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道依舊在
常青子掌教握著拂塵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他全真一派，最重清規戒律，一心苦修，只求超脫，追尋那虛無縹緲的「道」與「仙」。
可千百年來，除了典籍中語焉不詳的傳說，門中哪位驚才絕艷的前輩真正修成了傳說中的「仙」？
縱有少數得大機緣、大毅力者，勉強轉為鬼修，
有了「鬼仙」之名，實則仍是孤魂野鬼之流，
不僅要承受天光、陽氣、紅塵氣的消磨，修行之路更是艱難坎坷，何來逍遙？
他內心深處，早已對「世間有仙神」之說產生了動搖，甚至覺得一切堅持或許終是幻夢一場。
可眼前這絕非人力所能為的金光大道，這精準降臨的神異天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不是幻夢！
神，真的存在！
道，並未斷絕！它依舊以某種形式，運行於天地之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震撼、激動、狂喜、乃至一絲委屈的複雜情緒，猛地衝上常青子的心頭。
他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兩行渾濁的老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順著清癯的臉頰流下。
「撲通」一聲。
他不再猶豫，也不再顧忌掌教的身份與儀態，
緩緩地、卻是無比鄭重地，朝著那金光大道，
朝著大道上那兩個小小的身影，跪了下去，額頭深深觸在冰涼粗糙的石階上。
他跪的不是某位具體的神祇，他跪的，是他畢生追尋、此刻似乎終於得見一縷真容的——「道」！
掌教的突然下跪，如同一個信號，驚醒了身後尚處于震驚中的全真弟子。
他們連忙從對神跡的駭然中回過神來，不敢有絲毫遲疑，緊跟著掌教，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俯首帖耳。
這舉動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沿著長長的石階，
兩側的人群，無論正一、全真，抑或其他小派散修，
看到全真掌教如此，又聯想到之前的「祖師嚴令」和眼前神跡，心中再無懷疑。
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人們紛紛重新或維持著跪姿，將頭顱深深低下，姿態恭順。
一位鬚眉皆白、身披大紅袈裟的老和尚，目睹此景，
雙手合十，高宣一聲佛號，聲如洪鐘，在寂靜的山間迴蕩：
「阿彌陀佛！神靈顯化，大道昭彰。我佛慈悲，亦示真如。」
宣罷，他也緩緩跪倒在地，垂下頭顱，口中開始低聲默念經文。
身後的僧眾見狀，亦隨之跪拜。
不多時，整條長長的登山步道兩側，除了那幾位代表官方、站在平台角落的觀禮人員，
幾乎所有道、佛及修行中人，都已跪伏於地。
官方人員站在原地，看著這萬民跪拜的一幕，
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肅穆與隱隱的神威，心中亦是震撼莫名，臉上不免露出些許侷促與深思。
蔣志國對兩側跪伏的人群視若無睹，他的目光只看著前方，
牽著思甜的小手，步伐穩定，沿著那金光鋪就的道路，一步一步，堅定地向上走去。
思甜努力板著小臉，想做出嚴肅莊重的樣子。
但畢竟是小孩子，她還是忍不住偷偷轉動眼珠，
好奇地打量著兩旁跪了滿滿一路、穿著各式各樣奇怪衣服的大人們。
她覺得這場面又新奇，又有點讓人緊張。
而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無論是道士、和尚，還是一些對玄學有所涉獵的民間人士，
也都在偷偷抬眼，打量著這位即將受封的、神秘的小天師。
他們心中充滿了疑問：這小女孩究竟是什麼來歷？
為何能得天神如此眷顧，降下金光引路？
為何連當代張天師、全真常青掌教都毫無異議，恭敬跪迎？
終於，蔣志國牽著思甜，踏上了最後一級石階，來到了寬闊的山頂平台中央。
兩人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面向下方那長長的、跪滿了人的石階通道。
就在兩人轉身站定的剎那——
「轟轟轟——！！！」
天空之中，毫無徵兆地，猛然炸開一連串沉悶而威嚴的雷鳴！
這雷聲並非來自遠方，仿佛就在眾人頭頂的雲層深處滾動！
下一瞬，在所有跪伏者驚駭抬頭的目光中，
四道粗壯璀璨的金色光柱，如同天柱般自厚重的雲層之上轟然垂落，徑直砸在平台前方的空地上！
金光迅速斂去，顯露出其中的身影。
那是四名身材異常魁梧雄壯、宛如鐵塔般的巨漢！
他們面相兇惡，雙目如銅鈴，闊口虬髯，不怒自威。
身上穿著造型古樸、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山文甲，甲片厚重，護心鏡鋥亮。
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柄造型誇張、刃口閃著幽光的鬼頭大刀。
「咚！」
四名巨漢幾乎同時將手中沉重的鬼頭大刀向地面一頓，
刀柄末端與青石地面碰撞，發出一聲整齊劃一、令人心頭髮顫的金鐵交鳴巨響，在山頂平台迴蕩。
隨即，四人齊聲開口，聲音如同悶雷滾動，帶著金屬般的鏗鏘質感，響徹整個山頭：
「值日四神將，奉城隍大人法旨，恭賀新天師歸位！」
「嘶——！」
平台上下，頓時響起一片整齊的倒吸冷氣之聲！
這四名巨漢的出現方式、他們的裝扮、他們的話語，無一不在衝擊著所有人的認知極限！
神！這絕對是傳說中的神將！活生生的神將，就這樣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然而，沒等眾人從這第一波震撼中緩過神來——
天空再次雷聲滾動！
又是六道稍細一些、但同樣璀璨的金色光柱，自天穹落下，精準地落在平台之上，分列四名神將兩側。
金光散去，現出六道身影。
這六人皆穿著制式統一的官袍。
袍服主色為玄黑，邊緣以暗紅色的鑲滾勾勒，顯得莊重而肅殺。
腰間束著烏鐵打造的方正帶扣玉帶，玉帶正中懸掛著一枚青銅打造的方形令牌，令牌上以古樸的篆體刻著「巡檢」二字。
袍服胸前與肩部，以銀線繡著簡潔的火焰紋樣。
頭上戴著玄色的軟巾幞頭，巾側鑲嵌著一枚小小的赤銅火焰符記。
腳上蹬著皂色靴，靴面上隱約有雲紋流動。
六人手中，各自持有一柄烏沉沉、非金非木的短尺，神情嚴肅，目光銳利，仿佛能洞徹人心。
他全真一派，最重清規戒律，一心苦修，只求超脫，追尋那虛無縹緲的「道」與「仙」。
可千百年來，除了典籍中語焉不詳的傳說，門中哪位驚才絕艷的前輩真正修成了傳說中的「仙」？
縱有少數得大機緣、大毅力者，勉強轉為鬼修，
有了「鬼仙」之名，實則仍是孤魂野鬼之流，
不僅要承受天光、陽氣、紅塵氣的消磨，修行之路更是艱難坎坷，何來逍遙？
他內心深處，早已對「世間有仙神」之說產生了動搖，甚至覺得一切堅持或許終是幻夢一場。
可眼前這絕非人力所能為的金光大道，這精準降臨的神異天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不是幻夢！
神，真的存在！
道，並未斷絕！它依舊以某種形式，運行於天地之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震撼、激動、狂喜、乃至一絲委屈的複雜情緒，猛地衝上常青子的心頭。
他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兩行渾濁的老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順著清癯的臉頰流下。
「撲通」一聲。
他不再猶豫，也不再顧忌掌教的身份與儀態，
緩緩地、卻是無比鄭重地，朝著那金光大道，
朝著大道上那兩個小小的身影，跪了下去，額頭深深觸在冰涼粗糙的石階上。
他跪的不是某位具體的神祇，他跪的，是他畢生追尋、此刻似乎終於得見一縷真容的——「道」！
掌教的突然下跪，如同一個信號，驚醒了身後尚處于震驚中的全真弟子。
他們連忙從對神跡的駭然中回過神來，不敢有絲毫遲疑，緊跟著掌教，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俯首帖耳。
這舉動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沿著長長的石階，
兩側的人群，無論正一、全真，抑或其他小派散修，
看到全真掌教如此，又聯想到之前的「祖師嚴令」和眼前神跡，心中再無懷疑。
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人們紛紛重新或維持著跪姿，將頭顱深深低下，姿態恭順。
一位鬚眉皆白、身披大紅袈裟的老和尚，目睹此景，
雙手合十，高宣一聲佛號，聲如洪鐘，在寂靜的山間迴蕩：
「阿彌陀佛！神靈顯化，大道昭彰。我佛慈悲，亦示真如。」
宣罷，他也緩緩跪倒在地，垂下頭顱，口中開始低聲默念經文。
身後的僧眾見狀，亦隨之跪拜。
不多時，整條長長的登山步道兩側，除了那幾位代表官方、站在平台角落的觀禮人員，
幾乎所有道、佛及修行中人，都已跪伏於地。
官方人員站在原地，看著這萬民跪拜的一幕，
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肅穆與隱隱的神威，心中亦是震撼莫名，臉上不免露出些許侷促與深思。
蔣志國對兩側跪伏的人群視若無睹，他的目光只看著前方，
牽著思甜的小手，步伐穩定，沿著那金光鋪就的道路，一步一步，堅定地向上走去。
思甜努力板著小臉，想做出嚴肅莊重的樣子。
但畢竟是小孩子，她還是忍不住偷偷轉動眼珠，
好奇地打量著兩旁跪了滿滿一路、穿著各式各樣奇怪衣服的大人們。
她覺得這場面又新奇，又有點讓人緊張。
而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無論是道士、和尚，還是一些對玄學有所涉獵的民間人士，
也都在偷偷抬眼，打量著這位即將受封的、神秘的小天師。
他們心中充滿了疑問：這小女孩究竟是什麼來歷？
為何能得天神如此眷顧，降下金光引路？
為何連當代張天師、全真常青掌教都毫無異議，恭敬跪迎？
終於，蔣志國牽著思甜，踏上了最後一級石階，來到了寬闊的山頂平台中央。
兩人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面向下方那長長的、跪滿了人的石階通道。
就在兩人轉身站定的剎那——
「轟轟轟——！！！」
天空之中，毫無徵兆地，猛然炸開一連串沉悶而威嚴的雷鳴！
這雷聲並非來自遠方，仿佛就在眾人頭頂的雲層深處滾動！
下一瞬，在所有跪伏者驚駭抬頭的目光中，
四道粗壯璀璨的金色光柱，如同天柱般自厚重的雲層之上轟然垂落，徑直砸在平台前方的空地上！
金光迅速斂去，顯露出其中的身影。
那是四名身材異常魁梧雄壯、宛如鐵塔般的巨漢！
他們面相兇惡，雙目如銅鈴，闊口虬髯，不怒自威。
身上穿著造型古樸、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山文甲，甲片厚重，護心鏡鋥亮。
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柄造型誇張、刃口閃著幽光的鬼頭大刀。
「咚！」
四名巨漢幾乎同時將手中沉重的鬼頭大刀向地面一頓，
刀柄末端與青石地面碰撞，發出一聲整齊劃一、令人心頭髮顫的金鐵交鳴巨響，在山頂平台迴蕩。
隨即，四人齊聲開口，聲音如同悶雷滾動，帶著金屬般的鏗鏘質感，響徹整個山頭：
「值日四神將，奉城隍大人法旨，恭賀新天師歸位！」
「嘶——！」
平台上下，頓時響起一片整齊的倒吸冷氣之聲！
這四名巨漢的出現方式、他們的裝扮、他們的話語，無一不在衝擊著所有人的認知極限！
神！這絕對是傳說中的神將！活生生的神將，就這樣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然而，沒等眾人從這第一波震撼中緩過神來——
天空再次雷聲滾動！
又是六道稍細一些、但同樣璀璨的金色光柱，自天穹落下，精準地落在平台之上，分列四名神將兩側。
金光散去，現出六道身影。
這六人皆穿著制式統一的官袍。
袍服主色為玄黑，邊緣以暗紅色的鑲滾勾勒，顯得莊重而肅殺。
腰間束著烏鐵打造的方正帶扣玉帶，玉帶正中懸掛著一枚青銅打造的方形令牌，令牌上以古樸的篆體刻著「巡檢」二字。
袍服胸前與肩部，以銀線繡著簡潔的火焰紋樣。
頭上戴著玄色的軟巾幞頭，巾側鑲嵌著一枚小小的赤銅火焰符記。
腳上蹬著皂色靴，靴面上隱約有雲紋流動。
六人手中，各自持有一柄烏沉沉、非金非木的短尺，神情嚴肅，目光銳利，仿佛能洞徹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