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我……漂亮嗎(晚一點再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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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睛轉了轉,忽然又冒出點興奮的光:

  「哎,你說,我要不要開個直播?就把咱們做這些好事的過程拍下來?

  說不定還能成個正能量網紅,帶動更多人做好事呢!」

  張韌連忙擺手,神色嚴肅:「打住!這個念頭趁早打消。

  記住,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偷偷地做,不求人知,積累的是陰德,福澤綿長。

  一旦宣揚出去,動機就複雜了。

  先不說會不會引來非議或別有用心之人,

  就算真的得了好名聲,那積的也是『陽德』,

  或許能帶來些現世的虛名和小利,但對長遠、對身後,並無太大益處。

  這一世有我護持,我爸媽註定福澤綿長,不為本世只為後世能有功德傍身!

  我們要的是那份純粹的心意和實實在在的幫助,不是作秀。」

  劉智見張韌說得認真,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點點頭:

  「明白了,韌哥。我聽你的。悄悄進行,悶聲做好事,對吧?」

  「對。」張韌臉上露出笑容,「那就這麼說定了。具體怎麼做,咱們慢慢商量。我爸媽那邊,我會去說。」

  ……

  林宗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言不發地走出潤德靈境那扇厚重的木門。

  門外,他的助理和司機早已等得心焦,見他出來,

  連忙迎上前,卻被他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凍得不敢多問一個字。

  他拉開車門,坐進后座,身體深深地陷進真皮座椅里,閉上眼睛。

  「回阜城。」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冰冷簡短。

  司機不敢怠慢,立刻發動車子。

  黑色的奧迪緩緩駛離村道,匯入主幹道的車流,向著阜城市區方向駛去。

  車內一片死寂,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嘶嘶聲。

  助理從後視鏡里偷偷觀察老闆的臉色,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和善微笑的圓臉,

  此刻繃得緊緊的,嘴角下撇,眼皮下覆蓋著的眼球似乎在微微轉動,顯示他內心極不平靜。

  助理識趣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駛入阜城市郊一處幽靜的別墅區,最終停在一棟帶有獨立庭院的三層歐式別墅前。

  這裡是林宗海在阜城的主要住所,裝修奢華,但此刻在他眼中,卻只像一座華麗而冰冷的囚籠。

  他揮揮手打發走助理和司機,獨自打開厚重的銅製大門,走了進去。

  「咔噠。」

  門在身後關上,將外界的光線和聲音隔絕。

  別墅里空曠而安靜,昂貴的智能家居系統維持著恆定的溫度和濕度,卻驅不散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冷清。

  他的妻子、兒子、孫子、妹妹……那些曾經充斥在這棟房子裡的歡聲笑語、甚至爭吵喧鬧,

  都早已隨著一具具棺木,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和滿屋子的奢侈品,以及無處不在的、回憶化成的鬼影。

  他沒有開大燈,只借著窗外漸漸昏暗的天光,

  慢慢走到一樓客廳那張寬大的義大利真皮沙發前,重重地坐了下去。

  身體陷入柔軟的皮革,卻感覺不到絲毫舒適,只有無盡的疲憊和……冰冷。

  他仰起頭,後腦勺抵著沙發靠背,眼睛直直地望著裝飾華麗、垂著水晶吊燈的天花板。

  腦海里,各種念頭如同失控的走馬燈,瘋狂旋轉。

  那個叫張韌的年輕人……他肯定知道!

  肯定有辦法救自己!

  他只是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幾十年的隱秘,連陳大牛一家的事都知道得那麼清楚!

  這不是普通江湖騙子能做到的!他是有真本事的!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絲毫不為所動?

  幾十億的財富,拱手送上,他竟然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人對幾十億無動於衷?

  他是不信自己能拿出來,還是覺得……自己死定了,嫌自己的錢髒?


  林宗海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額角青筋隱現。

  一股混合著恐懼、絕望和被輕視的強烈怨毒,在他胸腔里翻騰、衝撞,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林宗海白手起家,混到今天這個地位,什麼風浪沒見過?

  什麼狠角色沒對付過?早年那些跟他搶地盤的,被他整得傾家蕩產、鋃鐺入獄;

  那些不聽話的官員,被他用金錢和美色拉下馬;

  那些擋他路的競爭對手,被他用各種合法或非法的手段擠壓得生存空間全無……他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就要搏到底!哪怕是用最激烈、最不擇手段的方式!

  敬酒不吃……那就只好請你吃罰酒了!

  一個陰狠的念頭,如同毒蛇出洞,從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緩緩升起。

  他當然知道,得罪一個真正有本事的高人,後果可能極其嚴重。

  但現在,他都要死了!全家死絕,就剩他一個!

  他還有什麼可失去的?還有什麼可怕的?死後會不會被報復?那都是死後的事了!

  他現在只想活!不惜一切代價地活!

  這些年來,為了擺脫那個不斷殘殺他家人的「東西」,

  他跑遍了南北有名的道觀寺廟,尋訪了無數號稱法力高深的大師、活佛。

  可結果呢?十之八九是裝神弄鬼的騙子,

  剩下那一兩個有點真本事的,一看他的情況,要麼嚇得臉色大變,連連擺手說「管不了」,

  要麼硬著頭皮嘗試,最後不是法器盡毀、口吐鮮血,就是神神叨叨地說「冤孽太深、無力回天」,落荒而逃。

  而這個張韌,是唯一一個,僅僅看了他一眼,

  就能將他前半生的罪孽,尤其是陳大牛那件他以為早已被金錢和權勢徹底掩埋的舊事,如此清晰地道出的人。

  這足以證明,他的本事,遠非之前那些「高人」可比。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威逼,利誘,綁架他在乎的人?

  看他資料,似乎就是個本地農村出身的年輕人,父母健在……總有他在乎的軟肋吧?

  林宗海的腦子裡,迅速閃過幾個陰暗的念頭,

  甚至開始盤算動用哪些以前的關係,找些「專業」的人來處理這種「特殊」情況。

  就在他沉浸於如何策劃、逼迫張韌就範的陰暗思緒中時,

  窗外最後一絲天光,終於被夜幕吞噬。別墅里的智能感應燈自動亮起幾盞,散發出柔和但缺乏溫度的光線。

  林宗海突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不是心理上的冷,是實實在在的、皮膚表面竄起的一層雞皮疙瘩。

  他疑惑地皺了皺眉,抬頭看了看中央空調的出風口。

  溫度顯示是恆定的二十六度,這是他常年習慣的舒適溫度。

  可是……為什麼感覺越來越冷?

  那股寒意,像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又像是從周圍空曠的牆壁、昂貴的地毯、冰冷的家具里瀰漫出來,無聲無息地包裹了他。

  他收回思緒,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準備彎腰穿上拖鞋,去浴室泡個熱水澡,驅驅這股莫名的寒意。

  就在他低下頭,視線落向腳邊那寸價值不菲的純白色長絨地毯時——

  他的動作,猛地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凍結。

  眼睛,難以置信地緩緩睜大,瞳孔緊縮。

  在那片純白無瑕的羊絨地毯上,就在他雙腳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

  趴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匍匐在地,四肢關節扭曲著,像是被摔碎後又胡亂拼接起來。

  身上穿著一件破舊、沾著污漬的碎花布衫,衣衫不整,裸露出的皮膚是一種不見血色的、死寂的蒼白。

  而她的頭顱,以一種正常人絕對無法做到的、近乎一百八十度的角度,……硬生生地扭轉了過來。

  女人後背上一張蒼白、漂亮,卻毫無生氣、仿佛覆著一層寒霜的臉,正正地對著他。

  臉頰上,甚至還殘留著一點乾涸的、暗紅色的血跡。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眶裡,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濃郁得化不開的、仿佛在滴血的暗紅色,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然後,那張蒼白冰冷的嘴唇,緩緩向上勾起,形成一個極其詭異、令人心臟驟停的弧度。

  一個帶著森森寒氣、又混雜著一絲古怪甜膩的少女聲音,

  在這死寂空曠的客廳里,幽幽地響起,直接鑽入他的耳膜,鑽進他的腦海:

  「呵呵……呵呵呵……」

  「老闆~」

  「我……漂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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