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這是為何？
張韌仰起頭，目光掃過上方那六個巨大、緩緩旋轉的輪迴漩渦，
又掠過那遍布幽暗高空、密密麻麻、各色光芒混雜閃爍、如同無垠星海般的無數真靈光點。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中那份關於推行功德大道、梳理陰陽秩序的責任，變得無比具體，也無比沉重。
輪迴運轉的現狀，與他理想中應有的、能夠精確體現「善惡有報、因果不爽」的公正秩序，存在著明顯的差距。
沉默片刻，張韌心神微斂，催動了一項許久未曾動用的神通——「聞風奏事」。
此神通並非攻擊或防禦之術，而是神祇用以溝通更高層次存在、稟明要事、上達天聽的一種特殊渠道。
他面朝那無可名狀、卻無所不在的「大道」意志所在，
神念凝聚，聲音並不高亢，卻異常清晰、莊重，帶著神祇稟奏的肅穆，
在這片廣袤而寂靜的輪迴空間中，朗聲響起，遠遠傳開：
「小神張韌，叩稟大道。」
「小神張韌，恭承大道敕命，執掌『功德大道』於世間推行之責。
自受命以來，夙夜兢兢，不敢有片刻懈怠，唯恐有負所託。」
「然，小神觀照紅塵俗世，物慾橫流如洪，人心搖盪不定，是非混淆，善惡之界日漸模糊。
於此境中推行功德大道，常感步履維艱，阻力重重。」
「小神竊以為：人之初生，本性本善。其後行差踏錯，墮入歧途，
多為後天境遇所逼迫，或被塵世欲望所迷障，未必是其本心徹底淪喪，無可救藥。」
「一念真靈，經輪迴轉世，即是一次全新的開始。
從輪迴公正而言，不當使其前世所積罪孽，無休止地拖累、懲罰其後世嶄新之生命。
此理，合乎輪迴本意，予眾生以更新之機。」
「然，『為惡者必受懲』，乃維繫天地秩序之鐵律，是公道所在，絕不可因任何緣由而廢弛。
否則，善無以勸，惡無以懲，大道根基動搖。」
「故，小神冒死，伏惟懇請——」
他的聲音更加凝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自今往後，凡於陽世作奸犯科、積有罪業之輩，
其真靈脫離肉身之後，毋令其直入『人道』輪迴，再世為人。」
「必先令其受盡陰司對應之刑罰，償清罪債，
或墮入『畜生道』、『餓鬼道』等諸惡道之中，歷經磨難，
消弭其罪業，滌盪其戾氣，磨去其凶性。
待其罪業消減至合乎標準，心性有所轉化之後，方許其重歸『人道』，再獲為人轉世之機。」
「今觀此輪迴之地，真靈浩瀚如星海，然各色混雜，流轉無序。
『人道』、『畜生』、『餓鬼』諸輪迴通道，其吞吸牽引之力，對真靈善惡之別，甄選粗糙。
致使奸邪之輩，往往可借數量之眾、洪流之勢，魚目混珠，僥倖混入『人道』，竊享來世福澤。」
「此等現象，實乃天地運轉之大不公！
長此以往，善惡無別，賞罰不明，非但令陽世作惡者心存僥倖，亦使積善行者寒心。
此實為『功德大道』推行於世之巨大阻礙，若不能徹底革除，大道威信難立，眾生信服無憑。」
最後，他鄭重懇請：
「伏惟大道洞鑒幽微，明察秋毫。俯允小神所請，改定輪迴運行之法度，清整幽冥地府之秩序。
使善者得其應得之福報，惡者受其應受之懲罰與磨礪。
如此，方能彰顯天道至公，方能安定蒼生之心，穩固功德大道之基。」
「小神張韌，頓首謹奏，恭聽聖裁。」
稟奏完畢，張韌保持肅立，靜候回應。
他的聲音餘韻似乎還在空曠的輪迴空間內隱隱迴蕩。
一股難以形容的、至高無上的、淡漠而恢弘的「氣息」，
仿佛自無可追溯的至高處，悄然降臨，籠罩了這片輪迴空間。
這氣息並無具體形態，卻讓張韌清晰感知到，他的「奏請」已經被「聽取」了。
他凝神等待，目光掃過六個漩渦，掃過浩瀚的真靈星海，
期待能看到某種規則的顯化，或是輪迴運轉方式發生符合他奏請的改變。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
輪迴空間內，一切如舊。六個漩渦依舊按照原有的節奏緩緩旋轉，吞吐著光點。
真靈星海依舊混雜閃爍，飄移軌跡未見任何新的秩序引導。
灰濛濛的「天道」封印依舊，另外三個漩渦的運轉也毫無變化。
沒有任何預想中的、大道顯化、規則更易的宏大景象出現。
張韌的眉頭，緩緩蹙緊。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難道……大道認為此請不妥？或時機未至？
抑或是，以他目前的神位與功德，所奏之事涉及輪迴根本法則變動，過於重大，未獲准許？
就在他心中念頭轉動，思索是否奏請過於直接，或需另尋他法時——
異變陡生！
一直靜靜「卡」在「天道」輪迴漩渦那灰濛濛封印表面的、那八個屬於江家的真靈光點，忽然同時動了！
它們仿佛被同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又像是自身做出了某種一致的決定，
齊齊脫離了與「天道」封印的接觸，向上方飄飛而起。
張韌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帶著驚詫，看著這八個真靈光點的舉動。
它們並未飛向「人道」或其他任何漩渦，而是徑直飛向了這片輪迴空間更高、更中心的區域，
最終懸停在了那六個巨大輪迴漩渦正上方的虛空之中。
八個光點，以那個最為璀璨的金色真靈為核心，
七個白色真靈環繞，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散發出穩定而柔和的光芒。
緊接著，讓張韌瞳孔微縮的一幕出現了。
那八個靜靜懸浮的真靈光點，其表面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如同瓷器開裂般的紋路。
光芒開始從這些紋路中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化為點點更細微的光塵，飄散在周圍的虛空中。
整個「崩解」的過程，緩慢，安靜，卻帶著一種無可挽回的、堅定的意味。
沒有劇烈的波動，沒有痛苦的掙扎，只是那樣平靜地、一點點地，從邊緣開始，消散自身的存在。
張韌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那八個正在緩緩自我崩解的真靈。
這是……？
自行崩解？回歸天地本源？他們不打算進入任何一道輪迴了？
要以這種最徹底的方式，結束一切？
難道……是因為他之前的「陳情」與「告知」，
那個十世善人真靈理解了她繼續僵持可能給孫女們帶來的災難性後果，
卻又無法接受「人道」輪迴，認為大道不公，於是選擇了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以死明志」？
或者，是以自身連同家人真靈的徹底消散，
作為對當前「大道」運行規則的一種無聲抗議與終極犧牲，同時換取孫女們的一線生機？
這突如其來的、完全出乎意料的變故，讓張韌一時之間，怔在了原地。
又掠過那遍布幽暗高空、密密麻麻、各色光芒混雜閃爍、如同無垠星海般的無數真靈光點。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中那份關於推行功德大道、梳理陰陽秩序的責任，變得無比具體，也無比沉重。
輪迴運轉的現狀，與他理想中應有的、能夠精確體現「善惡有報、因果不爽」的公正秩序，存在著明顯的差距。
沉默片刻，張韌心神微斂，催動了一項許久未曾動用的神通——「聞風奏事」。
此神通並非攻擊或防禦之術，而是神祇用以溝通更高層次存在、稟明要事、上達天聽的一種特殊渠道。
他面朝那無可名狀、卻無所不在的「大道」意志所在，
神念凝聚，聲音並不高亢，卻異常清晰、莊重，帶著神祇稟奏的肅穆，
在這片廣袤而寂靜的輪迴空間中，朗聲響起，遠遠傳開：
「小神張韌，叩稟大道。」
「小神張韌，恭承大道敕命，執掌『功德大道』於世間推行之責。
自受命以來，夙夜兢兢，不敢有片刻懈怠，唯恐有負所託。」
「然，小神觀照紅塵俗世，物慾橫流如洪，人心搖盪不定，是非混淆，善惡之界日漸模糊。
於此境中推行功德大道，常感步履維艱，阻力重重。」
「小神竊以為：人之初生，本性本善。其後行差踏錯，墮入歧途，
多為後天境遇所逼迫，或被塵世欲望所迷障，未必是其本心徹底淪喪，無可救藥。」
「一念真靈，經輪迴轉世，即是一次全新的開始。
從輪迴公正而言，不當使其前世所積罪孽，無休止地拖累、懲罰其後世嶄新之生命。
此理，合乎輪迴本意，予眾生以更新之機。」
「然，『為惡者必受懲』，乃維繫天地秩序之鐵律，是公道所在，絕不可因任何緣由而廢弛。
否則，善無以勸，惡無以懲，大道根基動搖。」
「故，小神冒死，伏惟懇請——」
他的聲音更加凝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自今往後，凡於陽世作奸犯科、積有罪業之輩，
其真靈脫離肉身之後，毋令其直入『人道』輪迴，再世為人。」
「必先令其受盡陰司對應之刑罰，償清罪債，
或墮入『畜生道』、『餓鬼道』等諸惡道之中，歷經磨難，
消弭其罪業，滌盪其戾氣，磨去其凶性。
待其罪業消減至合乎標準，心性有所轉化之後，方許其重歸『人道』，再獲為人轉世之機。」
「今觀此輪迴之地，真靈浩瀚如星海，然各色混雜，流轉無序。
『人道』、『畜生』、『餓鬼』諸輪迴通道，其吞吸牽引之力，對真靈善惡之別，甄選粗糙。
致使奸邪之輩，往往可借數量之眾、洪流之勢，魚目混珠，僥倖混入『人道』，竊享來世福澤。」
「此等現象，實乃天地運轉之大不公！
長此以往，善惡無別，賞罰不明，非但令陽世作惡者心存僥倖，亦使積善行者寒心。
此實為『功德大道』推行於世之巨大阻礙，若不能徹底革除，大道威信難立，眾生信服無憑。」
最後，他鄭重懇請：
「伏惟大道洞鑒幽微，明察秋毫。俯允小神所請，改定輪迴運行之法度，清整幽冥地府之秩序。
使善者得其應得之福報，惡者受其應受之懲罰與磨礪。
如此，方能彰顯天道至公，方能安定蒼生之心，穩固功德大道之基。」
「小神張韌，頓首謹奏，恭聽聖裁。」
稟奏完畢，張韌保持肅立，靜候回應。
他的聲音餘韻似乎還在空曠的輪迴空間內隱隱迴蕩。
一股難以形容的、至高無上的、淡漠而恢弘的「氣息」，
仿佛自無可追溯的至高處，悄然降臨，籠罩了這片輪迴空間。
這氣息並無具體形態，卻讓張韌清晰感知到，他的「奏請」已經被「聽取」了。
他凝神等待，目光掃過六個漩渦，掃過浩瀚的真靈星海，
期待能看到某種規則的顯化，或是輪迴運轉方式發生符合他奏請的改變。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
輪迴空間內，一切如舊。六個漩渦依舊按照原有的節奏緩緩旋轉，吞吐著光點。
真靈星海依舊混雜閃爍，飄移軌跡未見任何新的秩序引導。
灰濛濛的「天道」封印依舊，另外三個漩渦的運轉也毫無變化。
沒有任何預想中的、大道顯化、規則更易的宏大景象出現。
張韌的眉頭，緩緩蹙緊。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難道……大道認為此請不妥？或時機未至？
抑或是，以他目前的神位與功德，所奏之事涉及輪迴根本法則變動，過於重大，未獲准許？
就在他心中念頭轉動，思索是否奏請過於直接，或需另尋他法時——
異變陡生！
一直靜靜「卡」在「天道」輪迴漩渦那灰濛濛封印表面的、那八個屬於江家的真靈光點，忽然同時動了！
它們仿佛被同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又像是自身做出了某種一致的決定，
齊齊脫離了與「天道」封印的接觸，向上方飄飛而起。
張韌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帶著驚詫，看著這八個真靈光點的舉動。
它們並未飛向「人道」或其他任何漩渦，而是徑直飛向了這片輪迴空間更高、更中心的區域，
最終懸停在了那六個巨大輪迴漩渦正上方的虛空之中。
八個光點，以那個最為璀璨的金色真靈為核心，
七個白色真靈環繞，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散發出穩定而柔和的光芒。
緊接著，讓張韌瞳孔微縮的一幕出現了。
那八個靜靜懸浮的真靈光點，其表面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如同瓷器開裂般的紋路。
光芒開始從這些紋路中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化為點點更細微的光塵，飄散在周圍的虛空中。
整個「崩解」的過程，緩慢，安靜，卻帶著一種無可挽回的、堅定的意味。
沒有劇烈的波動，沒有痛苦的掙扎，只是那樣平靜地、一點點地，從邊緣開始，消散自身的存在。
張韌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那八個正在緩緩自我崩解的真靈。
這是……？
自行崩解？回歸天地本源？他們不打算進入任何一道輪迴了？
要以這種最徹底的方式，結束一切？
難道……是因為他之前的「陳情」與「告知」，
那個十世善人真靈理解了她繼續僵持可能給孫女們帶來的災難性後果，
卻又無法接受「人道」輪迴，認為大道不公，於是選擇了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以死明志」？
或者，是以自身連同家人真靈的徹底消散，
作為對當前「大道」運行規則的一種無聲抗議與終極犧牲，同時換取孫女們的一線生機？
這突如其來的、完全出乎意料的變故，讓張韌一時之間，怔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