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我是歸位，不是死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歷經歲月沉澱，洗盡鉛華，沒有了年輕時的銳利與漂泊者的風霜，
唯余深海般的沉穩，與此刻看向思甜時，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毫不掩飾的欣慰與溫柔。
那是父親看女兒的眼神，無論她年歲幾何，地位多高，在他眼中，似乎永遠都是那個需要呵護的小丫頭。
看到這雙眼睛的剎那，思甜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嘴唇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時光仿佛瞬間倒流九十餘載，穿過紛繁的玄門法事、尊崇的天師之位、漫長的孤獨守望，
直抵童年那個雖然清貧卻充滿溫情的家。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近乎哽咽的氣音，半晌，才艱難地、帶著哭腔喊出了那個埋藏心底近百年的稱呼：
「爸……爸爸……？」
黑紗之下，蔣志國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慈祥的弧度。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那雙骨節分明、因常年勞作而略顯粗糙、此刻卻穩定有力的手，
穩穩地扶住了思甜因激動和虛弱而微微搖晃的手臂。
觸手處，不再是神祇的虛無，而是帶著體溫的、真實的支撐。
「哎，」 蔣志國應了一聲，聲音透過黑紗傳來，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絲笑意，「我的傻閨女，哭什麼。爸爸……可是經常見到你呢。」
思甜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蔣志國扶著她，緩緩道，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別樣的溫情與守護：
「每次你在人間主持大型法會，溝通天地，祈雨禳災，或者為蒼生祈福、超度亡魂……
那些匯聚起來的龐大願力、精純念力，需要引導、分流、歸於正途，最終福澤該得之人。
這些具體而微的執行、疏導、落實的活兒，很多時候，就是爸爸在負責。」
他頓了頓，看著女兒震驚的眼神，笑意更深了些，「你以為，你那些法事為何總能那般順遂，效果顯著？
除了你自身修為功德，背後也得有人把這些『願力』安安穩穩地『送』到該去的地方，理順陰陽，調和氣機啊。」
思甜愣住了，隨即，巨大的恍然與更深的暖流席捲了她。
原來……原來如此！
她一直以為兄長只是默默關注，卻不知，父親竟以這種方式，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守護著她每一次重要的「工作」！
那些她曾以為是自身修為精進、或是哥哥垂憐才達成的圓滿，背後竟有父親默默付出的身影！
這份認知，比任何言語的安慰都更讓她心潮澎湃，
那股縈繞心頭數十年的、對至親離散的孤寂與遺憾，在這一刻被濃濃的暖意與踏實感所取代。
她破涕為笑，那笑容燦爛得如同卸下了百載重負，用力地回握住父親的手，連連點頭，卻說不出話，只是笑，笑著流淚。
就在這父女重逢、溫情瀰漫的時刻，身後那上千名仍處於極度震撼與茫然中的玄門弟子，
眼看老天師似乎就要隨著那神秘的黑紗斗笠人踏入那扇金光萬丈、通往未知神境的大門，頓時從呆滯中驚醒。
一種即將失去主心骨、失去精神圖騰的巨大恐慌攫住了他們。
幾位輩分最高的老道士連忙越眾而出，急聲呼喊：
「天師！老天師！您……您這是要去往何處啊？！」
「天師三思！天師宮不可一日無主，天下玄門不可無天師引領啊！」
「天師！請留步！」
呼喊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焦急、不解與挽留。
思甜聞聲，腳步微頓。
她在父親的攙扶下，緩緩轉過身，面向著那些她引領、教導、守護了數十年的徒子徒孫。
目光掃過一張張或蒼老、或年輕、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看著他們臉上的惶急、擔憂、崇敬與不舍，她眼中的淚光漸漸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通透與平和，以及一種即將卸下重擔的釋然。
她輕輕推開父親攙扶的手，雖然身形依舊佝僂蒼老，但背脊卻似乎挺直了些許。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森林，傳入每一位玄門弟子耳中：
「痴兒們，莫要慌亂。」
她的語氣溫和而堅定，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我並非離去，而是……歸位。塵世百年，俗緣已了。
天師之位，乃玄門公器，有德者居之，有能者擔之。
自今日起，天師之傳承，不再由我指定，亦不由血脈世襲。」
她略微停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凡我玄門弟子，無論出身何派，輩分高低，
自認有德有能、願擔此重任、護持正道者，皆可於各自祖師殿前，
秉誠上香，焚表禱告，向天地神明，訴說己志。
得玄門同道認可、支持者最多，心性與功德得天地認可者，即為下代天師。
此乃天意，亦是人願，望爾等謹記，共推賢能，勿負蒼生。」
此言一出，眾弟子更是譁然。
自行推舉？焚表告天？這……這簡直前所未有！
但看著老天師那平靜而深邃、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無人敢出言反駁，
只覺得一股沉甸甸的責任與一種全新的、充滿可能性的未來，壓在了每個人心頭。
思甜不再多言，目光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這片她生活、守護了近一個世紀的人間土地，
這片她以天師之力庇護的森林，然後，在父親蔣志國的陪伴下，毅然轉身，
一步踏入了那扇黃金大門，踏入了那片茫茫白光之中。
「天師——！」 身後傳來弟子們不舍的呼喚，但她恍若未聞。
就在她身影沒入大門的剎那，門內的景象，在門外眾玄門弟子眼中，驟然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白茫茫一片，只見門後，那無盡白光之中，
一道璀璨奪目、仿佛由純粹金光凝聚而成的巨大階梯，憑空浮現，
筆直地向上延伸，穿透層層靈霧，沒入高遠莫測的虛空。
階梯寬闊無比，每一級都仿佛由光鑄就，散發著神聖、威嚴、令人心生敬畏與嚮往的氣息。
而他們的老天師，張思甜，此刻正被那黑紗斗笠人虛扶著，踏上了第一級金色階梯。
令人驚異的是，隨著她一步踏出，她身上那件道袍，似乎被階梯散發的金輝浸染，多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她蒼老的背影，在金階的映襯下，竟少了幾分垂暮之氣，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莊重。
她一步步，緩慢而堅定地向上走去。
每踏上一步，她腳下的金階便微微一亮，仿佛在回應著她的步伐。
而隨著她越登越高，更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現了。
歷經歲月沉澱，洗盡鉛華，沒有了年輕時的銳利與漂泊者的風霜，
唯余深海般的沉穩，與此刻看向思甜時，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毫不掩飾的欣慰與溫柔。
那是父親看女兒的眼神，無論她年歲幾何，地位多高，在他眼中，似乎永遠都是那個需要呵護的小丫頭。
看到這雙眼睛的剎那，思甜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嘴唇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時光仿佛瞬間倒流九十餘載，穿過紛繁的玄門法事、尊崇的天師之位、漫長的孤獨守望，
直抵童年那個雖然清貧卻充滿溫情的家。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近乎哽咽的氣音，半晌，才艱難地、帶著哭腔喊出了那個埋藏心底近百年的稱呼：
「爸……爸爸……？」
黑紗之下，蔣志國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慈祥的弧度。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那雙骨節分明、因常年勞作而略顯粗糙、此刻卻穩定有力的手，
穩穩地扶住了思甜因激動和虛弱而微微搖晃的手臂。
觸手處，不再是神祇的虛無，而是帶著體溫的、真實的支撐。
「哎，」 蔣志國應了一聲，聲音透過黑紗傳來，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絲笑意，「我的傻閨女，哭什麼。爸爸……可是經常見到你呢。」
思甜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蔣志國扶著她，緩緩道，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別樣的溫情與守護：
「每次你在人間主持大型法會，溝通天地，祈雨禳災，或者為蒼生祈福、超度亡魂……
那些匯聚起來的龐大願力、精純念力，需要引導、分流、歸於正途，最終福澤該得之人。
這些具體而微的執行、疏導、落實的活兒，很多時候，就是爸爸在負責。」
他頓了頓，看著女兒震驚的眼神，笑意更深了些，「你以為，你那些法事為何總能那般順遂，效果顯著？
除了你自身修為功德，背後也得有人把這些『願力』安安穩穩地『送』到該去的地方，理順陰陽，調和氣機啊。」
思甜愣住了，隨即，巨大的恍然與更深的暖流席捲了她。
原來……原來如此！
她一直以為兄長只是默默關注，卻不知，父親竟以這種方式，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守護著她每一次重要的「工作」！
那些她曾以為是自身修為精進、或是哥哥垂憐才達成的圓滿，背後竟有父親默默付出的身影！
這份認知，比任何言語的安慰都更讓她心潮澎湃，
那股縈繞心頭數十年的、對至親離散的孤寂與遺憾，在這一刻被濃濃的暖意與踏實感所取代。
她破涕為笑，那笑容燦爛得如同卸下了百載重負，用力地回握住父親的手，連連點頭，卻說不出話，只是笑，笑著流淚。
就在這父女重逢、溫情瀰漫的時刻，身後那上千名仍處於極度震撼與茫然中的玄門弟子，
眼看老天師似乎就要隨著那神秘的黑紗斗笠人踏入那扇金光萬丈、通往未知神境的大門，頓時從呆滯中驚醒。
一種即將失去主心骨、失去精神圖騰的巨大恐慌攫住了他們。
幾位輩分最高的老道士連忙越眾而出，急聲呼喊：
「天師！老天師！您……您這是要去往何處啊？！」
「天師三思！天師宮不可一日無主，天下玄門不可無天師引領啊！」
「天師！請留步！」
呼喊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焦急、不解與挽留。
思甜聞聲，腳步微頓。
她在父親的攙扶下，緩緩轉過身，面向著那些她引領、教導、守護了數十年的徒子徒孫。
目光掃過一張張或蒼老、或年輕、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看著他們臉上的惶急、擔憂、崇敬與不舍，她眼中的淚光漸漸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通透與平和，以及一種即將卸下重擔的釋然。
她輕輕推開父親攙扶的手，雖然身形依舊佝僂蒼老，但背脊卻似乎挺直了些許。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森林，傳入每一位玄門弟子耳中：
「痴兒們，莫要慌亂。」
她的語氣溫和而堅定，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我並非離去，而是……歸位。塵世百年，俗緣已了。
天師之位，乃玄門公器，有德者居之，有能者擔之。
自今日起，天師之傳承，不再由我指定，亦不由血脈世襲。」
她略微停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凡我玄門弟子，無論出身何派，輩分高低，
自認有德有能、願擔此重任、護持正道者，皆可於各自祖師殿前，
秉誠上香，焚表禱告，向天地神明，訴說己志。
得玄門同道認可、支持者最多，心性與功德得天地認可者，即為下代天師。
此乃天意，亦是人願，望爾等謹記，共推賢能，勿負蒼生。」
此言一出，眾弟子更是譁然。
自行推舉？焚表告天？這……這簡直前所未有！
但看著老天師那平靜而深邃、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無人敢出言反駁，
只覺得一股沉甸甸的責任與一種全新的、充滿可能性的未來，壓在了每個人心頭。
思甜不再多言，目光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這片她生活、守護了近一個世紀的人間土地，
這片她以天師之力庇護的森林，然後，在父親蔣志國的陪伴下，毅然轉身，
一步踏入了那扇黃金大門，踏入了那片茫茫白光之中。
「天師——！」 身後傳來弟子們不舍的呼喚，但她恍若未聞。
就在她身影沒入大門的剎那，門內的景象，在門外眾玄門弟子眼中，驟然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白茫茫一片，只見門後，那無盡白光之中，
一道璀璨奪目、仿佛由純粹金光凝聚而成的巨大階梯，憑空浮現，
筆直地向上延伸，穿透層層靈霧，沒入高遠莫測的虛空。
階梯寬闊無比，每一級都仿佛由光鑄就，散發著神聖、威嚴、令人心生敬畏與嚮往的氣息。
而他們的老天師，張思甜，此刻正被那黑紗斗笠人虛扶著，踏上了第一級金色階梯。
令人驚異的是，隨著她一步踏出，她身上那件道袍，似乎被階梯散發的金輝浸染，多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她蒼老的背影，在金階的映襯下，竟少了幾分垂暮之氣，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莊重。
她一步步，緩慢而堅定地向上走去。
每踏上一步，她腳下的金階便微微一亮，仿佛在回應著她的步伐。
而隨著她越登越高，更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