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自此世間僅有白無常
沈建國看著跪在面前的女兒，這個曾經需要他們保護的小丫頭，如今已是執掌一方、威儀赫赫的陰司正神。
他心中百感交集，有驕傲，有不舍，有酸楚，最終都化作了深深的眷戀與釋然。
他眼中含著淚光，臉上卻努力露出笑容，聲音溫和而又堅定：
「秀秀，快起來。爸媽今生能有你這樣的女兒，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無怨，更無悔。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多陪你些時日。看到你如今好好的，成了神仙，爸媽……真的放心了。
你以後，要好好當差，聽帝君的話，照顧好自己。」
周淑華早已淚流滿面。
她抹了抹眼淚，努力擠出笑容，聲音帶著哭腔，卻儘量顯得輕鬆：
「好了好了，你這孩子，別磕了。爸媽真的要走了，不能耽誤你正事。
你是神仙了，責任大，事情多，別總惦記我們。快去忙吧，啊？」
沈建國點點頭，最後深深地、貪婪地看了女兒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樣永遠刻入靈魂深處。
然後，他握緊了妻子周淑華的手，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里，有解脫，有滿足，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們轉過身，不再回頭，跟著鎮關陰神苗守義，一步一步，朝著那扇象徵著生死永隔的鬼門關走去。
沈文秀跪在地上，仰著頭，眼睜睜看著父母的身影在苗守義的引領下，
穿過那些排隊等候的魂魄，徑直走向那扇緩緩打開的鬼門關側門。
父母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淡，最終消失在那片深沉無盡的幽冥光芒之中。
鬼門關，緩緩合攏。
至此，塵緣斷，陰陽隔。
沈文秀依舊跪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無盡的悲傷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她淹沒。
但這一次，悲傷之中，卻多了一絲塵埃落定的寂然。
她想起自己原本的計劃，心神微動，試圖溝通神位，
將自己身為白無常以來積攢的陰德與功德，分出一部分，遙贈給已入地府的父母，助他們來世順遂。
然而，她的神念剛剛觸及自身功德，便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量，將她的意念輕輕卻堅定地擋了回來。
那力量浩瀚、威嚴，正是屬於帝君張韌的氣息。
沈文秀一愣，臉上露出茫然不解之色。
為何帝君要阻止她？她只是想盡最後一點孝心……
一直安靜侍立在一旁、尚未離開的小曦，將這一切看在眼中。
她小大人似的輕輕嘆了口氣，稚嫩的臉上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洞悉與憐憫。
「唉……」 小曦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沉重，「白無常，你的一片孝心，老爺知曉。但你的功德……無法贈予你的父母。」
沈文秀猛地抬頭，看向小曦，眼中滿是不解與急切：
「為何？掌燈使，這是為何？我身為白無常，引渡亡魂，梳理陰陽，自問兢兢業業，也薄有功德。
為何不能分潤些許予父母，讓他們來世少些坎坷？
莫非……是因我父母乃自戕而亡，有干天和，不配得此功德？」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有些發顫。
小曦搖搖頭，琉璃盞的光芒微微搖曳：「非是老爺吝嗇，亦非你父母不配。
而是……有因必有果，欠債需償還。
白無常，你可還記得，你當初怨氣不散，化為怨鬼，糾纏申家，更是意圖占據申紫萱肉身以行報復之事？」
沈文秀瞳孔微縮，那段充滿怨恨與瘋狂的記憶湧上心頭，她臉色微微一白，點了點頭。
小曦繼續道：「雖然後來老爺出手，阻止了你，未釀成大禍，
但你對申家，尤其是對申紫萱造成的驚嚇、困擾乃至潛在的傷害，因果已然結下。
你的部分功德，在授予你神職之時，便已被大道與陰司法度自動劃撥，作為對此因果的補償與了結。
在這部分因果徹底清償之前，你自身的功德，除了用於維持神位、修煉提升境界之外，無法挪作他用，更無法轉贈他人。
此乃天地規則，陰司法度，即便老爺，亦不能輕改。」
沈文秀如遭雷擊，呆呆地跪在原地。原來……如此。
原來她自以為可以彌補父母的功德，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了結自己前世孽債的「贖金」。
她連這最後一點心意，都無法達成……
看著沈文秀瞬間黯淡下去、充滿失落與自責的眼神，小曦心中不忍，脆聲道：
「你也無需太過自責。老爺正是知曉此事，體恤你一片孝心，
又不願你因無法彌補而耿耿於懷，留下心結，阻礙修行，
這才特意命我前來，以琉璃盞神力為你的父母引路護持，更親口賜下福澤，
確保他們地府之行暢通無阻，輪迴轉世亦能得些便利。
此等恩遇，已是殊榮。老爺對你，可謂仁至義盡。」
小曦的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衝散了沈文秀心中的陰霾與失落。
原來……原來帝君早已為她考慮周全！
不僅沒有因她過往罪孽而輕視，反而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予了最大的寬容與幫助。
賜福父母，免其罪責，護其輪迴，這遠比她自己轉化那點功德，
要厚重得多，有效得多！帝君之恩，當真如天之高，如海之深！
「帝君……帝君大恩！文秀……何以為報！」
沈文秀哽咽難言，唯有對著城隍府方向，再次深深叩首，額頭抵在冰冷堅硬的幽冥土地上，久久不願抬起。
這一刻，所有的悲傷、愧疚、茫然，似乎都找到了歸宿，化為了對那道身影無窮的感激與絕對的忠誠。
從今往後，她沈文秀，不，是白無常，這條命，這份忠心，將毫無保留地奉獻給帝君，奉獻給這給予她新生、給予她父母最後安寧的陰司法度！
任何敢於違逆帝君、損害陰司之人，都將是她不死不休的敵人！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臉上的悲傷、失落、彷徨，已然盡數收斂，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平靜下的冰冷，一種斬斷所有塵緣牽絆後的絕對漠然。
眼眸深處，最後一絲屬於「沈文秀」的柔軟與眷戀，也徹底湮滅，只餘下屬於「白無常」的、洞徹生死、淡漠無情的幽光。
她緩緩站起身，白色無常袍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手中白色引魂幡與摺扇，似乎感應到主人心境的徹底蛻變，同時發出清越的嗡鳴，神光內蘊，威勢更盛。
「塵緣若夢，至此終結！」
她櫻唇輕啟，聲音清冷，如同冰泉滴落玉盤，在這死寂的黃泉路上迴蕩，不帶絲毫情感，
「從此，天地之間，再無沈文秀。唯有陰司正神，執掌引渡，肅清陰陽之——白無常！」
他心中百感交集，有驕傲，有不舍，有酸楚，最終都化作了深深的眷戀與釋然。
他眼中含著淚光，臉上卻努力露出笑容，聲音溫和而又堅定：
「秀秀，快起來。爸媽今生能有你這樣的女兒，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無怨，更無悔。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多陪你些時日。看到你如今好好的，成了神仙，爸媽……真的放心了。
你以後，要好好當差，聽帝君的話，照顧好自己。」
周淑華早已淚流滿面。
她抹了抹眼淚，努力擠出笑容，聲音帶著哭腔，卻儘量顯得輕鬆：
「好了好了，你這孩子，別磕了。爸媽真的要走了，不能耽誤你正事。
你是神仙了，責任大，事情多，別總惦記我們。快去忙吧，啊？」
沈建國點點頭，最後深深地、貪婪地看了女兒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樣永遠刻入靈魂深處。
然後，他握緊了妻子周淑華的手，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里，有解脫，有滿足，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們轉過身，不再回頭，跟著鎮關陰神苗守義，一步一步，朝著那扇象徵著生死永隔的鬼門關走去。
沈文秀跪在地上，仰著頭，眼睜睜看著父母的身影在苗守義的引領下，
穿過那些排隊等候的魂魄，徑直走向那扇緩緩打開的鬼門關側門。
父母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淡，最終消失在那片深沉無盡的幽冥光芒之中。
鬼門關，緩緩合攏。
至此，塵緣斷，陰陽隔。
沈文秀依舊跪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無盡的悲傷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她淹沒。
但這一次，悲傷之中，卻多了一絲塵埃落定的寂然。
她想起自己原本的計劃，心神微動，試圖溝通神位，
將自己身為白無常以來積攢的陰德與功德，分出一部分，遙贈給已入地府的父母，助他們來世順遂。
然而，她的神念剛剛觸及自身功德，便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量，將她的意念輕輕卻堅定地擋了回來。
那力量浩瀚、威嚴，正是屬於帝君張韌的氣息。
沈文秀一愣，臉上露出茫然不解之色。
為何帝君要阻止她？她只是想盡最後一點孝心……
一直安靜侍立在一旁、尚未離開的小曦，將這一切看在眼中。
她小大人似的輕輕嘆了口氣，稚嫩的臉上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洞悉與憐憫。
「唉……」 小曦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沉重，「白無常，你的一片孝心，老爺知曉。但你的功德……無法贈予你的父母。」
沈文秀猛地抬頭，看向小曦，眼中滿是不解與急切：
「為何？掌燈使，這是為何？我身為白無常，引渡亡魂，梳理陰陽，自問兢兢業業，也薄有功德。
為何不能分潤些許予父母，讓他們來世少些坎坷？
莫非……是因我父母乃自戕而亡，有干天和，不配得此功德？」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有些發顫。
小曦搖搖頭，琉璃盞的光芒微微搖曳：「非是老爺吝嗇，亦非你父母不配。
而是……有因必有果，欠債需償還。
白無常，你可還記得，你當初怨氣不散，化為怨鬼，糾纏申家，更是意圖占據申紫萱肉身以行報復之事？」
沈文秀瞳孔微縮，那段充滿怨恨與瘋狂的記憶湧上心頭，她臉色微微一白，點了點頭。
小曦繼續道：「雖然後來老爺出手，阻止了你，未釀成大禍，
但你對申家，尤其是對申紫萱造成的驚嚇、困擾乃至潛在的傷害，因果已然結下。
你的部分功德，在授予你神職之時，便已被大道與陰司法度自動劃撥，作為對此因果的補償與了結。
在這部分因果徹底清償之前，你自身的功德，除了用於維持神位、修煉提升境界之外，無法挪作他用，更無法轉贈他人。
此乃天地規則，陰司法度，即便老爺，亦不能輕改。」
沈文秀如遭雷擊，呆呆地跪在原地。原來……如此。
原來她自以為可以彌補父母的功德，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了結自己前世孽債的「贖金」。
她連這最後一點心意，都無法達成……
看著沈文秀瞬間黯淡下去、充滿失落與自責的眼神，小曦心中不忍，脆聲道：
「你也無需太過自責。老爺正是知曉此事，體恤你一片孝心，
又不願你因無法彌補而耿耿於懷，留下心結，阻礙修行，
這才特意命我前來，以琉璃盞神力為你的父母引路護持，更親口賜下福澤，
確保他們地府之行暢通無阻，輪迴轉世亦能得些便利。
此等恩遇，已是殊榮。老爺對你，可謂仁至義盡。」
小曦的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衝散了沈文秀心中的陰霾與失落。
原來……原來帝君早已為她考慮周全！
不僅沒有因她過往罪孽而輕視，反而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予了最大的寬容與幫助。
賜福父母，免其罪責，護其輪迴，這遠比她自己轉化那點功德，
要厚重得多，有效得多！帝君之恩，當真如天之高，如海之深！
「帝君……帝君大恩！文秀……何以為報！」
沈文秀哽咽難言，唯有對著城隍府方向，再次深深叩首，額頭抵在冰冷堅硬的幽冥土地上，久久不願抬起。
這一刻，所有的悲傷、愧疚、茫然，似乎都找到了歸宿，化為了對那道身影無窮的感激與絕對的忠誠。
從今往後，她沈文秀，不，是白無常，這條命，這份忠心，將毫無保留地奉獻給帝君，奉獻給這給予她新生、給予她父母最後安寧的陰司法度！
任何敢於違逆帝君、損害陰司之人，都將是她不死不休的敵人！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臉上的悲傷、失落、彷徨，已然盡數收斂，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平靜下的冰冷，一種斬斷所有塵緣牽絆後的絕對漠然。
眼眸深處，最後一絲屬於「沈文秀」的柔軟與眷戀，也徹底湮滅，只餘下屬於「白無常」的、洞徹生死、淡漠無情的幽光。
她緩緩站起身，白色無常袍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手中白色引魂幡與摺扇，似乎感應到主人心境的徹底蛻變，同時發出清越的嗡鳴，神光內蘊，威勢更盛。
「塵緣若夢，至此終結！」
她櫻唇輕啟，聲音清冷，如同冰泉滴落玉盤，在這死寂的黃泉路上迴蕩，不帶絲毫情感，
「從此，天地之間，再無沈文秀。唯有陰司正神，執掌引渡，肅清陰陽之——白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