「你們走吧，以後都別再來了。」
空氣中陷入一陣死寂。
許久，沈建行開口：「小姀，我知道你心裡怨恨我們，但我們也有自己的考量。」
「你年紀還小，有些決定有些話現在不覺得有什麼，等以後進入到社會就知道了。」
沈建行拉著木婉婉起身，「你好好考慮一下，做沈家的大小姐還是過現在這樣的生活。」
南姀頓覺噁心，沈建行這話完全沒有把她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來看待，而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自以為是的規勸，其實是爹味十足又油膩的老登。
木婉婉哭著道：「小姀，跟媽媽回去吧，媽媽不想你過得這麼辛苦。」
南姀冷冷道：「這樣的辛苦拜誰所賜。」
沈家夫妻走後，房間門打開，老太太搖搖晃晃走出來。
她的眼睛不好，哭過後更是看不清楚，差點撞到柜子上。
南姀連忙起身拉住老人。
老人蒼老的手掌握住她的，「小姀，你跟他們回去吧，別管我這個老太婆了。」
南姀忍著心頭酸澀，哽咽道：「奶奶，我哪也不去，我們要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