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我來過，我很乖……
這些話，被悄悄守在門外、想進來看看女兒的老張，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這個飽經風霜的漢子，為了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驚動女兒，
竟然抓起旁邊不知誰放在那裡、已經冷硬的半個饅頭，死死塞進自己嘴裡，
用牙齒緊緊咬住，堵住了那即將衝口而出的、崩潰的嚎哭。
淚水混著饅頭屑，糊了他一臉。
除夕夜，萬家團圓，鞭炮聲聲，處處洋溢著喜慶。
而病床上的福寶，因為消化道出血，已經整整24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了，全靠輸液維持。
極度的飢餓和病痛，每分每秒都在折磨著她。
看著床頭柜上，爸爸捨不得吃、留給她的半包方便麵，那曾是她眼中最好吃的美食。
在強烈的飢餓感和本能驅使下，趁爸爸去打水的短暫間隙，
年幼的、神智已經有些恍惚的福寶，終於忍不住，
偷偷地、快速地，拿起那半包方便麵，干啃了一小口……
就這一小口，導致了災難性的後果——消化道再次大出血，情況急轉直下。
醫生護士全力搶救，但這一次，幸運女神沒有再眷顧這個可憐的孩子。
彌留之際，福寶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氣息微弱。
她看著哭紅了眼睛的乾媽劉醫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說：
「劉媽媽……對不起……我沒有聽你的話……我偷吃了方便麵……」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看向了遠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劉媽媽……如果我死了……你告訴醫生……把我的眼角膜……捐給隔壁病房……
那個看不見的小哥哥……他跟我說，他想看看……太陽是什麼樣子……謝謝你了，媽媽……」
這個懂事的孩子，即使在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最後一刻，
心裡想著的，依然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同樣遭受病痛折磨、渴望光明的小病友。
最終，福寶還是慢慢地、永遠地，閉上了那雙曾經清澈明亮、充滿對世界好奇與熱愛的眼睛。
在整理福寶的遺物時，記者小月（護士小夏的表姐）發現了福寶在生命最後那個深夜寫下的信。
她顫抖著手打開，信上是福寶用拼音和漢字夾雜著、歪歪扭扭但極其認真寫下的字句：
「小月阿姨，當你看到這封信，就說明我已經死了。
你不要太難過，我們將來一定會在夢裡再見面的。
你一定要幫我勸勸我爸爸，讓他不要想不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你一定要替我，謝謝所有給我捐錢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
告訴他們，福寶謝謝他們，我下輩子，一定會做個特別善良的人，報答大家。
我的最後一個願望，就是希望所有得了白血病的小朋友，都能好起來。
我死了以後，你把大家捐給我的、還沒用完的錢，全部分給他們，讓他們都能有錢看病。
對不起，爸爸，我不是個乖孩子，我還是沒有聽話，偷吃了方便麵……」
這封信，字字句句，情真意切，沒有一句提到自己的痛苦和恐懼，通篇都是對他人的感謝、囑託和美好的祝願。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想到的，依然是感恩，
是幫助其他同樣在痛苦中掙扎的孩子，是安慰深愛她的爸爸。
此信經媒體公布後，再次讓無數人淚流滿面，震撼於這個七歲女孩金子般的心靈。
福寶的葬禮那天，天空飄著細雨。
無數素不相識的人，從四面八方趕來，自發地為這個只活了七年、卻感動了一座城、乃至全國的「天使」送行。
人們手捧白菊，默默垂淚。
她的墓碑很簡單，上面刻著她生前對自己短暫一生的總結，只有六個字：「我來過，我很乖」。
根據福寶的遺願，治療結束後剩餘的54萬元善款，
被全部分批捐贈給了另外七名同樣患有白血病、家庭貧困的兒童。
他們中，最大的15歲，最小的，只有兩歲。
劉智在電話里講述這個故事，聲音數次因為情緒激動而哽住，中斷，需要停頓一下才能繼續。
他雖然身材高大魁梧，但內心情感豐富，聽了這樣的事情，心裡顯然很不好受。
張韌靜靜地聽完，心中也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即便是他這樣的神祇，坐鎮陰司，看慣生死輪迴，洞悉生命本質，
但面對這種人世間最純粹、最無私的親情與大愛，依然會為之動容，
為那個叫福寶的小女孩超越年齡的懂事、善良與最後的奉獻，感到深深的震撼。
「我知道了。」 張韌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平靜，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張韌的身影自潤德靈境中瞬間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數千米的高空之中，腳下是連綿的雲海和縮小的山川城鎮。
他隨手一招，身邊流散的雲氣迅速匯聚、凝實，
化為一朵直徑約丈許、質地綿密的白雲，穩穩托住他的雙腳。
隨即，這朵白雲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催動，朝著西南蜀地方向，
驟然加速，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白色流光，撕裂長空，極速飛掠而去！
從此地到蜀地目標山村，直線距離超過一千公里。
但對於已入地仙之境的張韌而言，這段路程不過片刻功夫。
他此刻施展的「騰雲駕霧」之術，若是換算成現代速度單位，
大約在1.3倍音速（馬赫）左右，飛完全程也就半個多小時。
當然，這是他尋常趕路時所用的速度，若當真全力施為，
施展「縮地成寸」一類的大神通，速度還能更快，近乎瞬移。
飛行途中，張韌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扭曲光線的護體神光，
完美隱去了身形和飛行產生的音爆等異常現象。
他曾數次與高空巡航的民航客機擦肩而過，但機艙內的乘客透過舷窗，
只能看到外面普通的雲層和天空，並未發生什麼「乘客在天上目睹神仙飛行」的離奇事件。
不多時，蜀地連綿的青山已映入「眼帘」。
張韌降低高度，放緩速度，神念鎖定下方那個僻靜的小山村，以及村中父母所在的那間小屋。
他在小屋附近一個無人的角落悄然降落，散去腳下白雲，
周身神光內斂，顯露出穿著普通休閒服的身形。
小村坐落在群山環抱之中，空氣清新濕潤，草木鬱鬱蔥蔥，帶著蜀地特有的靈秀。
在小屋斜對面的山坡上，有一片在風中輕輕搖曳的粉白色野花。
花海之中，一座小小的、不起眼的土丘靜靜矗立，前面立著一塊簡單的石碑。
張韌的目光落在那座小土丘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心中輕嘆一聲。
這人間，苦難繁多，而一個「情」字，最能牽動人心，也最能傷人肺腑。
這個飽經風霜的漢子，為了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驚動女兒，
竟然抓起旁邊不知誰放在那裡、已經冷硬的半個饅頭，死死塞進自己嘴裡，
用牙齒緊緊咬住，堵住了那即將衝口而出的、崩潰的嚎哭。
淚水混著饅頭屑，糊了他一臉。
除夕夜，萬家團圓，鞭炮聲聲，處處洋溢著喜慶。
而病床上的福寶，因為消化道出血，已經整整24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了，全靠輸液維持。
極度的飢餓和病痛，每分每秒都在折磨著她。
看著床頭柜上，爸爸捨不得吃、留給她的半包方便麵，那曾是她眼中最好吃的美食。
在強烈的飢餓感和本能驅使下，趁爸爸去打水的短暫間隙，
年幼的、神智已經有些恍惚的福寶，終於忍不住，
偷偷地、快速地，拿起那半包方便麵，干啃了一小口……
就這一小口，導致了災難性的後果——消化道再次大出血，情況急轉直下。
醫生護士全力搶救，但這一次，幸運女神沒有再眷顧這個可憐的孩子。
彌留之際，福寶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氣息微弱。
她看著哭紅了眼睛的乾媽劉醫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說：
「劉媽媽……對不起……我沒有聽你的話……我偷吃了方便麵……」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看向了遠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劉媽媽……如果我死了……你告訴醫生……把我的眼角膜……捐給隔壁病房……
那個看不見的小哥哥……他跟我說，他想看看……太陽是什麼樣子……謝謝你了，媽媽……」
這個懂事的孩子，即使在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最後一刻，
心裡想著的，依然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同樣遭受病痛折磨、渴望光明的小病友。
最終，福寶還是慢慢地、永遠地，閉上了那雙曾經清澈明亮、充滿對世界好奇與熱愛的眼睛。
在整理福寶的遺物時，記者小月（護士小夏的表姐）發現了福寶在生命最後那個深夜寫下的信。
她顫抖著手打開，信上是福寶用拼音和漢字夾雜著、歪歪扭扭但極其認真寫下的字句：
「小月阿姨，當你看到這封信，就說明我已經死了。
你不要太難過，我們將來一定會在夢裡再見面的。
你一定要幫我勸勸我爸爸，讓他不要想不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你一定要替我，謝謝所有給我捐錢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
告訴他們，福寶謝謝他們，我下輩子，一定會做個特別善良的人，報答大家。
我的最後一個願望，就是希望所有得了白血病的小朋友，都能好起來。
我死了以後，你把大家捐給我的、還沒用完的錢，全部分給他們，讓他們都能有錢看病。
對不起，爸爸，我不是個乖孩子，我還是沒有聽話，偷吃了方便麵……」
這封信，字字句句，情真意切，沒有一句提到自己的痛苦和恐懼，通篇都是對他人的感謝、囑託和美好的祝願。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想到的，依然是感恩，
是幫助其他同樣在痛苦中掙扎的孩子，是安慰深愛她的爸爸。
此信經媒體公布後，再次讓無數人淚流滿面，震撼於這個七歲女孩金子般的心靈。
福寶的葬禮那天，天空飄著細雨。
無數素不相識的人，從四面八方趕來，自發地為這個只活了七年、卻感動了一座城、乃至全國的「天使」送行。
人們手捧白菊，默默垂淚。
她的墓碑很簡單，上面刻著她生前對自己短暫一生的總結，只有六個字：「我來過，我很乖」。
根據福寶的遺願，治療結束後剩餘的54萬元善款，
被全部分批捐贈給了另外七名同樣患有白血病、家庭貧困的兒童。
他們中，最大的15歲，最小的，只有兩歲。
劉智在電話里講述這個故事，聲音數次因為情緒激動而哽住，中斷，需要停頓一下才能繼續。
他雖然身材高大魁梧，但內心情感豐富，聽了這樣的事情，心裡顯然很不好受。
張韌靜靜地聽完，心中也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即便是他這樣的神祇，坐鎮陰司，看慣生死輪迴，洞悉生命本質，
但面對這種人世間最純粹、最無私的親情與大愛，依然會為之動容，
為那個叫福寶的小女孩超越年齡的懂事、善良與最後的奉獻，感到深深的震撼。
「我知道了。」 張韌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平靜，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張韌的身影自潤德靈境中瞬間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數千米的高空之中，腳下是連綿的雲海和縮小的山川城鎮。
他隨手一招，身邊流散的雲氣迅速匯聚、凝實，
化為一朵直徑約丈許、質地綿密的白雲，穩穩托住他的雙腳。
隨即，這朵白雲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催動，朝著西南蜀地方向，
驟然加速，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白色流光，撕裂長空，極速飛掠而去！
從此地到蜀地目標山村，直線距離超過一千公里。
但對於已入地仙之境的張韌而言，這段路程不過片刻功夫。
他此刻施展的「騰雲駕霧」之術，若是換算成現代速度單位，
大約在1.3倍音速（馬赫）左右，飛完全程也就半個多小時。
當然，這是他尋常趕路時所用的速度，若當真全力施為，
施展「縮地成寸」一類的大神通，速度還能更快，近乎瞬移。
飛行途中，張韌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扭曲光線的護體神光，
完美隱去了身形和飛行產生的音爆等異常現象。
他曾數次與高空巡航的民航客機擦肩而過，但機艙內的乘客透過舷窗，
只能看到外面普通的雲層和天空，並未發生什麼「乘客在天上目睹神仙飛行」的離奇事件。
不多時，蜀地連綿的青山已映入「眼帘」。
張韌降低高度，放緩速度，神念鎖定下方那個僻靜的小山村，以及村中父母所在的那間小屋。
他在小屋附近一個無人的角落悄然降落，散去腳下白雲，
周身神光內斂，顯露出穿著普通休閒服的身形。
小村坐落在群山環抱之中，空氣清新濕潤，草木鬱鬱蔥蔥，帶著蜀地特有的靈秀。
在小屋斜對面的山坡上，有一片在風中輕輕搖曳的粉白色野花。
花海之中，一座小小的、不起眼的土丘靜靜矗立，前面立著一塊簡單的石碑。
張韌的目光落在那座小土丘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心中輕嘆一聲。
這人間，苦難繁多，而一個「情」字，最能牽動人心，也最能傷人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