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他是來和我搶財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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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被愚弄、被算計的怒火衝垮了所剩無幾的恐懼。

  張長福猛地掙扎,眼睛死死瞪著張長壽,意念中發出怨毒的咆哮:

  「張長壽!是你!你個王八蛋裝神弄鬼嚇唬老子,就想搶房子搶地!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你真他媽不是東西啊!」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張長壽聽完弟弟這番「精彩」的推論,整個人都頓住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憤怒、悲涼猛地衝上心頭。

  這個混帳東西!

  到了這個時候,在這個地方,經歷剛才的「招待」,居然還能想到「裝神弄鬼搶家產」?

  他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張長壽胸口發悶,最後一點因血脈而產生的猶豫徹底煙消雲散。

  他懶得再解釋。跟這種自私卑劣到骨子裡的蠢貨,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他抬手一點,一道烏光沒入張長福魂體。

  那黯淡虛浮的魂體迅速變得凝實——他動用神力讓他恢復,好承受更多「教育」。

  魂體恢復,張長福愣了一下,臉上再次浮現「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露餡了吧!果然是演戲!這一定是張長壽不知道怎麼弄出的噩夢!

  他念頭還沒轉完,就看到張長壽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徹底的、冰冷的漠然。

  然後,張長壽再次舉起木棍。

  這一次,沒有停頓。

  「我讓你糊裡糊塗!」木棍帶著呼嘯狠狠抽下!

  「啪!」

  「嗷——!」

  「我讓你罵我!」第二棍緊跟著落下。

  「啊——!哥!別……」

  「我打死你個蠢貨!」

  第三棍、第四棍……木棍在空中劃出黑色殘影,疾風驟雨般落在張長福魂體上。

  「啪!啪!啪!啪!」

  「我打死你個混蛋!」

  大殿裡只剩下悶響和越來越微弱的哀鳴。

  每一棍都帶來直達靈魂深處的劇痛,密集而猛烈,將張長福的意識徹底淹沒。

  他感覺被丟進磨盤反覆碾壓,被扔進油鍋反覆煎炸。

  想躲躲不開,想暈被神力維持著清醒。

  「哥……哥哥……別打了!我錯了!房子都給你!地也給你!什麼都給你!求求你別打了!」

  在無邊的痛苦中,張長福殘存的意識終於崩潰。

  他只求這可怕的毆打能停下來。什麼房子什麼地,都比不上停止痛苦重要。

  然而這番「幡然悔悟」的求饒,聽在張長壽耳中,卻像最辛辣的嘲諷。

  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以為自己搞出這麼大陣仗,是為了那三間破瓦房和幾分薄田?

  張長壽眼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他手臂揮動的幅度更大,木棍破空帶出尖銳的嘯音。

  「老子——」他咬著牙,伴隨著又一記勢大力沉的抽擊,

  「打死你個龜孫!」

  張長壽是真的被氣瘋了。

  盛怒之下,他下手極重,每一棍都蘊含著陰神的力道。

  若非他始終用一縷神力護持著張長福真靈的核心,恐怕這數百棍下來,張長福的魂體早已被打得魂飛魄散。

  張長福起初還抱著「哥哥裝神弄鬼搶家產」的荒謬念頭,但在那疾風驟雨、直擊魂髓的痛毆下,那點念頭早被碾得粉碎。

  魂體上傳來的、一波強過一波的劇痛,終於鑿穿了他那被自私和貪婪層層包裹的心防。

  一個他之前不願相信的可怕事實,清晰地浮現出來:

  這裡,恐怕真是地府。

  眼前這個穿著黑袍、眼神冰冷得要殺人的,恐怕真是他那個死了的哥哥,而且成了地府里的「官」,是能真的把他魂魄打散的那種存在。

  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疼痛之外的任何感受。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僥倖或頂撞的念頭,只剩下最卑微的求生意願。


  「哥哥!停手!別打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啊——!」

  張長福的魂體在鎖鏈束縛下徒勞地扭動,意念中的哭喊充滿了崩潰和絕望。

  張長壽揮下的棍子在空中微微一頓。

  他低頭看著腳下涕淚橫流、不斷討饒的弟弟,眼神里的暴怒並未消減,反而多了一絲冰冷的瞭然。

  他開口,聲音因為之前的發力而略顯沙啞:「你知道錯了?不,你不知道。你只是怕了,怕疼,怕死。」

  話音落下,他手腕一沉,棍子作勢又要落下。

  「啊——!別!哥!我真的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該對娘不好!不該不孝順!不該貪那十萬塊錢!

  我不該……我不該混帳啊!哥!你饒了我吧!求求你!」

  張長福嚇得魂體緊縮,語無倫次地哭喊,將他能想到的、自己做過的錯事飛快地抖摟出來,只求能平息哥哥的怒火。

  大殿一側,小寶和小曦兩個小傢伙不知何時湊到了一起,

  躲在柱子後面,只露出兩個小腦袋,睜大了眼睛看著那邊如同瘋魔般揮舞棍子的黑無常。

  小曦的小手緊緊抓著哥哥小寶的衣袖,小手心裡都是汗。

  她踮起腳尖,把小嘴湊到小寶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問:「哥哥,黑無常……他好兇,好可怕啊。咱們以後……和他說話,是不是要小聲一點?」

  小寶也看得心驚肉跳,連連點頭,同樣用氣音回答:

  「妹妹,咱們以後……還是對他客氣些。等張韌叔叔來了,咱們再大聲說話也不遲。」

  他說著,拉著妹妹又往後縮了縮。

  站在殿內一側的沈文秀,一直面色清冷地看著這一切。

  她手中把玩著一柄小巧精緻的白玉骨扇,眼神平靜無波。

  當看到張長壽似乎因張長福的討饒而略有停頓,但眼中戾氣未消,棍子又將抬起時,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並非同情張長福,而是覺得張長壽的狀態有些過了。

  就在張長壽的棍子再次揚起的剎那,沈文秀手腕一翻,手中白玉骨扇對著那根漆黑木棍的軌跡,輕輕一扇。

  一道柔和卻堅韌的無形力道後發先至,精準地撞擊在木棍前端。

  「嗡……」

  一聲輕微的震顫。

  張長壽只覺棍身傳來一股巧勁,讓他下劈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

  擦著張長福的魂體掠過,砸在了旁邊光滑如鏡的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張長壽霍然抬頭,雙眼因為怒氣和用力而布滿血絲,猩紅的目光猛地射向出手的沈文秀。

  那目光中猶帶著未散的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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